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狗屎運
李春燕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哼哼聲，臉色煞白。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難道是昨晚那罐子鹹菜……壞了？」
昨晚在廚房做飯時，她無意發現了村長老婆藏在牆角的疙瘩菜，一時嘴饞，偷吃了兩口。
李嬸兒也看見了，跟著吃了些。
「可我沒事兒啊，你這怕不是肚子著涼了！這樣，我去給你煮碗薑湯。」
李嬸兒心疼女兒，摸黑溜進廚房。
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柴火點燃，她掰了一小坨乾薑丟進鍋里，剛拿起水瓢準備加水，一聲怒喝在背後炸響。
「我還當是哪來的耗子，半夜三更鑽灶台裡頭來了！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啥？好哇，想背著我們煮肉吃！」
村長老婆像只炸了毛的母雞，擼起袖子，沖她掄起胳膊。
李嬸兒嚇得一哆嗦，慌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燕子拉肚子，我只是想給她煮碗薑湯！」
「拉肚子怎麼了，喝點熱水不就得了，你當她是城裡來的知青啊，那麼精貴？浪費這些柴火！」村長老婆根本不聽解釋，走過去「嘩啦」一下把火給熄滅了。
「大半夜的鬧騰，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李嬸兒只能默默把姜從鍋里撈出來，用熱水泡了下，端去給李春燕喝。
「媽，你怎麼搞的，這姜都沒煮出味來呢！」
李春燕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對，忍不住埋怨起來。
李嬸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咱們現在寄人籬下，你就別那麼多事了。唉，幸好你爸今晚不在，睡牛棚去了，不然他又要……」
「媽，你這是在怪我咯？！」李春燕尖叫著反問，「要不是因為你害死了哥哥，我用得著削尖了腦袋往上擠嗎？我想嫁到城裡去，還不是為了以後孝順你？！」
她在知青點受的窩囊氣，一直積壓在胸口，這會兒全都爆發了出來。
「我容易嗎我？我從小幫家裡幹了多少活，你心疼過我嗎？要不是因為哥哥死了，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李嬸兒被女兒的話刺得滿臉無措。
心底的傷口被女兒猛地撕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燕子你小點聲。」
李春燕氣呼呼地喘了兩口粗氣，還想再多罵幾句，但肚子又是一陣絞痛。
「別假惺惺地在這兒站著了，我拉完這趟應該就差不多了，趕緊回去睡你的吧！」
李嬸兒哪能安心回去睡覺，她哆嗦著守在茅廁外，時不時往裡頭遞一回草紙。
那味道——滂臭，熏得她直犯噁心！
直到凌晨，李春燕才終於不拉了。
剛躺在炕上眯了幾個小時，就被李嬸兒叫了起來。
「燕子，衛生所的鑰匙不是被你埋起來了麼？咱們現在就去挖出來，上衛生所拿藥！待會大伙兒都上工，來來回回的，容易瞧見。」
「你煩不煩啊！」
李春燕煩躁地翻了個身，氣悶地趴了會兒，艱難地從炕上坐起來。
「今早不給他們做早飯了，鄉里鄉親的，真拿我們當傭人了！」
她頂著黑眼圈，憋著一肚子怨氣，跟李嬸兒來到了屋後。
見那塊用來標記的石頭還在，李春燕默默鬆了口氣。
她把石頭挪開，找了根樹枝想把土給挖開，奈何這裡的泥土已經徹底凍住了，刨了半天也刨不開。
「這不行，媽，你去燒壺開水吧！」
李嬸兒趕緊跑去燒開水，剛好撞見起床的村長老婆。
村長老婆見她還沒有做早飯，又指著她罵了起來：「你個懶貨，剛才幹什麼去了？這都幾點了還不做吃的，想餓死我們啊！」
「做做，這不先燒開水再熬粥麼。」李嬸兒低眉順眼地應道。
村長老婆聽見門口有人敲門，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出去。
「是誰啊？這麼早過來，有啥事唷？！」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周衛東！
他戴著雷鋒帽，懷裡抱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女娃娃。
「喲，是周知青呀！可真是稀客哇，快進來坐！這娃娃長得真水靈，我好像沒見過，是哪家的女娃唷？」
周衛東溫和一笑，俊朗的五官猶如春暖花開，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小雪啊，蘇婉的小女兒，嬸子忘了？我馬上要去上工，就不進去了。這趟過來是還糧票的，麻煩您把這個交給村長。」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三十斤糧票，放在村長老婆的手裡。
村長老婆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你給我們這麼多糧票幹啥子？」
周衛東不自然地笑了笑：「蘇婉之前不是欠村里三十斤糧票麼，我和建國他們幾個商量好了，正好湊齊三十斤，替她還了！」
蘇婉那麼大公無私，願意把自行車捐給知青點，讓大家都能騎。
