第2075章 各自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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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見你一人?陸道友何在?」

  白星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她的目光卻緊緊鎖在眼前這個李出塵的臉上,試圖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異樣。

  「哦,南界鬼市那邊有點事情要處理,我便讓他去了,倒是你們在這兒合計什麼呢?」

  眼前這個李出塵臉不紅心不跳,回答得遊刃有餘。

  白星竹沒有立刻接話。

  這個回答聽起來合情合理。

  陸小炎本就是負責戰功殿和對外征伐事務的,南界鬼市有什麼突發狀況需要他去處理,也說得過去。

  但白星竹總覺得,這個回答太合情合理了,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她還想再問些什麼,山雞哥已經搶過了話頭。

  「還能幹啥?那得知你馬上要翹辮子了,那我們就合計著誰當老大。」

  山雞哥猛地踢了一腳李出塵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發泄。

  這傢伙不聲不響地又鑽回來,搞得他們的心態忽上忽下的。

  「那還真是件大事兒。」李出塵揉了揉被踢的地方,「有選出來是誰嗎?」

  「還能是誰?放眼整個拼坤坤和神皇殿,除了老子,還有誰有能力來承接你的大位?」山雞哥一昂頭,理直氣壯,「丫的我連神皇殿的名字都想改成神雞殿了,結果你回來了。」

  比起之前那暴怒的狀態,山雞哥現在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如果說人固有一死,他山雞哥不是接受不了李出塵的隕落,但絕對不可能接受他以這麼窩囊的方式隕落。

  「沒辦法,現在能殺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李出塵笑了笑,然後話鋒一轉,「先別在這傻站著了,老徐,通知下去,召集四界鬼市大掌柜,各大仙商巨頭的首腦,神皇殿麾下千族族長,各道門的掌門,來神皇殿議事。」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徐三師眉頭微皺,「前不久神皇殿剛剛建立的時候,就把這些人都召集過一遍,這才多長時間,又來一次?如此興師動眾,恐怕不妥。」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李出塵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在仙盟那邊看到了一些東西,那將決定拼坤坤和神皇殿未來的走向,也和所有人的命運相連,所以不得不召開。」

  他說得很模稜兩可,把這件事情說得很大,以至於徐三師也不好再質疑些什麼,生怕耽擱了什麼大事。

  「好,我這就去辦。」徐三師點了點頭,「不過要將所有人都召齊,恐怕要些時日,各方協調也是個問題。」

  「一日。」李出塵豎起一根手指,「我只能給你一日的時間,能救多少人是多少人。」

  一日。

  這個時間壓得非常緊,讓在場的眾人都意識到這件事情的緊迫性。

  李出塵還從未有過如此要求,看來確實是在仙盟那邊得知了什麼大事。

  徐三師拱手離去。

  李出塵轉頭又看向青提:「你去將神皇殿所有的核心骨幹一併叫到我這裡來,我還有一些事情單獨要說。」

  「好的,師父,我這就去。」

  青提應聲而去。

  李出塵又將其他幾人陸續支開,最後只剩下他和白星竹站在原地。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白星竹始終覺得眼前這個李出塵有些彆扭,卻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彆扭。

  「李道友是如何從仙盟那邊脫困的?」她開口問道,「你可別說是你把那數萬虎賁軍打得潰不成軍。」

  面對白星竹的詢問,李出塵一點也不意外。

  這些問題他可以有九種回答,每一種都滴水不漏。

  「誰出門在外還沒點兒保命的本事?」他笑了笑,「如若不然,我也不會那麼坦然地就上了賊船。」

  這看似解釋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解釋。

  白星竹心中的疑惑始終還在,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知道,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有問題,自己打草驚蛇反而不妙。

  「既是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她找了個藉口,「永寂海眼的事情,我也需要回家族裡再查一些東西。」


  「道友自便。」李出塵點頭,「一日後還記得要按時赴約。」

  白星竹轉身離去,步伐不緊不慢,但她的心中已經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與此同時,神皇殿的一處偏殿中。

  徐三師正在吩咐手下去聯絡他們統御範圍內的所有勢力。

  至於像四界鬼市這樣的大勢力,自然得是他親自發出書面邀請。

  他一個一個地吩咐手底下的人離開,偏殿中的人漸漸少了。

  當最後一名文書修士領命而去後,徐三師的目光看向了一側。

  「好,先這樣吧,剩下的名冊,我需要再整理一下,一會兒再叫你們。」

  他將眼前所有人都屏退。

  偏殿中只剩下他一人。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整理名冊,而是靜靜地坐著,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偏殿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白星竹。

