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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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命人出門,用布裹上雪,拿進來給四皇子降溫:「此事,你如何謀劃?」

  天花不必尋常病,若是不能及時處理,很容易殞命。

  這是用命去賭未知的東西,他覺得不值得,但老四想賭,那自己就陪他走一遭。

  左右父皇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出事的,他也是在賭,賭父皇是否還在關注他們,賭母妃乃至他們今後能否翻身。

  四皇子漲紅著臉,通紅的雙目開始迷迷瞪瞪,縮在被子裡,面露難受,沙啞的聲音勉強從刺疼的喉嚨里擠出來:「明日我撲上胭脂水粉,好好喬裝一番,過去給梅貴妃請安。」

  天花,只要沒出過逗的人沾染上,有極高的機會,染上天花。

  知道他心中有計劃,大皇子索性爬上他的床,同四皇子擠在一塊,兄弟倆同蓋一床被子,窸窸窣窣在「咬耳朵」,密謀更大的陰謀。

  與此同時,他們倆人制定的計劃,被暗衛同聲傳譯給周柏言,知曉前因後果後,他面露欣慰之色。

  目光從自己手中的書本落開,落在跪在正中央,身穿夜行衣的暗衛身上,聲音爽朗,帶有一絲興奮:「讓太醫喬裝成太監,過去伺候,備上湯藥,讓底下的人,說成是湯水。」

  「東三所的人,全都挪出來,圈在一處,明日除了大皇子幾人和怡景宮的人,任何人都不許出來閒逛,哪怕是需要當差。」

  「吃喝,朕會安排太醫護送到各宮,消殺預備,從今夜開始。」

  「必要時,給大皇子和四皇子行個方便,不許刁難。」

  總算是動起來了,不算是愚笨之人,就是代價有點大,不懂得權衡利弊。

  「是。」暗衛領命出去。

  周柏言看著對方融於夜色,隨著一道道命令下去,迴蕩在皇宮內的腳步聲,行色匆匆了些,暗中刻意放輕動作,不過,人多還是避免不了發生聲響。

  沈佳怡有感,被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驚醒,莫名覺得心悸得厲害,坐起來。

  躺在小榻上守夜的靜雲聽見床上傳來動靜,立馬起身點燭火照明,小心翼翼湊近,掀開床簾,對上沈佳怡困惑害怕的眼神,忙不迭轉身倒杯溫水過來:「娘娘可是夢魘了?」

  「奴婢這就去請太醫過來。」剛想轉身就被對方拽住手臂:「別去,外面是什麼動靜?」

  「怎麼感覺腳步匆匆,像是出了什麼事情一般,我心裡瘮得慌,趕緊去程美人那瞧瞧,可有什麼事?」

  沈佳怡痛飲一杯潤喉,把杯子塞入靜雲手中,目送她出去,雲蘭進來頂替守夜。

  不過多時,靜雲回來,還帶有程玉蓮這個小尾巴,她解下裹身的灰色兔裘披風,腳步輕盈湊上前,掀開床簾。

  在燭火照應下,露出她那雙因恐懼而紅潤的雙眼,我見猶憐,軟軟癱坐在床沿,可憐巴巴看著沈佳怡:「姐姐婢妾怕,能否求姐姐收留婢妾一晚?」

  沈佳怡抬手寵溺點了點她額頭,拉著她的手臂上床:「你這妮子,慣是會嬌媚,聽得我骨頭都酥了。」

  「多謝姐姐。」

  害怕的尾音轉瞬即逝,高昂且歡快的聲音鑽入沈佳怡耳中,程玉蓮一個翻身躺床上,小心翼翼蜷縮身子,塞到沈佳怡懷中:「外面聲音嘈雜,靜雲姑姑和金公公都去打聽了,但是沒有打聽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婢妾覺得這裡面肯定藏有驚天大秘密,有股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味道,希望是婢妾錯覺,姐姐身子可有礙?」

  「無礙,反倒是你,身子骨一向孱弱,得好好養,這幾日外面可能不太安生,你就留在怡景宮,別出去。」

  「這幾日,隨我一起用小廚房,別派人去御膳房領食了。」

  說著,眸光一沉泛涼,手指輕輕在程玉蓮腰間上敲擊,憶起程玉蓮話中意,連塞銀子都有打聽不出來的消息,那必定是皇上有意捂著不讓傳出來。

  就是不知道是針對自己還是旁人,若是自己的話,這後宮也甭想安寧。

  「天寒地凍,天降瑞雪,地面結冰,若是不小心行走,有恐會摔傷。」

  「姐姐此話怎講?」

  沈佳怡話中玄機,程玉蓮悟不出,迷茫看著她,央求解釋。

  沈佳怡撇了一眼守在床前的靜雲,身子躺回去,攬住程玉蓮腰肢,扯上被子蓋在倆人身上,掖好被角:「初聽不知話中意,再聽已是畫中人。」


  說到這,程玉蓮似懂非懂輕顫兩下睫毛,便被沈佳怡抬手捂眼,強行讓她閉眼入睡:「時辰不早了,睡吧,有我在呢,天塌不下來。」

  而聽懂言外之意的靜雲,立馬放下床幔,把雲玲幾人喚進來守著,自個抬腳往倒座去,敲響金祥子房門,倆人在房中低語:「天寒地凍的,找人瞧瞧莊采女處可有短缺炭火。」

  話點到即止,金祥子不是蠢笨之人,立馬聽懂靜雲弦外之音:「自除夕夜後,娘娘就著我安插人手了,此事宜早不宜遲,我這就去。」

  換上普通太監衣袍,金祥子疾步前往頤華宮,恰好眼下,外頭寂靜無人,皇上盯梢的暗衛不管用,因為不管怎麼避都避不開。

  這幫人神通廣大,只要自己不撞到他們跟前就不會出事,所以只需避開尋常奴才就行。

  他到頤華宮的時候,宮門緊閉,金祥子眼珠子一轉,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他抬腿就爬樹,不過……

  恰好對上一雙頗為無奈的眼眸,對於自動送上門的把柄,暗衛都無語了,只得把人摁住,跳下樹:「公公實在是不長眼,倒是讓我難做。」

  明明這種事情,只要你避開自己,他便可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但這位公公運道實在是不怎麼好,還真讓他隨便一爬,就懟到他眼皮子底下來了。

  來不及祈求,便被暗衛卸了下巴帶到紫宸宮,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金祥子尚且驚魂未定,精神恍惚,連請罪的話都擠不出聲。

  周柏言冷冷看了他一眼,抬腳進入寢房入睡去了。

  獨留泉青葉和雲林子倆人站在原地,對金祥子左右夾擊,泉青葉咧嘴無聲狂笑,極力壓低聲音嘲笑道:「做奴才做成你這樣的,簡直丟我們的臉。」

  「讓你去害人,你反倒是把主子的把柄一同遞上去,你師傅沒有教過你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嗎?」

  「激流勇退啊!蠢死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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