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總得為她做點什麼。
村長老婆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婉的本事也太大了，籠絡住了周衛東不算，現在連整個知青點的男知青都給收服了？
「嬸子您拿好，別搞丟了。」周衛東又叮囑了一句。
「……好，好。」村長老婆接過糧票，有些暈乎乎的。
目送周衛東和孩子轉身離開，村長老婆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小雪抱著周衛東的脖子，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緊盯著他看個不停。
周衛東把她往上顛了顛，「怎麼了小雪？叔叔臉上有髒東西？」
今天蘇晚晚要加快清掃茅廁的進度，把冬生、小霞和秋實都帶去幫忙了。
本來想把小雪交給張大娘帶一天，但小雪抱著蘇晚晚的大腿，就是不肯走。
周衛東路過看見了，嘴比大腦還快：「要不交給我吧。」
蘇晚晚剛要開口拒絕，小雪就鬆開了她的大腿，轉而抱住了周衛東。
眼睛亮晶晶的，衝著他「啊啊」地叫了兩聲。
「嘿喲這小丫頭，喜歡帥叔叔是不啊？」
周衛東耳垂驀然發紅，不知道蘇婉是不是在借小雪的口誇讚自己。
總之就這麼腦袋一熱，擔起了帶娃的重任。
小雪不會說話，只是揪著他的領子，咯咯地笑個不停。
周衛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小雪乖，跟叔叔去看牛牛。」
往前沒走幾步，聽見幾聲小奶狗在哼哼唧唧，小雪好奇地探出腦袋，四處張望。
「想看小狗？」周衛東抱著她朝狗叫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屋後，李春燕正在指揮李嬸兒把剛燒開的水澆在凍土上。
白色的熱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等了一會兒，眼看著土變軟了，李春燕趕緊拿木棍去刨。
哪知她肚子突然一陣轟鳴，好像又要拉了，趕緊丟開木棍，顧不得許多，直接用手去刨。
「鑰匙，鑰匙呢？我記得就在這兒呀！」
她的手往裡面一伸，突然摸到了一坨熱乎乎的東西。
因為不確定，李春燕又試探著往下捏了捏。
很快，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臭味鑽進鼻腔。
這東西難道是……
李春燕滿臉崩潰地抽出自己的手，剛要破口大罵，一抬頭，卻發現一雙清雋黑亮的眼睛看了過來。
周衛東抱著陳小雪，原本只是單純的好奇。
但很快，他的眼神驟變，露出震驚的表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一大一小，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難道是昨晚那罐子鹹菜……壞了？」
昨晚在廚房做飯時，她無意發現了村長老婆藏在牆角的疙瘩菜，一時嘴饞，偷吃了兩口。
李嬸兒也看見了，跟著吃了些。
「可我沒事兒啊，你這怕不是肚子著涼了！這樣，我去給你煮碗薑湯。」
李嬸兒心疼女兒，摸黑溜進廚房。
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柴火點燃，她掰了一小坨乾薑丟進鍋里，剛拿起水瓢準備加水，一聲怒喝在背後炸響。
「我還當是哪來的耗子，半夜三更鑽灶台裡頭來了！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啥？好哇，想背著我們煮肉吃！」
村長老婆像只炸了毛的母雞，擼起袖子，沖她掄起胳膊。
李嬸兒嚇得一哆嗦，慌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燕子拉肚子，我只是想給她煮碗薑湯！」
「拉肚子怎麼了，喝點熱水不就得了，你當她是城裡來的知青啊，那麼精貴？浪費這些柴火！」村長老婆根本不聽解釋，走過去「嘩啦」一下把火給熄滅了。
「大半夜的鬧騰，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李嬸兒只能默默把姜從鍋里撈出來，用熱水泡了下，端去給李春燕喝。
「媽，你怎麼搞的，這姜都沒煮出味來呢！」
李春燕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對，忍不住埋怨起來。
李嬸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咱們現在寄人籬下，你就別那麼多事了。唉，幸好你爸今晚不在，睡牛棚去了，不然他又要……」
「媽，你這是在怪我咯？！」李春燕尖叫著反問，「要不是因為你害死了哥哥，我用得著削尖了腦袋往上擠嗎？我想嫁到城裡去，還不是為了以後孝順你？！」
她在知青點受的窩囊氣，一直積壓在胸口，這會兒全都爆發了出來。
「我容易嗎我？我從小幫家裡幹了多少活，你心疼過我嗎？要不是因為哥哥死了，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李嬸兒被女兒的話刺得滿臉無措。
心底的傷口被女兒猛地撕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燕子你小點聲。」
李春燕氣呼呼地喘了兩口粗氣，還想再多罵幾句，但肚子又是一陣絞痛。
