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劉主任發威
陳小霞氣得小臉通紅。
兩隻小手緊緊握起拳頭。
「這是我們家的香皂，你才是小偷呢！」
陳小雪嘟著粉嫩的小嘴，像護食的狗崽似的搖搖晃晃往前沖，想要把香皂從她手裡奪回去。
李春燕不屑地嗤了一聲。
「給我滾遠一點，臭啞巴！難怪蘇婉只能去清掃茅廁，你們一家子啊，簡直比那茅坑裡的糞還臭！還不快滾，故意找打嗎？」
她揚起胳膊，作勢要掌摑她們，陳小霞用頭對著她的腰狠狠撞了一下，然後抱起小雪就朝屋裡跑。
「死丫頭，下次可別讓我看見你！」
李春燕得著檀香皂，心情還算不錯，得意地去林茜那兒晃了一圈，確認昨晚陸珩那個傻小子已經把事兒辦妥了，哼著小曲回了村長家。
因為家裡的屋頂還沒修好，他們一家三口依然在村長家住著。
為了不讓村長老婆太過於厭煩他們，李春燕和李嬸兒每天都搶著幹活。
除了一日三餐，還要給村長的母親倒尿盆。
李春燕早就幹得不耐煩了。
「嬸兒，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好東西，咱倆一起用吧。」
她像獻寶似的把檀香皂從懷裡掏出來，遞到她眼前，「沒見過吧，這是一枝梅檀香皂，城裡的女人都用這個！」
村長老婆眼睛登時就亮了好幾度。
「這麼好的東西，你怎麼搞到手的？」
她把檀香皂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稀罕的不行。
「林茜您認識吧，咱村唯一的女知青，人家那過日子可講究了，我和她關係好，她今兒個給了我一塊，聽說用這個洗臉，臉蛋又白又嫩呢！」
李春燕諂媚地沖她擠了擠眼，「要不您現在就試試？」
村裡的婆娘並不是每天都會洗臉的，但檀香皂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村長老婆便燒了壺熱水，拿出珍藏的紅色搪瓷臉盆，仔仔細細洗了個臉。
「咋樣？是不是摸起來滑溜溜的？」
李春燕心裡捨不得，但為了不再給那老太婆倒尿盆，她忍了。
村長老婆抿嘴一笑：「是呢，而且這味道真好聞！」
「那我也用一下！」李春燕就著這盆水，自己也洗了個臉。
兩人互相摸了摸對方的臉，心裡美翻了。
這一幕正好被抱柴火進來的李嬸兒看見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閨女有好東西了，不第一時間緊著她這個老母，卻拿去給別人獻殷勤？
心裡還有她這個媽嗎？
但李嬸兒卻只敢在心裡想想，不敢說出來。
自從多年前她兒子掉進河裡淹死，她再沒能為婆家生下一個男丁。
只有春燕這一個閨女可以依靠，若不幫她爭出一點名堂，將來老了還能指望誰呢？
*
周衛東在知青點的倉庫，和寧建國等人一起鑿窗戶。
李隊長說了，這裡沒有原先的牛棚好，只有一扇門，連扇窗戶都沒有，不適合養牛。
但村里臨時又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了，只能將就將就，開兩扇窗戶出來。
於是從未乾過這種活兒的男知青們，摸索著鑿牆開窗戶。
一個個被北風吹得鼻涕直流。
忽然，寧建國對周衛東努了努嘴。
「你看那邊，是不是劉主任啊？他怎麼又來了？」
周衛東扭頭朝不遠處看去，發現一大群公社的幹事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正是劉主任。
「該不會因為死了六頭牛，所以特意過來興師問罪的吧？」
寧建國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那啥，你在這兒迎接一下，我去通知李隊長和村長！」
周衛東也趕緊整理儀容，手是來不及洗了，隨便在乾草上蹭了幾下，便趕緊迎了上去。
「劉主任，您是來看牛棚的吧！這就是我們新改造的牛棚，以前是個倉庫，稍稍改改就能……」
「我不是來看這個的！」劉主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周衛東，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嗎？」
周衛東腦袋嗡的一下。
這個開場白，可是批鬥的常用語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為，除了蘇婉提醒過他的那件事，再沒有別的了。
他吞下一口唾沫，鎮靜地反問：「不好意思劉主任，是因為我上次辦事太激進，把您和李嬸兒堵在……」
「不是這件事！」劉主任立馬沉臉，瞪了他一眼，「事到如今還想裝傻？我勸你早點承認錯誤，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餘光瞥了眼身後的公社幹事。
