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端午
端午佳節至。
北苑的門被扣響之時，趙樂游正將長命縷掛到樹上。碧兒邊疑惑是誰邊打開門，驚訝地喚了一聲：「大公子。」
稀奇得很，大公子不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一進門，向榆便看到趙樂游身著一襲蒼葭色羅裙，踩著小圓凳，踮著腳，手裡舉著長命縷去夠樹梢，聽見聲音，轉頭看了一眼。
「小心。」
向榆大步飛快地走了過去，單手托住她的後腰，手掌輕輕按壓著，他能感受到獨屬於趙樂游的柔軟和美妙，抬頭看向她的側臉，心神駘蕩。
向榆：「讓我來。」
趙樂游嘿了一聲，使勁將長命縷掛了上去，道：「掛好啦！」但腳下的小圓凳晃動了一下，其實她能站穩。
向榆立時翻手摟住了她的腰肢，只用臂力將她抱了下來，而趙樂游下意識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騰空一圈才落地。
繼而順著他的懷抱滑落下來。
趙樂游抬眸看他，又快速地移開視線，邊退後說：「多謝。」
向榆皺眉不滿道：「我是你的相公。」何須言謝呢？
「你早晨不是有要事回大理寺嗎？」趙樂游故意打岔，尋了個話題。
向榆道：「今日端午宴，我陪你一起參加。」
【他要陪我？可他不是一向不喜歡嗎？】趙樂游難掩驚訝地看著他，實在是最近很多事情發生的匪夷所思，從他陪她回趙府開始，很多事情像是脫離了軌道一般。
而向榆呢，他自從能聽見趙樂游的心聲，發現他根本不了解這位娘子，也覺得自己……或許做得不夠好，所以才讓她對自己這麼疏離顧忌。
雖然他寡言，但行動上，他絕對說一不二、說到做到。
向榆問：「有問題嗎？」
趙樂游呆呆地搖頭：「沒有。」
—
午宴安排在春暉園的正廳，三房的人都參加，擺上了滿滿當當的三大桌，幾位爺和夫人坐一桌，公子們坐一桌，剩下一桌便是娘子們。
有說大爺同意三房入了宗祠，這段時間賈夫人趾高氣揚，帶著人三天兩頭往府里跑，說是散步看風景，囂張極了。大房認了虧，可二房不認啊，憋屈又怨恨，覺得大爺自作主張就下了決定，一點也不人道！
這頓午宴吶，還沒開吃就氣氛不對了。
錢晨心早早就來占了座位，她剛沒了孩子又身體不適，無人可置喙。沒過多久，春柳拿著一碟點心回來，皺著臉說：「那月娘子真可惡！真當自己是長房嫡女了。」
「怎麼回事？」錢晨心一聽是向歆月，沉臉問道。
「月娘子剛才故意撞我，問我為什麼開席之前拿點心？我便說是給少奶奶您拿的，然後，」春柳一叉腰，有模有樣道，「她當下就甩臉色，可囂張了，說我們慣常打秋風，特別是少奶奶您，竟然連糕點也不放過，一派鄉下人的作風，說我們最不要臉。」
「這個臭丫頭！」
錢晨心哼了聲，正巧看到向歆月攜李雅儒來了。沒等她先開口罵人，向歆月倒是陰陽怪氣地笑了一下。
「三弟妹當真是會享受，按理說這身體虛弱，應當是胃口不好，你怎麼一點不像？」
錢晨心瞅了她一眼，冷笑道：「身體虛弱才要多吃點，否則要是個個都像你們長房兒媳婦那樣，風一吹就倒，那還怎麼做事？怎麼照顧男人？怎麼興家？」
這個壞丫頭！她要說趙樂游便只說她一人便是，把她們長房算在裡面作甚！
向歆月不得不替她們長房說話，「整個向府都是靠大爺和大夫人，既然你看不上咱們，那別入宗祠，別總是往這兒跑呀。」
「吃了別人的，嘴就短；拿了別人的，手就短，這道理你難道不懂？」
死丫頭！錢晨心暗罵了一句，皮笑肉不笑道：「這些道理我自然不如你懂，你是個人精、勢利眼，當初呢，我們三房混得不如你們，那你也用不著對我們落井下石，句句譏諷罷？」
「你這叫懂道理？」錢晨心白了她一眼，討厭人不是沒理由的。
向歆月哼著側頭：「你不占道理，也用不著抹黑我啊！」
「是呢，道理、道理，你這麼會掛在嘴邊，當然啦，」錢晨心眯眼笑，「畢竟你哥哥出家去了佛寺，和尚的妹妹嘛，是要多懂一些的。」
