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無數個李出塵
陰柔修士聞言，眼皮微微抬了抬：「宋大人那邊，還沒動靜？」
「沒有。」虬髯修士搖頭，「安靜得很。」
眾人沉默了一瞬。
陰柔修士嘴角勾起一絲嘲諷：「能扛起這事兒責任的，一個都沒露頭，倒像是……約好了似的。」
「慎言！」 那虬髯修士忽然臉色一肅，沉聲低喝，目光掃過陰柔修士，又環視一圈同僚。
「觀天機，悟天機，乃是吾輩本分，然辯天機，測天意，乃取禍之道！小心把自己的性命，連帶一身道行都搭進去！」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不該琢磨的事，莫要琢磨，做好你我分內之事，嚴守此地，不放樓內任何氣機、任何東西外泄，便是大功一件，上面無論如何怪罪，也落不到吾等頭上。」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幾名臉上剛露出些許思索之色的帝境修士頓時凜然，眼中那點探究迅速化為了事不關己的漠然與警惕。
是啊，華嚴三世樓是什麼地方？那是歲月道祖留在這裡的法寶！
自成輪轉，內蘊凶機。
闖入其中生死難料，更可能成為樓中歲月規則的養分人藥。
為了捉拿兩個闖入者把自己填進去？他們修煉到帝境不易，還沒活夠。
更何況此次事件透著的蹊蹺，他們都隱約感覺到了。
那位負責鎮守神工坊核心區的偽祖宋大人至今不見蹤影，連道神念傳訊都無，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如今仙盟內部黨羽紛爭，水深難測。
他們這些二三線人物，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於是十餘位帝境修士再次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沉默，如同十餘尊雕塑，靜靜地守護在周圍。
樓內的殺機似乎都與他們無關，指、只是印證著仙盟內部某些心照不宣的規則。
三世樓內，廊道似乎沒有盡頭。
李出塵已經跟著前方那道自己的虛影奔行了不知多久。
時間的感知在這裡完全錯亂，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已過去數個時辰。
「喂，李出塵！」赤凰的傳音忽然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種煩躁的疑惑。
「你說要是咱看見的未來都是註定要發生的，那咱們現在這麼拼命跑個什麼勁？反正該躲開的雷槍會躲開，該跑的這條路也得跑，那還不如省點力氣，等著命運推著咱往前滾算了！」
這問題問得刁鑽，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李出塵聞言心中卻是一動。
他一邊保持著速度，一邊悄然將一縷神識向著身後蔓延開去。
按照之前看到的景象，身後那個虛影應該也在不久後出現在這條廊道，跟在自己後面才對。
然而神識掃過身後近千丈的廊道。
空空如也。
「消失了？還是還沒發生？」李出塵眉頭緊鎖。
歲月的規則果然詭譎難懂。
這讓他更堅定了儘快達成目標然後撤離的想法。
跟這種涉及至尊規則的詭異之地，以及一個同樣掌握些許歲月之力的天魔耗下去，變數太多。
「光陰井必須儘快找到線索，如果實在找不到就開溜。」
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前方一直引領的虛影，忽然在一扇突兀出現的青灰色石門前停了下來。
虛影在門前徘徊躊躇了大約兩三息的時間，臉上似乎掠過一絲猶豫，然後仿佛下定了決心，推開石門，跨入其中。
石門並未關閉，依舊敞開著，這到底是邀請還是陷阱？
李出塵在距離石門數丈外急停，神識在周圍反覆掃了個遍，依舊沒看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身後童魚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他甚至能聽到那傢伙不急不緩的用手中長槍拖動在地面上的細碎聲響。
是跟進入這扇未知的門，還是在廊道里與童魚做一場勝算渺茫的搏殺？
李出塵轉頭就沖入了那扇青灰色石門。
就在他身影沒入門內黑暗的剎那，身後的石門無聲無息地自動合攏了。
將所有光線，以及廊道中正在接近的腳步聲徹底隔絕在外。
門內是無盡黑暗。
但並非純粹的無光，而是一種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感知的空。
李出塵沖入石門的瞬間，便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團冰冷的虛幻墨汁里。
五感被剝離，方向感喪失，甚至連自身存在的感覺都在迅速模糊。
他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靈力或神識護體，卻發現靈力運轉滯澀，神識離體不過尺余便如陷泥沼。
