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可思議
蘇晚晚讓李嬸兒休息了一個小時，便打發她回家。
頂著李隊長殺人般的眼神，李嬸兒哆哆嗦嗦從廚房裝了十斤大米，五斤麵粉，五斤大白菜，拜託張大娘給她送了過來。
見李嬸兒都認栽了，其餘幾個大嬸也只好把東西送了過來。
但一個個都滿臉怨氣，賴在蘇晚晚門口不肯走。
「她真把咱們的東西收下了？那麼多東西呢，也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當初是誰說，到時候誰敢不認，就把她的褲衩扒了扔到樹上去的？」
「要我說這事兒都怪春燕她媽！要不是她，咱們哪會跟蘇婉槓上？」
「就是，還有春燕，乾的那叫人事兒？」
「不過蘇婉還真是邪門嘿，她說會有暴風雪，暴風雪真就來了。」
「聽寧知青說，她還能預測這暴風雪能停多久呢！」
「不能吧，她能有這本事。」
「唉，別說她了，你家男人打你沒？我家男人見我拿那麼多東西出來，氣得拿擀麵杖抽我屁股呢！」
蘇晚晚靠在門邊豎起耳朵聽她們嚼舌根。
靜靜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剝了她們一層皮確實解氣，但因此就跟幾戶人家結下樑子卻並不明智。
這時，一隻小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媽媽，這些糧食……真的都是我們的了嗎？」
蘇晚晚轉身一看，發現是秋實，笑著蹲下來颳了刮他的鼻子。
「沒錯，這些糧食，都是我們的！」
陳秋實愣了一下。
隨即一蹦三尺高，撲到蘇晚晚身上，抱住了她的腰。
「啊啊啊啊好多大米，好多麵粉，好多大白菜啊啊啊啊！我們再也不會挨餓了！」
陳小霞也興奮地又蹦又跳，甚至牽起小雪的手扭起了秧歌。
陳冬生則看著這滿地的糧食，眼珠子一動也不敢動。
「這些東西夠我們吃半年的！省著點，七個月都夠了！」
蘇晚晚笑著直搖頭。
「傻孩子，省什麼呀？你們只管敞開了吃，我答應過你們的，以後不管是大米、麵粉還是菜，統統管夠！」
陳冬生這次真的有些信了。
「不過，這些糧食我們不能全要。」蘇晚晚陡然收斂起笑容，踢了踢腳邊的米袋。
陳冬生皺起鼻頭，「為什麼？因為……它們都是你賭來的麼？」
蘇晚晚就知道這孩子聰明。
「是啊，賭來的東西畢竟不夠光彩，我要真的全都收下了，門外這些嬸子以後會加倍找我的麻煩，說不定還會……」
對你們幾個娃娃下手。
陳冬生小臉緊皺。
「那你打算怎麼辦？都給還回去麼。」
四個孩子都眼巴巴地望著她，擺明了捨不得。
蘇晚晚噗嗤一聲，樂了。
「怎麼可能，到嘴的肥肉誰會往外吐？不過——」
這場暴風雪給玉牛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要是她們因為把這些東西輸給了她，就讓自己丈夫、兒子心生怨恨，甚至挨打。
就一定會把這筆帳算在自己身上。
她不是聖母，卻也不想因為蠅頭小利就得罪人。
蘇晚晚思前想後，決定把東西返還給她們一部分。
「什麼，你要把這些還給我？」
張大娘指著地上的大米和麵粉，驚愕地張大了嘴。
蘇晚晚笑著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何大娘。
「張大娘的男人脾氣不好，喜歡打人。而你家裡遭了災，雖然屋頂沒全塌，但塌了一角。所以這些東西，你們都拿回去吧。這年頭誰都不容易，我們都是女人，我本來也沒打算為難你們。」
「這次，我只是想給你們一點小小的教訓。惡語傷人六月寒，良言一句暖三冬，你們的年紀都比我大，難道還不如我這個寡婦明事理嗎？」
此言一出，大嬸們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尤其是張大娘，平時並不多愛嚼舌根，這次鬼迷心竅跟著李嬸兒上趕著擠兌蘇婉，臉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啊蘇婉，我以後不說你家孩子壞話了……」
何大娘也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腰：「那個，你要是真的改好了，我也不……罵你了。」
蘇晚晚微微勾唇。
「十五分鐘以後，暴風雪又要來了，你們趕緊拿著東西回去吧。」
「什麼？真的假的？」
「哎喲你不會在嚇唬我們吧？走走走，先回家再說。」
她們雖然並未完全相信，但也不敢冒險，拿起地上的東西，很快便一鬨而散。
望著她們急匆匆的背影，蘇晚晚默默鬆了口氣。
她自然不指望這群長舌婦經過一次教訓，就能改邪歸正。