「你說你嫁人的時候，你哥會回來看你嗎？會不會給你念經呀？」
「臭丫頭！罵人不帶家人的，你這點禮貌都沒有嗎？！」向歆月被一下子戳中了兩處軟肋，一個是她當了和尚的哥，一個是她嫁人。
錢晨心的火氣也一下竄了上來，一站起來道：「難道你就有禮貌嗎？整日說我們三房打秋風，罵我不要臉，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你才是不要臉，愁嫁又嫁不出去的姑婆！」
「你、你、你！我和你拼了！」
本來是口舌之爭，兩人竟然直接動起手來了，場面一片混亂，兩邊的下人也打了起來。
偏是這時，大爺他、二爺、三爺並三位夫人出面了，看到眼前的場景也驚住了，只聽大爺怒意十足喊道：「都住手！太放肆了！」
正在扯頭髮揪耳朵的向歆月和錢晨心本能地害怕，停了手，一個跑到大夫人身後，一個跑到賈夫人身後。
錢晨心先發制人地哭訴：「是月娘子罵我，是她先動的手！」
「明明是你先罵我，你還罵我哥！」
大爺厲聲道：「都給我跪下！」
一聲令下，沒人敢反抗，所有人去了正廳的大堂內，向歆月和錢晨心乖乖地跪了下來。
錢晨心哭得梨花帶雨，繼續先發制人，「大伯，二伯，你們要為我做主啊，我不過是吃了口糕點，月娘子就要指責我，罵我不要臉也就算了，還要說我們三房不要臉。」
「剛才也是她先動手打人的，很多下人都看到了。」
賈夫人一聽，立刻叉腰道：「月娘子，你背後說我們三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的嘴怎麼就這麼壞呢！」
「她的嘴就不壞嗎？」向歆月指著錢晨心，哭得眼淚漣漣，「爹，主母，她罵我們大房……」
「可你也不該動手打人呀！」賈夫人一抬聲音掐斷了她的話，和錢晨心打配合。
沒人幫向歆月說話，她抹了把眼淚，恨恨地盯著錢晨心，抬手一指道：「根本就是她有問題！我前幾天看到她出去喝酒吃肉，根本不像生病！」
「爹，主母，我有事稟告！」
北苑的門被扣響之時，趙樂游正將長命縷掛到樹上。碧兒邊疑惑是誰邊打開門，驚訝地喚了一聲：「大公子。」
稀奇得很，大公子不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一進門，向榆便看到趙樂游身著一襲蒼葭色羅裙，踩著小圓凳，踮著腳，手裡舉著長命縷去夠樹梢，聽見聲音，轉頭看了一眼。
「小心。」
向榆大步飛快地走了過去，單手托住她的後腰，手掌輕輕按壓著，他能感受到獨屬於趙樂游的柔軟和美妙，抬頭看向她的側臉，心神駘蕩。
向榆：「讓我來。」
趙樂游嘿了一聲，使勁將長命縷掛了上去，道：「掛好啦！」但腳下的小圓凳晃動了一下，其實她能站穩。
向榆立時翻手摟住了她的腰肢，只用臂力將她抱了下來，而趙樂游下意識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騰空一圈才落地。
繼而順著他的懷抱滑落下來。
趙樂游抬眸看他，又快速地移開視線，邊退後說：「多謝。」
向榆皺眉不滿道：「我是你的相公。」何須言謝呢？
「你早晨不是有要事回大理寺嗎？」趙樂游故意打岔，尋了個話題。
向榆道：「今日端午宴，我陪你一起參加。」
【他要陪我？可他不是一向不喜歡嗎？】趙樂游難掩驚訝地看著他，實在是最近很多事情發生的匪夷所思，從他陪她回趙府開始，很多事情像是脫離了軌道一般。
而向榆呢，他自從能聽見趙樂游的心聲，發現他根本不了解這位娘子，也覺得自己……或許做得不夠好，所以才讓她對自己這麼疏離顧忌。
雖然他寡言，但行動上，他絕對說一不二、說到做到。
向榆問：「有問題嗎？」