就在他心頭微沉，以為落入某種絕靈禁制陷阱時，前方的虛無空洞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十點，百點，千點，萬點！
僅僅一個呼吸間，李出塵眼前豁然開朗，但他還未來得及為脫離黑暗而慶幸，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禁抽了一口涼氣。
他站在一座無法用寬廣來形容的巨型殿堂入口處。
殿堂高不見頂，左右不見邊際，腳下是光滑如鏡，倒映著迷離星輝的黑色地面。
然而填滿這座近乎無限空間的，不是樑柱，不是神像，不是任何尋常殿宇應有的陳設。
是人。
是無數個李出塵。
密密麻麻，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們形態各異，高矮胖瘦略有不同，有的穿著青雲州煉屍宗的內門弟子灰袍，有的身披拼坤坤主理人的華貴紫袍，有的則是簡單的青色道袍。
有的完好無損，意氣風發，有的缺胳膊少腿，面容猙獰，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還有的則目光渙散，神情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彼此之間的修為氣息更是天差地別。
弱的僅有鍊氣、築基，強的則如淵如岳，赫然已是帝境威壓！
甚至有幾道身影的氣息，讓李出塵僅僅是目光掠過便感到神魂刺痛，仿佛在面對不可直視的烈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這人海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一個身影獨自盤坐。
他身著黑紅兩色交織的道袍，袍擺無風自動，上面繡著的並非尋常雲紋瑞獸，而是一幅幅微縮的浩劫景象，星辰崩滅，界域傾覆，神魔泣血，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無盡肅殺與悲涼。
這道身影低著頭，黑髮如瀑垂落遮住了面容。
他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或威壓外泄，安靜得如同沉睡。
但當他存在於那裡時，整座殿堂那數以十萬計的李出塵仿佛都成了圍繞他旋轉，微不足道的星辰。
似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宣告。
「沒有。」虬髯修士搖頭，「安靜得很。」
眾人沉默了一瞬。
陰柔修士嘴角勾起一絲嘲諷：「能扛起這事兒責任的，一個都沒露頭，倒像是……約好了似的。」
「慎言！」 那虬髯修士忽然臉色一肅，沉聲低喝，目光掃過陰柔修士，又環視一圈同僚。
「觀天機，悟天機，乃是吾輩本分，然辯天機，測天意，乃取禍之道！小心把自己的性命，連帶一身道行都搭進去！」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不該琢磨的事，莫要琢磨，做好你我分內之事，嚴守此地，不放樓內任何氣機、任何東西外泄，便是大功一件，上面無論如何怪罪，也落不到吾等頭上。」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幾名臉上剛露出些許思索之色的帝境修士頓時凜然，眼中那點探究迅速化為了事不關己的漠然與警惕。
是啊，華嚴三世樓是什麼地方？那是歲月道祖留在這裡的法寶！
自成輪轉，內蘊凶機。
闖入其中生死難料，更可能成為樓中歲月規則的養分人藥。
為了捉拿兩個闖入者把自己填進去？他們修煉到帝境不易，還沒活夠。
更何況此次事件透著的蹊蹺，他們都隱約感覺到了。
那位負責鎮守神工坊核心區的偽祖宋大人至今不見蹤影，連道神念傳訊都無，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如今仙盟內部黨羽紛爭，水深難測。
他們這些二三線人物，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於是十餘位帝境修士再次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沉默，如同十餘尊雕塑，靜靜地守護在周圍。
樓內的殺機似乎都與他們無關，指、只是印證著仙盟內部某些心照不宣的規則。
三世樓內，廊道似乎沒有盡頭。
李出塵已經跟著前方那道自己的虛影奔行了不知多久。
時間的感知在這裡完全錯亂，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已過去數個時辰。
「喂，李出塵！」赤凰的傳音忽然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種煩躁的疑惑。
