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柏言:朕已經讓他們都付出了代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佳怡順著他的尾音,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奏摺,淡藍色的皮,薄薄的紙張,裡面承載了她痛失自己親生血脈後,討來的公道。

  貶官兩級,好重的懲罰,倒是讓皇上為難了。

  沈佳怡起身跪在周柏言腳邊磕頭,面無表情冷聲道:「婢妾謝皇上恩典!」

  見她如此,周柏言挺直的背脊往下塌幾分,身子微微前傾,用手背蹭了蹭沈佳怡的臉頰,蹭得她心煩意亂,火氣就差掀翻天靈蓋。

  頭頂傳來意味不明的腔調:「你是在怨朕?」

  說完,不等沈佳怡作答,就先不解應答起來:「可是,你以什麼立場不平?你是什麼身份?朕又是什麼身份?」

  或許,他不需要沈佳怡的答案。

  沈佳怡眼底的譏笑都快藏不住了,她又是三響頭下去,原本止住了的眼淚,又落了下來,疲倦道:「婢妾不敢,請皇上明察!」

  周柏言喉嚨滾動,有些憋屈,用手指挑起沈佳怡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倆人視線相交的瞬間,隱約間迸出一絲火花,耳朵幻聽火花炸開的聲音。

  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沈佳怡在得知自己懷孕後,曾經幻想過,她的孩子是像自己多一點呢,還是像皇上多一點。

  眼下,恍惚間,她透過皇上的臉,好似看見一個和他長相相似的孩童,正在啼哭,在黑暗的通道里惶恐奔跑,好像找不到出口了,渾身鮮血淋漓,如同當日從她身體裡流出來的血液那般,味道腥甜濃稠。

  沈佳怡一時之間,繃不住,兩行清淚決堤,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砸在周柏言的手背上。

  她撕心裂肺絕望哭著,雙手死死拽住周柏言的褲腿,聲嘶力竭質問:「皇上為何不願留住婢妾的孩子?他也是您的孩子啊!」

  「您明明知道婢妾有多無辜,為何還要厭惡尚未睜眼看這個世界的孩子?」

  「您不知道,婢妾在得知懷孕的時候,時常幻想,他是像皇上多一點,還是像婢妾多一點,可如今,隨著皇上一聲令下,化成一攤血水,被人沖刷清除沒了。」

  「這些日子,婢妾整日夜不能寐,陷入夢魘中,耳邊總是傳來孩子啼哭聲,質問聲,黃粱美夢一場空,婢妾的孩子沒了,皇上為何要這般狠心?」

  悲痛欲絕的質問聲,周柏言聽了沉默幾息,眨了眨眼睛,收回手,坐直,舉杯低頭飲茶:「朕已經讓他們都付出了代價。」

  清澈的茶水,倒映出他眸中隱藏起來的一絲痛楚,轉身即逝,隨著杯動,泛起的漣漪淹沒了他眸中的情緒。

  得到這樣的回答,沈佳怡傷心欲絕笑了笑,緩緩鬆開手,癱坐在地,任由眼淚滑落下來,眼神里的情緒痛到麻木,沙啞的嗓音從齒縫擠出來:「謝皇上恩典!」

  確實都付出代價了,連同她這個無辜之人,都付出一條性命的代價。

  就算如此,沈佳怡對周柏言還存留最後一絲期盼,哽咽道出心中所想:「婢妾和劉小主投緣,最近婢妾因身子不適,整日縮在房中,覺得心情煩悶,不知能否求皇上施恩,讓劉小主過來給婢妾侍疾?」

  只要皇上願意把劉玉鑫交給自己處置,那……,那她就原諒皇上種種無奈。

  此時,沈佳怡感覺連吸口氣,五臟六腑都撕扯著疼痛難忍,宛如刀割,顫抖的身子搖搖欲墜,雙手撐在冰冷的地板上,涼意順著指尖,散至四肢百骸,幾近冷透她的骨血。

  這話叫周柏言難言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來,手中的茶杯緩緩落在桌面上,他視線落在沈佳怡身上,對方額頭貼在地面上,姿態虔誠,不用與之對視,都能感受到她的期盼。

  但權衡利弊後,周柏言俯身把沈佳怡拉起來,讓其落座,輕嘆一聲,神色為難道:「劉氏是朕身邊的老人,為朕誕下三個孩子,接連三次,為朕闖鬼門關,朕與她也是有幾分舊情在的。」

  「這件事情,就點到為止,朕不希望你們倆個繼續糾纏不清,你才十六,好好養身子,往後咱們還會有孩子的。」

  「時辰不早了,紫宸宮還有事情,朕就先走了,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派人去紫宸宮稟報。」

  「你今日去瑤華宮之事,朕希望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管怎麼說,她是陪同朕一路走過來的老人了,你就看在朕的面子上,多擔待點,放寬心。」

  說完,許是心虛,都不敢回頭看沈佳怡一眼,徑直起身抬腳出去,腳步有些許匆忙。

  沈佳怡絕望從椅子上滑落下來,跪在地上,對著周柏言的背影磕頭:「婢妾恭送皇上!」


  門外傳來重合的恭送聲:「恭送皇上!」

  聽見這話,周柏言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向程玉蓮,目光拉長,順著房門往裡看,看見跪在地面上,長跪不起叩首的沈佳怡,而後收回目光,對程玉蓮叮囑:「好好照顧沈婕妤,有事情,派奴才過來回稟。」

  語畢,迅速抬腳離開。

  只留錯愕的程玉蓮,慢半拍應承:「是,恭送皇上。」

  說完,等眼前之人消失在門口後,迅速起身,往房間裡沖,手忙腳亂地把癱跪在地的沈佳怡抱起來,安置在床榻之上。

  細心用手絹為其擦拭眼淚:「姐姐可要請太醫診平安脈?」

  睜開眼的雙眼猩紅,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似的,順著眼角沒落在枕頭上,她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頭頂的床幔出神,跟失了魂似的,不管程玉蓮和他人如何呼喚,都激不起她一絲反應。

  程玉蓮擔憂她身子有礙,直接命奴才去請黃太醫過來診脈,得知她心情不佳,過於悲痛,以至於身體孱弱。

  心病還須心藥醫,太醫也沒有辦法,只能開滋補的藥給她養身子。

  好在,不管程玉蓮餵她吃什麼,沈佳怡都能吞咽下去,餵了藥後,程玉蓮和她同床共枕,倆人緊緊相擁。

  期間,程玉蓮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就這樣靜靜地陪在她身側,悅耳的話再多,也難以撫平內心的傷痛,得搞時間去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