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宴會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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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朵紫黑色蓮花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每一瓣花瓣都是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裂隙,裂隙邊緣泛著序列神殿特有的暗紫色神紋,那光芒冷脆,不摻雜任何靈力波動,卻讓在場所有人的神識本能地往後縮。

  不是威壓,是排拒,像是那朵蓮花本身就不屬於這片空間的規則之內。

  曾經的太古神戰聯軍徽記,如今變成了讓人生畏的存在,不免讓許多深諳歷史的修士唏噓。

  蓮花中心立著兩道人影。

  當先一人身量頎長,面容清冷,深紫色的神殿長袍在東天門的靈光中紋絲不動,正是晉升序列神殿十二神使之一的九方空。

  他負手立於蓮心,目光從底下烏泱泱的列隊飛舟上掃過,沒有在任何一家勢力身上停留。

  包括仙盟的巡邏飛舟,包括那輛剛剛還在東天門外鬧出漫天排場的黃金龍攆。

  「嘿,序列神殿還真怪,這九方空回回挨揍,反而步步高升,是評上年度最佳委屈員工了嗎?」

  山雞哥看到九方空之後忍不住吐槽起來,這小子越挨揍活得越滋潤。

  他身後半步站著一個裹著灰袍的小個子。

  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雙手縮在袖中,兜帽邊緣只露出幾縷垂落的髮絲。

  看不清男女,看不出年齡,連修為都被那件袍子完全遮蔽。

  神識探過去只覺一片空洞,像是那身灰袍底下根本沒有人在。

  東天門城牆上的周文衍臉色鐵青。

  仙盟巡邏飛舟上的守衛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攔截。

  序列神殿從不參加天道宴,但仙盟每次天道宴都會給他們發請柬,這個慣例從初代盟主起就雷打不動。

  這是仙盟一貫的高姿態表現,如今他們真來了,一個小小的巡防司副司根本無權決斷。

  李出塵也在看,血鳳一族祖陵一別之後這位擁有另外一件原初真靈凶兵的傢伙顯然也沒閒著。

  雖說每次九方空都被自己揍的很慘,但李出塵從未小看他。

  因為他每次都是想真的砍了九方空,但每次都差那麼一些。

  九方空是真正的殘血但難殺,不管是氣運也好,還是他有某種手段也罷,這都說明這個人的不凡之處。

  所以這麼看的話,呂洞玄對他的格外看重,似乎也就合理了許多。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九方空身後那個小個子。

  九空空現在已經是十二神使之一,而且是骨子裡就十分驕傲的一個人,能讓他親自為其讓出半個身位的人,在序列神殿中的地位絕不會低。

  就算不是呂洞玄,也是什麼實權的關鍵人物。

  「仙盟給序列神殿發請帖,每屆都發,每屆都不來。」山雞哥壓低聲音,「這次怎麼突然改主意了?這兩家現在可是把對方的來使剁成餃子餡,炸肉丸子的存在。」

  「不是改主意,是時機到了。」李出塵收回目光,「仙盟和序列神殿惡化到互殺來使的地步,他們還會派人來赴宴,說明這次天道宴上有他們非來不可的理由。

  要麼是來盯我們,要麼是來盯仙盟,要麼……都有。」

  青提盯著那朵紫蓮消失的方向,低聲道:「那個裹灰袍的小個子,九方空給他讓了半個身位,序列神殿的神使什麼時候給人讓過身位?」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那件灰袍不僅能隔絕神識,連因果之絲的感應都被壓到了極淡,仿佛天道因果的軌跡打在他身上就自動滑開了。

  比起李出塵,這個已經斬斷了自身因果的方外人士,也不遑多讓了。

  李出塵最後看了一眼紫蓮消散的方向,不再多言。

  呂洞玄的身影未曾出現,這個被仙盟稱為古之大惡的存在,想來也不會輕易暴露真身。

  龍攆在主峰半山腰處緩緩停駐。

  周文衍引著眾人穿過三十三座虛空步道,最終停在主宴殿正門前的接引平台上。

  殿內穹頂高遠得幾乎望不到邊際,四壁以整塊青神玉砌成,每一塊玉磚都經過數萬年靈壓的浸潤,表面泛起溫潤的螢光。

  腳下暖玉地磚拼成一幅完整的諸天星圖,星圖中的每一枚星辰都以不同顏色的靈晶鑲嵌,對應著修真界三十三天各大主星的方位。


  二十根立柱分列大殿兩側,每根都粗如巨塔,柱身鐫刻著仙盟現有二十名道祖的道法銘文,銘文在靈光中緩緩流轉,像是二十雙眼睛在無聲地審視著每一個踏入殿中的來客。

  各勢力代表已按座次入席。

  老牌道統穩坐前排,有幾個宗門的宗主已閉關多年,此番親臨足見天道宴的分量。

  中型勢力依次列於中後,新崛起勢力三三兩兩擠在後排交頭接耳,偶有人朝神皇殿這邊投來審視的目光。

  幾家與序列神殿存在隱秘關聯的勢力則始終沉默不言,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身旁那個序列神殿的空席。

  神皇殿的座次被安排在中圈偏前,緊鄰序列神殿的位置。

  往前幾步就是仙盟元老派的區域,左側幾步之遙便是序列神殿的座席。

  周邊幾個勢力的代表頻頻側目竊竊私語,有人議論東天門外那個遮天蔽日的坤字,有人揣測柳文淵為何破例邀請這支新成立才月余的道統,更多人則在悄悄打量楚河。

  墨麒麟血脈在修真界絕跡數萬年,光是那根蒼金色的麒麟角就引來了十幾道暗中探來的神識。

  李出塵落座,楚河按劍立於身後,青提與山雞哥分列左右。

  他的坐姿並不拘謹,甚至有種在自家風雲樓喝茶的隨意感,但神識早已無聲鋪開,將在場數百家勢力代表的修為高低與神情微妙之處一一收入眼底,不動聲色地篩過一圈。

  山雞哥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座次給咱安排在序列神殿隔壁,這是要把咱架火上烤。

  旁邊那空席要是一直空著也就算了,偏偏序列神殿還真來了。

  現在你看,左邊是序列神殿,右邊隔著一條過道就是仙盟元老派,這排班手法不是捧殺就是把咱擺給他倆當緩衝帶。」

  「座次從來不是客氣。」李出塵說,「把神皇殿放在這裡,是向序列神殿示意你不來自然有人坐你旁邊,也是讓老牌勢力把目光都聚過來。

  被捧得越高,摔的時候越響,捧殺的坑他們挖好了,但跳不跳是我說了算。」

  正說話間主宴殿正門方向傳來一聲清越的鐘鳴。

  柳文淵登台,這位仙盟副盟主身著月白長袍,袍上繡著仙盟執事堂的雲紋,面容清雋,三縷長髯垂至胸前,通身氣度沉穩如淵。

  他開口致開場詞,冠冕堂皇地講了天道宴三千年的規矩、修真界秩序綱常、大劫之下的各方責任,語氣莊重而不失親和,措辭滴水不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執事堂的文書範本里拓下來的。

  而山雞哥和青提聽得搖搖欲睡,你有這特長,應該去治療失眠啊。

  隨後話鋒一轉,他將話題引向了新崛起勢力。

  「本屆天道宴最令人期待的新面孔,莫過於神皇殿。」柳文淵的目光落在李出塵身上,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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