「你說要是咱看見的未來都是註定要發生的，那咱們現在這麼拼命跑個什麼勁？反正該躲開的雷槍會躲開，該跑的這條路也得跑，那還不如省點力氣，等著命運推著咱往前滾算了！」
這問題問得刁鑽，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李出塵聞言心中卻是一動。
他一邊保持著速度，一邊悄然將一縷神識向著身後蔓延開去。
按照之前看到的景象，身後那個虛影應該也在不久後出現在這條廊道，跟在自己後面才對。
然而神識掃過身後近千丈的廊道。
空空如也。
「消失了？還是還沒發生？」李出塵眉頭緊鎖。
歲月的規則果然詭譎難懂。
這讓他更堅定了儘快達成目標然後撤離的想法。
跟這種涉及至尊規則的詭異之地，以及一個同樣掌握些許歲月之力的天魔耗下去，變數太多。
「光陰井必須儘快找到線索，如果實在找不到就開溜。」
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前方一直引領的虛影，忽然在一扇突兀出現的青灰色石門前停了下來。
虛影在門前徘徊躊躇了大約兩三息的時間，臉上似乎掠過一絲猶豫，然後仿佛下定了決心，推開石門，跨入其中。
石門並未關閉，依舊敞開著，這到底是邀請還是陷阱？
李出塵在距離石門數丈外急停，神識在周圍反覆掃了個遍，依舊沒看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身後童魚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他甚至能聽到那傢伙不急不緩的用手中長槍拖動在地面上的細碎聲響。
是跟進入這扇未知的門，還是在廊道里與童魚做一場勝算渺茫的搏殺？
李出塵轉頭就沖入了那扇青灰色石門。
就在他身影沒入門內黑暗的剎那，身後的石門無聲無息地自動合攏了。
將所有光線，以及廊道中正在接近的腳步聲徹底隔絕在外。
門內是無盡黑暗。
但並非純粹的無光，而是一種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感知的空。
李出塵沖入石門的瞬間，便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團冰冷的虛幻墨汁里。
五感被剝離，方向感喪失，甚至連自身存在的感覺都在迅速模糊。
他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靈力或神識護體，卻發現靈力運轉滯澀，神識離體不過尺余便如陷泥沼。
就在他心頭微沉，以為落入某種絕靈禁制陷阱時，前方的虛無空洞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十點，百點，千點，萬點！
僅僅一個呼吸間，李出塵眼前豁然開朗，但他還未來得及為脫離黑暗而慶幸，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禁抽了一口涼氣。
他站在一座無法用寬廣來形容的巨型殿堂入口處。
殿堂高不見頂，左右不見邊際，腳下是光滑如鏡，倒映著迷離星輝的黑色地面。
然而填滿這座近乎無限空間的，不是樑柱，不是神像，不是任何尋常殿宇應有的陳設。
是人。
是無數個李出塵。
密密麻麻，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們形態各異，高矮胖瘦略有不同，有的穿著青雲州煉屍宗的內門弟子灰袍，有的身披拼坤坤主理人的華貴紫袍，有的則是簡單的青色道袍。
有的完好無損，意氣風發，有的缺胳膊少腿，面容猙獰，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還有的則目光渙散，神情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彼此之間的修為氣息更是天差地別。
弱的僅有鍊氣、築基，強的則如淵如岳，赫然已是帝境威壓！
甚至有幾道身影的氣息，讓李出塵僅僅是目光掠過便感到神魂刺痛，仿佛在面對不可直視的烈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這人海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一個身影獨自盤坐。
他身著黑紅兩色交織的道袍，袍擺無風自動，上面繡著的並非尋常雲紋瑞獸，而是一幅幅微縮的浩劫景象，星辰崩滅，界域傾覆，神魔泣血，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無盡肅殺與悲涼。
這道身影低著頭，黑髮如瀑垂落遮住了面容。
他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或威壓外泄，安靜得如同沉睡。
但當他存在於那裡時，整座殿堂那數以十萬計的李出塵仿佛都成了圍繞他旋轉，微不足道的星辰。
似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