但至少她今天擺出了「以德報怨」的姿態，往後她們要是還敢污衊自己，上門找麻煩，她就能理直氣壯地還擊，痛斥她們沒良心。
隔壁的周衛東站在門口，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眸底里閃爍著柔光。
而站在他身後的還有村長和劉主任。
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蘇同志，沒想到你的心胸如此寬廣，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劉主任大方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心裡則是記住了「蘇婉」這兩個字，甚至懷疑起她的背景。
「聽衛東說，你以前家在省城？」
蘇晚晚愣了一下。
「哦，是啊，我親生父母和哥哥都是省城的老師，因為……被批鬥。雖說他們是無意的，但……下鄉改造確實是有必要的，這些年應該已經認識到錯誤了……」
劉主任擺了擺手，「你也不用這麼緊張，知識分子嘛偶爾買錯一兩本書，不奇怪。只要態度端正，認真改造，以後回城的希望還是很大的。所以，你預測暴風雪的本事，是跟你父母學的？」
蘇晚晚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問題萬一回回答的不對，很可能招致更大的麻煩。
她眨了眨眼，輕聲道：「那倒不是，我從小對天氣變化特別敏感……這大約算是一種天賦吧。」
尚不清楚原主父母和兄長目前的情況。
她可不敢把這件事往他們頭上推。
劉主任笑著點了點頭，「好好，那你就安心留在玉牛村，幫生產隊搞好生產吧。」
說完就背著手準備要走。
【暴風雪停歇時間：0小時5分】
蘇晚晚趕忙伸手攔住他。
「主任，暴風雪很快又要來了，您來不及趕去下一個村子了！」
劉主任訝異地看了眼晴朗的天，「真的？」
「千真萬確，要不您再留一天吧。村長，您趕緊帶著劉主任回家去！哎呀，你們快點，暴風雪說來就來的！」
周衛東見他們還在猶豫，添了把火。
「蘇婉的預測很準的，現在不走，待會就只能留在知青點了！」
劉主任一想到昨晚的遭遇，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好，那我就相信蘇同志一回！」
頂著李隊長殺人般的眼神，李嬸兒哆哆嗦嗦從廚房裝了十斤大米，五斤麵粉，五斤大白菜，拜託張大娘給她送了過來。
見李嬸兒都認栽了，其餘幾個大嬸也只好把東西送了過來。
但一個個都滿臉怨氣，賴在蘇晚晚門口不肯走。
「她真把咱們的東西收下了？那麼多東西呢，也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當初是誰說，到時候誰敢不認，就把她的褲衩扒了扔到樹上去的？」
「要我說這事兒都怪春燕她媽！要不是她，咱們哪會跟蘇婉槓上？」
「就是，還有春燕，乾的那叫人事兒？」
「不過蘇婉還真是邪門嘿，她說會有暴風雪，暴風雪真就來了。」
「聽寧知青說，她還能預測這暴風雪能停多久呢！」
「不能吧，她能有這本事。」
「唉，別說她了，你家男人打你沒？我家男人見我拿那麼多東西出來，氣得拿擀麵杖抽我屁股呢！」
蘇晚晚靠在門邊豎起耳朵聽她們嚼舌根。
靜靜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剝了她們一層皮確實解氣，但因此就跟幾戶人家結下樑子卻並不明智。
這時，一隻小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媽媽，這些糧食……真的都是我們的了嗎？」
蘇晚晚轉身一看，發現是秋實，笑著蹲下來颳了刮他的鼻子。
「沒錯，這些糧食，都是我們的！」
陳秋實愣了一下。
隨即一蹦三尺高，撲到蘇晚晚身上，抱住了她的腰。
「啊啊啊啊好多大米，好多麵粉，好多大白菜啊啊啊啊！我們再也不會挨餓了！」
陳小霞也興奮地又蹦又跳，甚至牽起小雪的手扭起了秧歌。
陳冬生則看著這滿地的糧食，眼珠子一動也不敢動。
「這些東西夠我們吃半年的！省著點，七個月都夠了！」
蘇晚晚笑著直搖頭。
「傻孩子，省什麼呀？你們只管敞開了吃，我答應過你們的，以後不管是大米、麵粉還是菜，統統管夠！」
陳冬生這次真的有些信了。
「不過，這些糧食我們不能全要。」蘇晚晚陡然收斂起笑容，踢了踢腳邊的米袋。
陳冬生皺起鼻頭，「為什麼？因為……它們都是你賭來的麼？」
蘇晚晚就知道這孩子聰明。
「是啊，賭來的東西畢竟不夠光彩，我要真的全都收下了，門外這些嬸子以後會加倍找我的麻煩，說不定還會……」
對你們幾個娃娃下手。
