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炊煙照月定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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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珍樓的牌匾叫秋雨洗得鋥亮,江晚漁踮腳往門楣上掛紅辣椒串。公社大喇叭正播著《社員都是向陽花》,卻壓不住街角吉普車的轟鳴——那輛滬牌轎車她認得,是原主那個知青返城的前未婚夫陳明華的!

  「阿姐!」江小魚從人堆里鑽出來,褲腳沾著泥,「姓陳的帶個燙捲髮的在供銷社指指點點,說要揭發咱們搞資本主義!」

  鍋鏟在鐵鍋里旋出個漂亮的弧,爆香的姜蒜混著野山椒嗆得人流淚。江晚漁把臘肉片甩進鍋,火光映得她眉眼凌厲:「把泔水桶提到後巷,等會兒有貴客。」

  話音未落,木門帘被金尖頭皮鞋挑開。陳明華卡其色中山裝筆挺,腕間上海表晃著冷光:「小漁,只要你把飯館過到我名下,我就能幫你弄到返城名額......」

  他身側的捲髮女青年突然乾嘔,繡著玉蘭的手帕按在唇上:「明華,這油煙味......」

  「孕婦就別來灶房湊熱鬧。」江晚漁舀起滾燙的辣油澆在酸筍上,「酸兒辣女,這位同志要不要試試?」

  陳明華臉色驟變。他返城時隱瞞了鄉下訂婚的事,如今攀上的局長千金要是知道......

  「你血口噴人!」

  「上個月縣醫院婦產科登記冊第17頁,」陸沉舟拎著血淋淋的野兔跨進來,軍靴在地面碾出濕痕,「需要我背檔案號嗎?」

  捲髮女奪門而逃,高跟鞋崴在泔水桶旁。陳明華去扶時被江小魚「不小心」潑了滿身餿水,鑲金邊的眼鏡片碎在雞屎堆里。

  陸沉舟把兔子扔上案板,刀尖挑著張皺巴巴的紙:「你要的食品廠批文,代價是給縣裡辦廚藝培訓班。」

  江晚漁展開蓋著紅戳的文書,油墨香混著男人身上的松針氣鑽入鼻腔。他軍裝肘部又磨破了,露出的紗布滲著血——昨夜定是去獵野味換批文了。

  「砰!」

  後窗突然砸進半塊板磚。趙紅梅侄子趴在牆頭叫罵:「破飯館明天就充公!省里特派員......」

  陸沉舟的匕首擦著他耳廓釘在梧桐樹上:「回去告訴你姑,她藏在知青點茅坑的糧票泡脹了。」

  鬧劇收場時,晚霞正燒紅半邊天。江晚漁把最後一塊臘肉燜進陶罐,轉身撞上堵溫熱的牆——陸沉舟不知何時挨得這樣近,掌心躺著枚彈殼磨的頂針:「修房頂時撿的。」

  「哄孩子呢?」她捻起沾血的頂針,「軍械所82年才產的子彈,現在才75年......」

  話尾戛然而止。陸沉舟眸色暗如深潭,腕骨處舊疤猙獰——那分明是槍傷!

  夜雨驟降時,秘密終被澆透。

  江晚漁攥著頂針撞開村尾山洞,馬燈照見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1978、1983、1990......每個年份下記著大事件,筆跡竟與陸沉舟的軍刺刻痕一模一樣!

  「你也是穿越的?」她轉身撞上男人濕透的胸膛。

  陸沉舟的呼吸纏著雨氣:「我重生過七次,每次都在你死於非命那晚重置。」

  馬燈滾落在地。洞外炸雷劈亮半山墳塋,江晚漁看清他懷裡泛黃的日記本——

  *第一次:,晚漁為護弟妹被坍塌的食堂砸死。

  第七次:,晚漁的八珍樓被縱火......*

  雨幕中傳來吉普車轟鳴。趙紅梅領著戴紅袖標的人封山:「抓特務!陸沉舟偽造歷史文件!」

  江晚漁突然笑出淚來。她把頂針套上無名指,抓過陸沉舟的匕首劃破雙掌:「第七次輪迴,要不要跟我賭把大的?」

  血珠交融的剎那,系統光幕炸成金芒:

  【解鎖終極秘方:歲月八珍湯】

  【食材:血淚二錢,光陰一寸,痴心一片】

  灶火映亮批鬥會場時,江晚漁當眾架起鐵鍋。陳明華舉著喇叭喊話:「她要用封建糟粕毒害群眾!」

  陸沉舟劈開趙家地窖,成箱的進口奶粉和的確良布料攤在曬穀場。趙紅梅癱坐在地時,江晚漁舀起沸騰的湯藥:「這鍋湯能叫人看見未來——敢喝嗎?」

  特派員秘書奪過瓷碗一飲而盡,瞳孔突然放大:「電視機!洗衣機!小汽車滿街跑......」

  人群騷動如沸水。江晚漁將湯渣潑向大字報:「五年后土地承包到戶,十年後個體戶遍地開花——這飯館不過早生了幾年,怎麼就是罪?」

  紅袖標們面面相覷。陸沉舟掏出軍綠色證件:「省軍區特批的試點項目,要抓人先問槍桿子同不同意!」

  晨霧散時,八珍樓炊煙照常升起。江晚漁在門檻下撿到陳明華的返城證明,紙邊還沾著尿漬——怕是連夜逃回城了。

  陸沉舟在院中新砌了雙眼灶,猞猁叼著野山參扔進簸箕。江晚漁把頂針穿成項鍊掛在他頸間:「下次重生記得早點來,修房頂的瓦片還差三塊。」

  秋收第一茬晚稻入倉時,八珍樓正式掛上國營牌照。江晚漁站在金燦燦的曬穀場,望著電線桿上的大喇叭笑——那裡正播著她主講的《藥膳廣播講座》。

  陸沉舟在灶台後刻了塊新招牌,刨花落滿他肩頭。江小滿騎在哥哥脖子上題字,歪扭的墨跡暈開夕陽:

  _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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