  她沒有走,而是出現在了徐三師所在的偏殿。

  她從腰間摘下兩粒銀色的小鈴鐺懸於空中。

  那鈴鐺發出一陣清脆的輕響,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將方圓十丈的範圍都籠罩其中。

  一道隔絕結界悄然成形。

  徐三師見狀,正襟危坐,眼底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仿佛對此並不意外。

  「道友有沒有覺得,眼前這個李出塵有些問題?」

  白星竹沒有磨嘰,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剛剛在場的幾人中,山雞哥脾氣暴躁,心裡兜不住事兒。

  青提閱歷尚淺,城府不夠,這種事情,自然只有與徐三師對帳最為合適。

  「徐某不清楚,白道友所說的是什麼問題?」

  徐三師沒有展露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是反問回去。

  這種事情,當然是誰質疑誰舉證。

  他心中對此自然也是有疑惑的,不管是李出塵突然的回來,還是又反常地召集所有麾下勢力開大會,這都很奇怪。

  但生性謹慎的他,不會輕易表露自己的態度。

  「直說了吧。」白星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覺得眼前這個李出塵的身份有問題。」

  「素聞白道友修得青丘狐族一項罕見的天賦神通,觀心之術,可是看出了什麼東西?」

  他沒有立即反駁白星竹的話,這也讓白星竹意識到,徐三師心中也是有疑惑的。

  「觀心之術實際上是因果律道法的一種。」白星竹解釋道,「然而李出塵已經斬斷自身因果,我這招對他自然是無效。

  而這也是他標誌性的特徵之一,但眼前這個人,我同樣看不到。」

  「既是如此,那道友的疑慮在什麼地方呢?」徐三師反問,「修真界億萬生靈,能斬斷自身因果的寥寥無幾。

  若有人想冒充李道友,找出一個也斬斷自身因果的人選,未免也太難了。」

  他搖了搖頭,如果只是因為這一點的話,那很難去質疑李出塵現在的身份。

  「他從仙盟那邊離開得太容易,太輕描淡寫,而且回來之後,又一反常態地召開會議,道友怎麼看這個問題?」

  她也知道,單憑這一點根本無法說明什麼,甚至可以說是太敏感,太多疑了。

  所以只能從其他地方再佐證眼前這個李出塵有問題。

  「李道友如今已經是統御兩大超級勢力的上位者,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與下屬講清講透。」

  徐三師再一次反駁了這個觀點,

  站不住腳的理由,只是捕風捉影。

  「反而是我多管閒事了。」白星竹苦笑一聲,「也罷,族中還有事情,先行告辭。」

  她單手一招,正準備將那祭出去的銀色小鈴鐺收回。

  徐三師抬手示意:

  「且慢。」

  白星竹的動作一頓,看向他。

  徐三師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有些事情,徐某身在其位,不便展開,還請道友幫忙去驗證。」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狼頭令牌遞給白星竹。

  「這是拼坤坤在仙盟暗樁的調令,道友可隨意調動那些人去刺探情報。

  不管結果如何,我相信道友的出發點一直都是好的,徐某在此拜謝。」

  白星竹接過那枚令牌,低頭看了一眼。

  狼頭令牌入手沉重,上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這是拼坤坤在仙盟內部埋下的暗樁調令,權限極高,足以調動那些潛伏多年的棋子。

  徐三師此舉,已經展現出了他的態度。

  他實際上也是認同白星竹的猜測的。

  只是他剛剛的接連否定,不是在否定這件事情,而是覺得白星竹提出的理由不夠充分。

  所以他需要白星竹在外圍調查,去查證李出塵在仙盟那邊到底遇到了什麼。

  「那他召集麾下勢力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

  「照做,不過也要做兩手準備,我會儘量讓其他勢力派遣副手過來,而非正主,若是有事情要商議,是不是首領不重要。」

  「如果是有人冒充,將所有人聚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是件好事。」

  白星竹將令牌收入懷中,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消失在偏殿的陰影中。

  徐三師獨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幅尚未完成的名單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提起筆,繼續書寫那份召集令。

  筆鋒沉穩,沒有絲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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