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湯淬火鑄同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八珍樓的青瓦叫春雪壓得吱呀響,江晚漁踩著木梯往檐角掛艾草,忽見村口黃土路上煙塵滾滾——五輛漆著「衛生突擊檢查」的吉普車碾過融冰,車頭綁著的高音喇叭震落枝頭殘雪:「嚴厲打擊投機倒把,整頓私營飯館!」

  「阿姐!」江小魚從閣樓竄下來,棉鞋在雪地里戳出深坑,「領頭的女人戴著紅袖章,說是省里新成立的『糾風辦』!」

  鐵勺在砂鍋里攪出旋渦,江晚漁將曬乾的魚腥草碾成粉末。蒸汽模糊了玻璃上的霜花,系統光幕彈出刺目紅光:

  【最終任務:百味證道】

  【要求:一席宴解百家怨】

  【獎勵:解鎖時空錨點】

  門帘被鍍銅皮帶扣挑開的剎那,冷風卷著雪粒子撲滅灶火。林紅英四十出頭,呢子大衣裹著臃腫身軀,胸前的領袖像章大如茶碟:「江晚漁同志,群眾舉報你用封建迷信治病,跟我們走一趟。」

  陸沉舟的軍靴踏碎門坎薄冰,獵槍橫在糾風隊員胸前:「治病?治的是饞病吧。」他抖開泛黃的錦旗,旗面「妙手回春」四字已褪成血色,「上個月機械廠三十個食物中毒的工人,是誰用綠豆甘草湯救回來的?」

  「那叫矇混過關!」林紅英的肥指戳向藥櫃,「什麼黨參黃芪,分明是搞舊社會那一套!給我砸!」

  江晚漁旋身護住陶罐,滾燙的湯藥潑在為首隊員的膠鞋上。殺豬般的嚎叫中,她摸出針灸包冷笑:「這位同志有嚴重的糖尿病,不信按按他腳底三寸。」

  林紅英臉色驟變。她藏在手套里的針眼開始發癢——那是今早剛打的胰島素。

  「要查便查。」江晚漁掀開蒸籠,艾草香裹著八珍藥材漫過人群,「不過提醒各位,這屜『清明粿』用了特殊酵母,半小時內不冷藏......」

  糾風隊員面面相覷。林紅英的喉結動了動,她聞見糯米混著鼠麴草的香氣,那是她早逝的母親最拿手的味道。

  對峙被突突的拖拉機聲打破。公社書記老李頭舉著紅頭文件跳下車:「省里特批八珍樓為『藥膳非遺試點』,這是批文!」

  林紅英的肥臉漲成豬肝色。她當然認得文件末尾的簽名——正是她那位因貪腐落馬的前夫死對頭!

  「慢著。」陸沉舟的獵槍管挑起林紅英的下巴,「李書記不如看看她包里,那瓶『胰島素』標籤下藏著什麼。」

  玻璃瓶在雪地里摔成冰花,濃稠的蜂蜜混著西藥粉末滲進凍土。江晚漁捻起一撮嗅聞:「這是黑市流通的葡萄糖粉,林主任的『糖尿病』裝得辛苦。」

  人群譁然如沸水。林紅英癱坐在地時,江晚漁舀起勺金燦燦的湯藥:「這『醒神湯』專治謊話連篇,林主任敢喝嗎?」

  銅鑼忽地在村口炸響。郵遞員舉著電報狂奔:「江晚漁!北京來的加急件!」

  泛黃的電報紙上,總理秘書的親筆遒勁有力:「特邀八珍樓進京籌備國宴,即日啟程。」

  糾風隊的吉普車在雪地里打滑逃竄。江晚漁把電報折成紙飛機,落在陸沉舟修補的房樑上:「你說,北京城缺不缺個會砌灶的兵痞?」

  「缺。」他抖開軍大衣,內襯縫著四張火車票,「但更缺個能治總理失眠的藥膳師。」

  進京前夜,八珍樓擺了十桌「長街宴」。江小滿踩著板凳往燈籠上畫八珍圖,江小魚抱著帳本挨桌收糧票——全是鄉親們硬塞的干蘑菇、醃蘿蔔。

  陸沉舟在柴房擦槍,忽見門縫塞進張泛黃的照片。江晚漁倚著門框,月光淋濕她手裡的雙人合影——軍裝男人與白褂女子在故宮門前相視而笑,正是他倆前世的模樣!

  「系統給的臨別禮。」她指腹摩挲照片背面的鋼筆字:*1953年春,與陸師兄攝於御膳房遺址*。

  陸沉舟的槍油抹花了相紙:「若這次任務失敗......」

  「就重生第八次。」江晚漁將艾草插進他槍管,「反正你工資卡在我這兒,跑不了。」

  綠皮火車鳴笛時,全村人堵在月台。趙紅梅縮在茅廁後偷看,被江小魚彈弓打的松子砸中腦門。陸沉舟的獵槍管挑著兩個鋁飯盒——一盒八珍湯,一盒子彈刻的婚書。

  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里,江晚漁枕著陸沉舟的軍大衣假寐。系統光幕最後一次閃爍:

  【時空錨點已鎖定:1977年立春】

  【是否返回現代?】

  她將照片塞進男人胸前的口袋,指尖按下虛無的「否」。窗外麥田掠過殘雪,新生的綠意正破土而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