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沈氏族人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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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出她話中隱忍的恨意,想來也是,他們中間摻雜了多少算計,又怎能摒棄這些東西,繼續恩愛兩不疑?

  周柏言環抱對方腰肢的手緊了緊,深吸入肺的氣緩緩吐出,讓太醫看診熬藥,親自餵食,哄她入睡。

  側躺在她身側,抱著嬌兒入眠,聞著熟悉的體香,多日難眠之相,竟全都無影無蹤,沾枕就著。

  等醒來,倆人四目相對,殷紅的眼眶漸漸濕潤,滲出水霧來,淚珠划過臉頰,相互幫忙抹淚:「大將軍為國出生入死,勞苦功高,眼下辭官歸鄉,也算是得以善終。」

  「朕不願揮刀向他,大將軍滿門忠烈,死傷無數,上對得起君王一國百姓,下對得起列祖列宗,唯獨愧對邵敏,他就這麼一個嫡女,看在朕的情面上,別記恨他,你們倆功過相抵了。」

  「明日,你去給邵敏和婉瑩上炷香,她們落在你手中,不管好壞,敗了便是敗了。」

  這話,唬退沈佳怡眸中真誠感動的笑意,眼眸微眯,緊貼他臉頰的手急速垂落下來,她低下望向周柏言眼睛的眼眸:「臣妾不會讓皇上為難,多謝皇上為臣妾謀劃。」

  周柏言掐住她臉頰,迫使她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眉頭緊擰,憂愁哀怨染上眉宇:「你這是在怨朕?」

  「朕已經一退再退了,朕是帝王,而非尋常百姓家的郎君。」

  滾燙的眼淚滾落下來,浸濕掐住臉頰的手,沈佳怡嫣然一笑,雙目直勾勾注視著他,悽然道:「愛之深恨之切,月亮自東而起,緩緩懸空,最後西落,停留在中空時間極為短暫,從未有過偏袒天空,臣妾想要的偏心亦如月亮懸空般短暫。」

  後面的話,周柏言自動屏蔽,只聽到愛之深恨之切這一句,他眸色動容,緩緩鬆開掐腮的手,她承認愛上了自己,既然如此,就別為難她了。

  把人牢牢鎖在懷中,腦袋枕在她脖頸上,深嗅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體味:「你不願去,那便不去吧,想必她們也不願吸你上的香,況且你即將成為皇后,乃是正妻,合該是她們來跪拜你才是。」

  「朕明日會宣你父母親兄長姐妹入宮和你相見,已解你相思之苦。」

  既然決定偏心,那就一偏到底吧。

  話雖刺耳,但沈佳怡聽出了他的歡喜和明晃晃的偏心,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珠子顫了顫,從前說情愛無用的人是他,如今沉淪於情愛的人也是他。

  可愛自己,也不耽誤寵幸後宮嬪妃,延綿子嗣,所以什麼才是愛?

  沈佳怡猛然伸手攥住周柏言胸口上的衣襟,把人拉進,倆人熾熱的呼吸緊緊糾纏在一起,吸入肺腑中,嘴唇僅有一指距離,她執拗詢問:「皇上可曾真心愛過臣妾?」

  周柏言咧嘴一笑,動容的神色露出釋懷的笑意,低頭,柔軟的嘴唇印在她的唇瓣上,並未貪戀隨即起開:「帝王無情,多情的是周柏言。」

  愛上你的是周柏言這個身份,而非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以周柏言手中權利不多,只夠愛你一人,可帝王無情,誰也不能愛,必須擔起他該承擔的責任。

  這話,沈佳怡聽明白了,足矣,足矣,她想要的也僅有周柏言一人的愛,而非帝王之愛。

  她主動親吻周柏言的唇,而非帝王的唇,倆人纏綿於床榻之上,但止乎於禮,並未行水魚之歡。

  天色大亮,沈佳怡醒來之時,身旁的床榻早已涼透,掀開床簾,奴才們全都迎上來伺候洗漱,靜雲攙扶她起身更衣,心疼落淚,為其欣喜:「皇上上朝之前,特意叮囑奴才們不許吵醒娘娘呢,可見皇上愛重您。」

  熬出頭了,總算是熬出頭了,娘娘這些日子的苦,沒有一口是白吃的,終將把帝王的硬心腸,哭成繞指柔。

  沈佳怡本不願笑,可注意到殿內還有紫宸宮的奴才進進出出忙碌著,便擠出一絲笑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重情寬待於我,自然歡喜,感恩涕零。」

  聽出她話中的苦澀,靜雲不再多言,趕緊伺候她洗漱,剛收拾好,就看見周柏言歸來,身後還多了幾個人。

  而沈佳怡不可置信瞪圓眼,嘴角下襒,撫胸痛哭,身子軟軟往下墜,跪在地上磕頭:「臣妾給皇上請安。」

  此話一出,周柏言立即抬腳側身,讓身後的人露面,後者立即迎上前,跪在地上磕頭,並伸手攙扶沈佳怡:「微臣/臣婦/學生給梅貴妃娘娘請安,願娘娘身子安康。」

  沈佳怡泣不成聲,大口喘息:「不孝女……給父親母親請安~」

  「娘娘如何能跪微臣?地上寒涼,娘娘快起身。」


  沈正年的目光下意識撇向周柏言,見他面無表情,心下一緊,誠惶誠恐把沈佳怡攙扶起身。

  沈佳怡直接環抱住姨娘的腰肢,窩在她懷中,不願離去,殷紅的眼睛,一個勁掃過至親,希望能把他們的臉刻進靈魂里,待他們離去,今日的回憶足以撫平她受的傷。

  許是看出沈佳怡的貪戀,周柏言格外好說話:「不必緊張,佳怡得朕口諭,晉封為中宮之主,待她身子好轉,立即行冊封禮,禮部也在忙此事。」

  「今日岳父岳母入宮,不必理會君臣之禮,讓她好好溫故在父母親膝下承歡的天倫之樂吧,朕設下宴席,咱們邊吃邊聊。」

  一句岳父岳母,把沈正年一家子嚇得臉色都白了,吶吶不敢言,繃緊身上的皮,這一路的舟車勞頓,早就讓他們身心俱疲,心提到嗓子眼,腦袋更是掛在褲腰帶上。

  當誰的岳父岳母都行,哪怕是狗的岳父岳母都比皇帝的好,至少狗不會拿捏他們的性命,而皇帝一言不合,便會滅他們九族。

  帝王的寵愛,來得快,去得也快,宛如夕顏花般,晨開晚敗。

  色馳而愛衰,或者紅顏未老恩先斷,也未嘗可知。

  他們能做的,就是謹言慎行,努力壯大自己的勢力,充實自己的能力,做好隨時擁護,為娘娘撐腰的準備。

  沈正年一家誠惶誠恐,遲遲不敢落座,任憑周柏言如何恕罪,都不敢和他平起平坐同一宴席中。

  不得已,沈佳怡求得割席,讓他們另開一桌,看著父親母親和姨娘兩鬢斑白,不管是兄長還是嫡姐沈佳清,所有人都是面容憔悴,身心俱疲的模樣。

  她看在眼中,痛在心裡,連吃飯都是泡著淚,咽進腹中。

  周柏言知道自己在,他們不自在,用了膳後,並未久留,讓他們去怡景宮敘話:「朕許久未曾下棋了,岳父不如陪朕下兩盤,散散心?」

  沈正年收回追著沈佳怡等人遠去的目光,悻悻抱拳作揖:「微臣恭敬不如從命。」

  一人落座,一人跪在地上,周柏言並非不讓他落座,實在是沈正年嚇怕了,執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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