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皇上當真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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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周柏言立即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沈佳怡抓著他褲腿的手,也隨著對方的動作,轉動身子,漸漸鬆懈力道,僵在空中不知所措。

  皇上當真是薄涼。

  皇上當真是薄涼!!!

  沈佳怡趴跪在地上,對周柏言遠去的背影磕頭,精神崩潰,歇斯底里大吼:「臣妾謝皇上恩典!」

  錯了。

  一切都錯了。

  明明是勝利者,她應該開心才是,可她的眼淚比她的笑容來得更容易了些。

  眼下,成了手染鮮血的劊子手,恨錯人。

  皇上……

  臣妾恨錯了人。

  幾條性命,就這樣折損在自己手中。

  沈佳怡抬起頭,癱跪在地,看著自己白嫩的雙手出神,有些瘋魔,仰天長嘯:「哈哈哈哈……,錯了!!!」

  笑了足足十來息,一股甜腥味湧上喉嚨,她撐不住,趴在地上嘔出幾口鮮血,咧嘴一笑,低聲喃昵:「錯了~」

  「姐姐!!」

  「娘娘!!!」

  守在門外的人,目送周柏言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後,立即轉身推門進來,看見沈佳怡趴在地上嘔血,頓時嚇得肝膽欲裂。

  程玉蓮等人迅速衝過去,程玉蓮直接把她抱起來,往寢宮奔去,這些日子,她力氣漲了不少,膽子反倒越來越弱了。

  沈佳怡把臉埋在程玉蓮懷中,悲痛欲絕的眼神轉瞬即逝,眸中儘是大仇得報的暢快,皇上殺我一子,我殺你倆子。

  我說了,任何人傷了我,都要付出代價。

  誅殺皇帝,她暫時不敢,但在規則之內,誅殺皇嗣,成王敗寇,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沈佳怡手指微動,暗中拔下扎入穴位催吐血的銀針,藏於袖子中,躺在床上,虛弱閉上悲痛的眼眸,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沒入枕頭,身子微微顫抖,低聲嗚咽。

  程玉蓮可信,但她不敢把自己的性命託付出去,有些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才是秘密,滿皇宮都是皇上的眼線,不得不提防。

  「奴才去請太醫,還請程小主幫忙照顧一下娘娘。」

  金祥子欲想轉身出去請太醫,便被沈佳怡喝住:「不許去,如今本宮被禁足,咱們只管守好怡景宮,別去請太醫,以免節外生枝。」

  她趴在床上,猩紅的眼珠子泡在淚水中,眼神偏執,伸手拽住金祥子的袖子,手指漸漸收攏抓緊,疼得金祥子五官揪成一團,忙不迭點頭:「是。」

  聞言,沈佳怡緩緩鬆開抓住他的手,摔躺回去,瞪大的眼睛呆愣緊盯頭頂上的床幔出神,程玉蓮傷心得不能自抑,伺候她漱口:「還請姐姐請位太醫過來瞧瞧吧。」

  「您的臉色,實在是過於慘白,婢妾瞧了心中惶恐。」

  沈佳怡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落下來,伸手拉住程玉蓮的手捏了捏,不做聲響,對此,程玉蓮眼淚落得更歡快了。

  這邊,頤華宮後殿。

  胡元霜醒來後,著急忙慌抬手撫上隱隱作痛的肚子,心中某種猜想被印證後,猩紅的眼睛瞪得極大,差點脫眶而出,呼吸急促粗重,猶如被人掐住脖頸,不能喘息瀕臨死亡一樣。

  心臟脹疼,腦子亦是昏昏沉沉,頭痛欲裂,密密麻麻滲出來的汗珠順著背脊沒入褲頭。

  淚水悄無聲息滑落下來,心中的悲痛,猶如被人硬生生刨心一般疼,她張了張嘴,竟發不出一絲聲響,用勁之下,渾身大汗淋漓,脖頸處青筋凸起:「來人~」

  發出的聲音充滿了悲痛,沙啞軟綿無力,迷途羔羊也不過如此。

  幸好,守在床邊的奴才耳尖,哪怕是虛無縹緲的一句話,也能聽見。

  急忙掀開床簾掛好,跪在床邊關切詢問:「婕妤可是身子不適?奴婢這就去請太醫過來……」

  話到中旬被攔截,胡元霜的爪子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好似觸摸到了黏膩的水,一股甜腥味繚繞在鼻尖,疼得栗子沒能忍住驚呼出聲:「嘶~」

  臉頰便被狠狠甩了一巴掌,整個人摔在地上,顧不上叫疼,栗子連忙趴跪在地磕頭:「奴婢該死,驚擾到婕妤,還請婕妤責罰!」

  栗子手腕上有一道鮮明的五爪印烙在上面,已經被扣破皮,甚至能看見內里鮮紅的肉,血液順著手腕落在地板上。


  胡元霜望著頭頂上的床幔,悲痛的眼睛裡充斥了濃郁的怨恨,沾染鮮血的手指,隨意垂落在床沿邊,沙啞哽咽的聲音傳來:「皇上如何處置梅貴妃?」

  皇宮處處有皇上眼線,這種事情,她如何不知?

  就是因為知曉,她才不得不把內心的恨掩藏起來,只敢流露出悲痛。

  她的孩子,絕對不會白死的,母妃一定會為你報仇,我兒定要慢些走,親眼看母妃如何把兇手送去陪你。

  栗子不敢擦拭自己手腕上的血跡,聲線顫顫巍巍害怕應答:「回婕妤的話,皇上賜死梁才人,禁足梅貴妃三個月,以儆效尤。」

  「以儆效尤!?」

  好一個以儆效尤,皇上當真是薄涼,也當真是偏心,連失倆子,折損幾個嬪妃,他都要護著沈佳怡這個賤人!

  既然皇上不作為,那就別作為了。

  她是受驚動了胎氣,梁才人固然該死,但沈佳怡這個始作俑者,一點都不無辜。

  都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們嘗嘗痛失血脈的悲痛,都給我等著,沈佳怡給我等著,我一定讓你給我的孩子陪葬。

  相較於胡元霜越挫越勇,仇恨充斥心間,讓她振作起來,覃婕妤性子就軟綿了很多,感懷悲秋,滴落的眼淚快有海水多了。

  悲痛到嘔血,纏綿於病榻之上下不來床,殷紅的眼睛裡,淚水決堤,悲痛難耐,渾身顫抖不止,雙手緊拽被子,眉宇間染上濃郁的哀怨之色:「皇上當真薄涼~」

  這是她和皇上第一個孩子啊,就這樣沒有了,而梅貴妃這個始作俑者,竟是僅僅被禁足三個月,為孩子祈福。

  連孩子都沒有了,給誰祈福?

  皇上!!!

  「罷了,罷了,此生了無生趣,隨風走吧~」

  覃婕妤哀莫大於心死,痛苦地閉上雙眼,漸漸止住啜泣聲。

  「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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