那天的事還沒傳出去呢，要是周衛東敢多嘴，他拼了命也得把周衛東留在玉牛村！
周衛東見他是這種反應，心裡頓時就有了底。
「對不起，但我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呀。劉主任，您不妨明說？」
劉主任眉心緊皺，眼神驟然陰冷。
「好，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肯把握。昨晚我接到舉報，你私藏禁書，還經常借給其它知青看，有沒有這回事？！」
周衛東錯愕地眨了眨眼。
「什麼，禁書？劉主任您怕不是弄錯了吧，我可從來沒有看過什麼禁書啊，更別提私藏了。」
劉主任背著手，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是因為你的思想覺悟不夠，才把禁書當成了寶貝！走，咱們這就去你屋裡搜一搜，看我是不是冤枉了你！」
話落，他身後的公社幹事們烏泱泱一片，衝著周衛東就過來了。
幾個人聯手把周衛東摁住，反剪雙手。
儼然已經把他當作反動派來對待。
周衛東一臉坦蕩，毫無懼色。
「清者自清，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你們搜吧。」
劉主任見他不見棺材不掉淚，對他的頑固不化又有了新的認識。
「等我把東西找到，看你還怎麼狡辯？走，去知青點，誰也不准跑回去傳信！寧建國呢，他跑回去了？好大的膽子！」
周衛東從容地解釋：「您不要誤會寧建國，他以為您是來找李隊長的，所以去村支部通知村長和李隊長了。」
劉主任不想再聽他說話。
直接吩咐公社幹事把他押回知青點，捆在了樹幹上。
蘇晚晚聽見消息急匆匆往回趕，還沒來得及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趕緊院門，林茜便怒氣沖沖地走過來，給了她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冤枉衛東？他好心把屋子借給你們住，你居然恩將仇報！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白眼狼誣陷周衛東！」
兩隻小手緊緊握起拳頭。
「這是我們家的香皂，你才是小偷呢！」
陳小雪嘟著粉嫩的小嘴，像護食的狗崽似的搖搖晃晃往前沖，想要把香皂從她手裡奪回去。
李春燕不屑地嗤了一聲。
「給我滾遠一點，臭啞巴！難怪蘇婉只能去清掃茅廁，你們一家子啊，簡直比那茅坑裡的糞還臭！還不快滾，故意找打嗎？」
她揚起胳膊，作勢要掌摑她們，陳小霞用頭對著她的腰狠狠撞了一下，然後抱起小雪就朝屋裡跑。
「死丫頭，下次可別讓我看見你！」
李春燕得著檀香皂，心情還算不錯，得意地去林茜那兒晃了一圈，確認昨晚陸珩那個傻小子已經把事兒辦妥了，哼著小曲回了村長家。
因為家裡的屋頂還沒修好，他們一家三口依然在村長家住著。
為了不讓村長老婆太過於厭煩他們，李春燕和李嬸兒每天都搶著幹活。
除了一日三餐，還要給村長的母親倒尿盆。
李春燕早就幹得不耐煩了。
「嬸兒，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好東西，咱倆一起用吧。」
她像獻寶似的把檀香皂從懷裡掏出來，遞到她眼前，「沒見過吧，這是一枝梅檀香皂，城裡的女人都用這個！」
村長老婆眼睛登時就亮了好幾度。
「這麼好的東西，你怎麼搞到手的？」
她把檀香皂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稀罕的不行。
「林茜您認識吧，咱村唯一的女知青，人家那過日子可講究了，我和她關係好，她今兒個給了我一塊，聽說用這個洗臉，臉蛋又白又嫩呢！」
李春燕諂媚地沖她擠了擠眼，「要不您現在就試試？」
村裡的婆娘並不是每天都會洗臉的，但檀香皂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村長老婆便燒了壺熱水，拿出珍藏的紅色搪瓷臉盆，仔仔細細洗了個臉。
「咋樣？是不是摸起來滑溜溜的？」
李春燕心裡捨不得，但為了不再給那老太婆倒尿盆，她忍了。
村長老婆抿嘴一笑：「是呢，而且這味道真好聞！」
「那我也用一下！」李春燕就著這盆水，自己也洗了個臉。
兩人互相摸了摸對方的臉，心裡美翻了。
這一幕正好被抱柴火進來的李嬸兒看見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閨女有好東西了，不第一時間緊著她這個老母，卻拿去給別人獻殷勤？