「別假惺惺地在這兒站著了，我拉完這趟應該就差不多了，趕緊回去睡你的吧！」
李嬸兒哪能安心回去睡覺，她哆嗦著守在茅廁外，時不時往裡頭遞一回草紙。
那味道——滂臭，熏得她直犯噁心！
直到凌晨，李春燕才終於不拉了。
剛躺在炕上眯了幾個小時，就被李嬸兒叫了起來。
「燕子，衛生所的鑰匙不是被你埋起來了麼？咱們現在就去挖出來，上衛生所拿藥！待會大伙兒都上工，來來回回的，容易瞧見。」
「你煩不煩啊！」
李春燕煩躁地翻了個身，氣悶地趴了會兒，艱難地從炕上坐起來。
「今早不給他們做早飯了，鄉里鄉親的，真拿我們當傭人了！」
她頂著黑眼圈，憋著一肚子怨氣，跟李嬸兒來到了屋後。
見那塊用來標記的石頭還在，李春燕默默鬆了口氣。
她把石頭挪開，找了根樹枝想把土給挖開，奈何這裡的泥土已經徹底凍住了，刨了半天也刨不開。
「這不行，媽，你去燒壺開水吧！」
李嬸兒趕緊跑去燒開水，剛好撞見起床的村長老婆。
村長老婆見她還沒有做早飯，又指著她罵了起來：「你個懶貨，剛才幹什麼去了？這都幾點了還不做吃的，想餓死我們啊！」
「做做，這不先燒開水再熬粥麼。」李嬸兒低眉順眼地應道。
村長老婆聽見門口有人敲門，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出去。
「是誰啊？這麼早過來，有啥事唷？！」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周衛東！
他戴著雷鋒帽，懷裡抱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女娃娃。
「喲，是周知青呀！可真是稀客哇，快進來坐！這娃娃長得真水靈，我好像沒見過，是哪家的女娃唷？」
周衛東溫和一笑，俊朗的五官猶如春暖花開，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小雪啊，蘇婉的小女兒，嬸子忘了？我馬上要去上工，就不進去了。這趟過來是還糧票的，麻煩您把這個交給村長。」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三十斤糧票，放在村長老婆的手裡。
村長老婆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你給我們這麼多糧票幹啥子？」
周衛東不自然地笑了笑：「蘇婉之前不是欠村里三十斤糧票麼，我和建國他們幾個商量好了，正好湊齊三十斤，替她還了！」
蘇婉那麼大公無私，願意把自行車捐給知青點，讓大家都能騎。
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總得為她做點什麼。
村長老婆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婉的本事也太大了，籠絡住了周衛東不算，現在連整個知青點的男知青都給收服了？
「嬸子您拿好，別搞丟了。」周衛東又叮囑了一句。
「……好，好。」村長老婆接過糧票，有些暈乎乎的。
目送周衛東和孩子轉身離開，村長老婆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小雪抱著周衛東的脖子，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緊盯著他看個不停。
周衛東把她往上顛了顛，「怎麼了小雪？叔叔臉上有髒東西？」
今天蘇晚晚要加快清掃茅廁的進度，把冬生、小霞和秋實都帶去幫忙了。
本來想把小雪交給張大娘帶一天，但小雪抱著蘇晚晚的大腿，就是不肯走。
周衛東路過看見了，嘴比大腦還快：「要不交給我吧。」
蘇晚晚剛要開口拒絕，小雪就鬆開了她的大腿，轉而抱住了周衛東。
眼睛亮晶晶的，衝著他「啊啊」地叫了兩聲。
「嘿喲這小丫頭，喜歡帥叔叔是不啊？」
周衛東耳垂驀然發紅，不知道蘇婉是不是在借小雪的口誇讚自己。
總之就這麼腦袋一熱，擔起了帶娃的重任。
小雪不會說話，只是揪著他的領子，咯咯地笑個不停。
周衛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小雪乖，跟叔叔去看牛牛。」
往前沒走幾步，聽見幾聲小奶狗在哼哼唧唧，小雪好奇地探出腦袋，四處張望。
「想看小狗？」周衛東抱著她朝狗叫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屋後，李春燕正在指揮李嬸兒把剛燒開的水澆在凍土上。
白色的熱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等了一會兒，眼看著土變軟了，李春燕趕緊拿木棍去刨。
哪知她肚子突然一陣轟鳴，好像又要拉了，趕緊丟開木棍，顧不得許多，直接用手去刨。
「鑰匙，鑰匙呢？我記得就在這兒呀！」
她的手往裡面一伸，突然摸到了一坨熱乎乎的東西。
因為不確定，李春燕又試探著往下捏了捏。
很快，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臭味鑽進鼻腔。
這東西難道是……
李春燕滿臉崩潰地抽出自己的手，剛要破口大罵，一抬頭，卻發現一雙清雋黑亮的眼睛看了過來。
周衛東抱著陳小雪，原本只是單純的好奇。
但很快，他的眼神驟變，露出震驚的表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一大一小，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