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程玉蓮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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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毒無色無味,落銀針也能不變色,身子好的人,能撐過幾個時辰,身子不好的人,一個時辰之內便會毒發身亡。

  因見對方是沈佳怡跟前伺候的奴才,而且聽聞還是奉她命令,送過來的東西,程玉蓮不疑有他,沒讓試毒奴才試毒,而是直接端杯入喉。

  讓金甘寧遞上賞銀,言笑晏晏道:「今日冊封大典,娘娘跟前不能缺人,我就不多留姑姑了,等來日我再好好招待你。」

  芸兒低眉順耳,隱去眼底一閃而過一股陰謀得逞的欣喜,恭敬施禮應聲:「謝娘娘賞,奴婢告退。」

  心驚膽戰有驚無險地走出瑤華宮,行走間,急促的淚珠掉落下來,沾濕臉龐,抬手用袖子擦拭臉上厚粉,袖子上胭脂水粉痕跡斑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胸腔辣疼,寒冬臘月的氣溫,竟讓她這個走在雪地里的人,感覺到一絲暖意,走遠後,直接在宮道里奔跑起來,沖回錦黛宮,跪在佛前,等不及咽毒等死,她直接抱緊王婉瑩和二公主舊衣,手持利刃揮向脖頸。

  滾燙的血液瞬間飆出來,灑在衣襟上,地面上,佛堂里散發的味道並非檀香味,而是濃郁的血腥味。

  軟綿的身子,重重摔倒在地,彌留之際,芸兒嘴角上揚,淚眼婆娑,隱約間好像看見她的小姐和小小姐來接她。

  艱難伸出手臂,嘴唇蠕動,欲想說點什麼,便沒了氣息。

  天冷,房門緊閉,屋內的味道散不出去,只能悶在屋內,隨著冷風鑽進來,凝結成冰。

  莫約一盞茶功夫過後,程玉蓮忽然察覺隱隱腹痛,驚慌捧腹,對金甘寧催促:「本宮隱隱感覺肚子痛,你趕緊去請幾個太醫過來瞧瞧。」

  「是。」

  眾人見狀,紛紛慌了神,金甘寧更是拔腿往外衝去。

  彩安彩祥急忙命人端來溫水,給她拭去因驚慌而滲出的薄汗:「可是吃了什麼不該入口的東西?」

  聽此一言,彩祥下意識辯駁:「不可能,凡是入口之物,皇后娘娘都派太醫仔細檢查之後,才會送過來,怎會出現差錯?」

  這話一出,倆人頓時愣住,齊齊把懷疑的目光落在芸兒帶來的茶水上,程玉蓮注意到倆人的目光,頓時勃然大怒,忍痛訓斥:「糊塗東西,皇后娘娘送來的東西,怎會出現差錯?」

  「她可是最寵本宮的人,沒有皇后娘娘何來今日的程昭儀?不許胡思亂想。」

  縱使體內毒發,令她腹痛越演越烈,臉色煞白,渾身大汗淋漓,她仍舊不願相信,這一切跟沈佳怡派人送來的東西有關。

  程玉蓮粗喘的呼吸聲,有些細碎而急促,如同疾風拂過枝丫,吹落不少枯枝爛葉,枝丫相撞發出梆梆聲,雙手緊緊撫著肚子,大口吸氣。

  下嘴唇因忍痛而咬破皮,嘗到一絲甜腥味,眼眶漸漸紅潤起來,脖頸間的青筋瞬間勃起,清晰可見。

  眼看她這般難受,彩安倆人不敢繼續辯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奴才該死,不該妄言,還請娘娘責罰!」

  程玉蓮頗為不忍:「起來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知曉她們敢冒出這種猜測,也是關心則亂,不能怪罪心系自己的人。

  「謝娘娘恩典。」

  不過多時,程玉蓮嘔出一口黑血,眾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欲裂,擁上前手忙腳亂給她漱口順背:「娘娘!!!」

  「還請娘娘堅持住,奴婢去催催太醫。」

  彩安轉身出門,疾步之下,未能注意腳下的路,踩在雪上,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腦袋砸在尖銳的花壇角上,來不及痛呼出聲,直接沒了聲息,鮮血染紅身下的地面,雙目驚恐瞪圓,呈現死不瞑目駭人之相。

  「啊!!!」

  「彩安姑姑役了。」

  院子裡的奴才瞧見此等驚魂一幕,嚇得雙腿軟綿,癱坐在地,雙手撐在地上,慌忙往後退,聲嘶力竭地尖叫出聲。

  尖銳驚恐的話,轉回內殿,鑽入眾人耳中,程玉蓮焦心又嘔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彩祥懷中,氣若遊絲,伸手輕推一下彩祥的手臂,蓄滿眼淚的雙眼,對著門外的院子望眼欲穿。

  後者知曉她的意思,忍痛對其他奴才吩咐:「你們倆個出去瞧瞧,給彩安姐姐一份體面,再去衍慶宮請皇上和皇后娘娘過來,就說娘娘慘遭奸人所害,中毒了。」

  皇宮之內,所有人對役和薨都避之不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喊出這話來,所以必定是彩安姐姐出了什麼危及性命的事情。


  「是。」

  一道道指令都有人執行,金甘寧的速度算不上慢,等奴才們把彩安收拾妥當後,著急忙慌一手拎著一個太醫衝進來。

  看見程玉蓮烏黑的嘴唇,眼神迷離眸光開始渙散,太醫們的心霎時墜入谷底,顧不上行禮,哆哆嗦嗦挪跪上前,趕緊咬住舌尖醒神,捏針施救。

  對不對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暫時保住性命。

  這邊,隨著派出去的奴才,衝到衍慶宮,人員眾多,他被人攔在殿外,便也不繼續衝刺,而是跪在邊緣磕頭,扯著嗓子嘶吼:「程昭儀危已,請皇上和皇后娘娘為其做主!」

  這話一出,眾人驚駭停下手中動作,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見一個嚇得臉色煞白的小太監,已經被腦袋磕破皮了,仍然不願停下來。

  攔住他的侍衛聽見這消息,感覺天都快塌了,急匆匆把人提溜上,運氣輕功飛奔內殿。

  早說是程昭儀出事啊!

  內殿之人,不知外面出什麼事情,反倒是被突如其來的倆人弄得二丈摸不著頭腦,但端坐在上首的沈佳怡看這陣仗,心有所感,莫名心悸得厲害,瞬間扔杯起身,提裙往外沖。

  果不其然,身後傳來小太監稟明來意的聲音,身後一群人疾步衝刺,緊跟其後。

  剛衝到瑤華宮,看見床上之人,猶如剛從水裡撈出來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歡喜的眸光略顯灰敗,唇色烏黑,手臂顫顫巍巍抬起,欲想去拉她。

  沈佳怡腳下一軟,腳步踉蹌差點栽倒在地,早已紅潤的眼眶擋不住淚珠決堤,金祥子幾個趕忙把人攙扶進去,坐在床沿。

  沈佳怡把人撈在懷中,用面頰去蹭她冰冷的臉,神色麻木呆滯,連哭聲都擠不出,如同一隻破敗的布偶娃娃,沒了靈魂,空有一副皮囊,耳朵嗡嗡作響。

  身上的鳳袍隨著這一路疾行,沾染上污穢之物,化水的雪,成了刺骨的涼意,滲入骨髓中,令她渾身顫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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