心裡還有她這個媽嗎？
但李嬸兒卻只敢在心裡想想，不敢說出來。
自從多年前她兒子掉進河裡淹死，她再沒能為婆家生下一個男丁。
只有春燕這一個閨女可以依靠，若不幫她爭出一點名堂，將來老了還能指望誰呢？
*
周衛東在知青點的倉庫，和寧建國等人一起鑿窗戶。
李隊長說了，這裡沒有原先的牛棚好，只有一扇門，連扇窗戶都沒有，不適合養牛。
但村里臨時又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了，只能將就將就，開兩扇窗戶出來。
於是從未乾過這種活兒的男知青們，摸索著鑿牆開窗戶。
一個個被北風吹得鼻涕直流。
忽然，寧建國對周衛東努了努嘴。
「你看那邊，是不是劉主任啊？他怎麼又來了？」
周衛東扭頭朝不遠處看去，發現一大群公社的幹事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正是劉主任。
「該不會因為死了六頭牛，所以特意過來興師問罪的吧？」
寧建國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那啥，你在這兒迎接一下，我去通知李隊長和村長！」
周衛東也趕緊整理儀容，手是來不及洗了，隨便在乾草上蹭了幾下，便趕緊迎了上去。
「劉主任，您是來看牛棚的吧！這就是我們新改造的牛棚，以前是個倉庫，稍稍改改就能……」
「我不是來看這個的！」劉主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周衛東，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嗎？」
周衛東腦袋嗡的一下。
這個開場白，可是批鬥的常用語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為，除了蘇婉提醒過他的那件事，再沒有別的了。
他吞下一口唾沫，鎮靜地反問：「不好意思劉主任，是因為我上次辦事太激進，把您和李嬸兒堵在……」
「不是這件事！」劉主任立馬沉臉，瞪了他一眼，「事到如今還想裝傻？我勸你早點承認錯誤，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餘光瞥了眼身後的公社幹事。
那天的事還沒傳出去呢，要是周衛東敢多嘴，他拼了命也得把周衛東留在玉牛村！
周衛東見他是這種反應，心裡頓時就有了底。
「對不起，但我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呀。劉主任，您不妨明說？」
劉主任眉心緊皺，眼神驟然陰冷。
「好，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肯把握。昨晚我接到舉報，你私藏禁書，還經常借給其它知青看，有沒有這回事？！」
周衛東錯愕地眨了眨眼。
「什麼，禁書？劉主任您怕不是弄錯了吧，我可從來沒有看過什麼禁書啊，更別提私藏了。」
劉主任背著手，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是因為你的思想覺悟不夠，才把禁書當成了寶貝！走，咱們這就去你屋裡搜一搜，看我是不是冤枉了你！」
話落，他身後的公社幹事們烏泱泱一片，衝著周衛東就過來了。
幾個人聯手把周衛東摁住，反剪雙手。
儼然已經把他當作反動派來對待。
周衛東一臉坦蕩，毫無懼色。
「清者自清，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你們搜吧。」
劉主任見他不見棺材不掉淚，對他的頑固不化又有了新的認識。
「等我把東西找到，看你還怎麼狡辯？走，去知青點，誰也不准跑回去傳信！寧建國呢，他跑回去了？好大的膽子！」
周衛東從容地解釋：「您不要誤會寧建國，他以為您是來找李隊長的，所以去村支部通知村長和李隊長了。」
劉主任不想再聽他說話。
直接吩咐公社幹事把他押回知青點，捆在了樹幹上。
蘇晚晚聽見消息急匆匆往回趕，還沒來得及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趕緊院門，林茜便怒氣沖沖地走過來，給了她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冤枉衛東？他好心把屋子借給你們住，你居然恩將仇報！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白眼狼誣陷周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