陳冬生小臉緊皺。
「那你打算怎麼辦？都給還回去麼。」
四個孩子都眼巴巴地望著她，擺明了捨不得。
蘇晚晚噗嗤一聲，樂了。
「怎麼可能，到嘴的肥肉誰會往外吐？不過——」
這場暴風雪給玉牛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要是她們因為把這些東西輸給了她，就讓自己丈夫、兒子心生怨恨，甚至挨打。
就一定會把這筆帳算在自己身上。
她不是聖母，卻也不想因為蠅頭小利就得罪人。
蘇晚晚思前想後，決定把東西返還給她們一部分。
「什麼，你要把這些還給我？」
張大娘指著地上的大米和麵粉，驚愕地張大了嘴。
蘇晚晚笑著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何大娘。
「張大娘的男人脾氣不好，喜歡打人。而你家裡遭了災，雖然屋頂沒全塌，但塌了一角。所以這些東西，你們都拿回去吧。這年頭誰都不容易，我們都是女人，我本來也沒打算為難你們。」
「這次，我只是想給你們一點小小的教訓。惡語傷人六月寒，良言一句暖三冬，你們的年紀都比我大，難道還不如我這個寡婦明事理嗎？」
此言一出，大嬸們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尤其是張大娘，平時並不多愛嚼舌根，這次鬼迷心竅跟著李嬸兒上趕著擠兌蘇婉，臉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啊蘇婉，我以後不說你家孩子壞話了……」
何大娘也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腰：「那個，你要是真的改好了，我也不……罵你了。」
蘇晚晚微微勾唇。
「十五分鐘以後，暴風雪又要來了，你們趕緊拿著東西回去吧。」
「什麼？真的假的？」
「哎喲你不會在嚇唬我們吧？走走走，先回家再說。」
她們雖然並未完全相信，但也不敢冒險，拿起地上的東西，很快便一鬨而散。
望著她們急匆匆的背影，蘇晚晚默默鬆了口氣。
她自然不指望這群長舌婦經過一次教訓，就能改邪歸正。
但至少她今天擺出了「以德報怨」的姿態，往後她們要是還敢污衊自己，上門找麻煩，她就能理直氣壯地還擊，痛斥她們沒良心。
隔壁的周衛東站在門口，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眸底里閃爍著柔光。
而站在他身後的還有村長和劉主任。
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蘇同志，沒想到你的心胸如此寬廣，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劉主任大方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心裡則是記住了「蘇婉」這兩個字，甚至懷疑起她的背景。
「聽衛東說，你以前家在省城？」
蘇晚晚愣了一下。
「哦，是啊，我親生父母和哥哥都是省城的老師，因為……被批鬥。雖說他們是無意的，但……下鄉改造確實是有必要的，這些年應該已經認識到錯誤了……」
劉主任擺了擺手，「你也不用這麼緊張，知識分子嘛偶爾買錯一兩本書，不奇怪。只要態度端正，認真改造，以後回城的希望還是很大的。所以，你預測暴風雪的本事，是跟你父母學的？」
蘇晚晚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問題萬一回回答的不對，很可能招致更大的麻煩。
她眨了眨眼，輕聲道：「那倒不是，我從小對天氣變化特別敏感……這大約算是一種天賦吧。」
尚不清楚原主父母和兄長目前的情況。
她可不敢把這件事往他們頭上推。
劉主任笑著點了點頭，「好好，那你就安心留在玉牛村，幫生產隊搞好生產吧。」
說完就背著手準備要走。
【暴風雪停歇時間：0小時5分】
蘇晚晚趕忙伸手攔住他。
「主任，暴風雪很快又要來了，您來不及趕去下一個村子了！」
劉主任訝異地看了眼晴朗的天，「真的？」
「千真萬確，要不您再留一天吧。村長，您趕緊帶著劉主任回家去！哎呀，你們快點，暴風雪說來就來的！」
周衛東見他們還在猶豫，添了把火。
「蘇婉的預測很準的，現在不走，待會就只能留在知青點了！」
劉主任一想到昨晚的遭遇，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好，那我就相信蘇同志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