趙樂游呆呆地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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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安排在春暉園的正廳，三房的人都參加，擺上了滿滿當當的三大桌，幾位爺和夫人坐一桌，公子們坐一桌，剩下一桌便是娘子們。
有說大爺同意三房入了宗祠，這段時間賈夫人趾高氣揚，帶著人三天兩頭往府里跑，說是散步看風景，囂張極了。大房認了虧，可二房不認啊，憋屈又怨恨，覺得大爺自作主張就下了決定，一點也不人道！
這頓午宴吶，還沒開吃就氣氛不對了。
錢晨心早早就來占了座位，她剛沒了孩子又身體不適，無人可置喙。沒過多久，春柳拿著一碟點心回來，皺著臉說：「那月娘子真可惡！真當自己是長房嫡女了。」
「怎麼回事？」錢晨心一聽是向歆月，沉臉問道。
「月娘子剛才故意撞我，問我為什麼開席之前拿點心？我便說是給少奶奶您拿的，然後，」春柳一叉腰，有模有樣道，「她當下就甩臉色，可囂張了，說我們慣常打秋風，特別是少奶奶您，竟然連糕點也不放過，一派鄉下人的作風，說我們最不要臉。」
「這個臭丫頭！」
錢晨心哼了聲，正巧看到向歆月攜李雅儒來了。沒等她先開口罵人，向歆月倒是陰陽怪氣地笑了一下。
「三弟妹當真是會享受，按理說這身體虛弱，應當是胃口不好，你怎麼一點不像？」
錢晨心瞅了她一眼，冷笑道：「身體虛弱才要多吃點，否則要是個個都像你們長房兒媳婦那樣，風一吹就倒，那還怎麼做事？怎麼照顧男人？怎麼興家？」
這個壞丫頭！她要說趙樂游便只說她一人便是，把她們長房算在裡面作甚！
向歆月不得不替她們長房說話，「整個向府都是靠大爺和大夫人，既然你看不上咱們，那別入宗祠，別總是往這兒跑呀。」
「吃了別人的，嘴就短；拿了別人的，手就短，這道理你難道不懂？」
死丫頭！錢晨心暗罵了一句，皮笑肉不笑道：「這些道理我自然不如你懂，你是個人精、勢利眼，當初呢，我們三房混得不如你們，那你也用不著對我們落井下石，句句譏諷罷？」
「你這叫懂道理？」錢晨心白了她一眼，討厭人不是沒理由的。
向歆月哼著側頭：「你不占道理，也用不著抹黑我啊！」
「是呢，道理、道理，你這麼會掛在嘴邊，當然啦，」錢晨心眯眼笑，「畢竟你哥哥出家去了佛寺，和尚的妹妹嘛，是要多懂一些的。」
「你說你嫁人的時候，你哥會回來看你嗎？會不會給你念經呀？」
「臭丫頭！罵人不帶家人的，你這點禮貌都沒有嗎？！」向歆月被一下子戳中了兩處軟肋，一個是她當了和尚的哥，一個是她嫁人。
錢晨心的火氣也一下竄了上來，一站起來道：「難道你就有禮貌嗎？整日說我們三房打秋風，罵我不要臉，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你才是不要臉，愁嫁又嫁不出去的姑婆！」
「你、你、你！我和你拼了！」
本來是口舌之爭，兩人竟然直接動起手來了，場面一片混亂，兩邊的下人也打了起來。
偏是這時，大爺他、二爺、三爺並三位夫人出面了，看到眼前的場景也驚住了，只聽大爺怒意十足喊道：「都住手！太放肆了！」
正在扯頭髮揪耳朵的向歆月和錢晨心本能地害怕，停了手，一個跑到大夫人身後，一個跑到賈夫人身後。
錢晨心先發制人地哭訴：「是月娘子罵我，是她先動的手！」
「明明是你先罵我，你還罵我哥！」
大爺厲聲道：「都給我跪下！」
一聲令下，沒人敢反抗，所有人去了正廳的大堂內，向歆月和錢晨心乖乖地跪了下來。
錢晨心哭得梨花帶雨，繼續先發制人，「大伯，二伯，你們要為我做主啊，我不過是吃了口糕點，月娘子就要指責我，罵我不要臉也就算了，還要說我們三房不要臉。」
「剛才也是她先動手打人的，很多下人都看到了。」
賈夫人一聽，立刻叉腰道：「月娘子，你背後說我們三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的嘴怎麼就這麼壞呢！」
「她的嘴就不壞嗎？」向歆月指著錢晨心，哭得眼淚漣漣，「爹，主母，她罵我們大房……」
「可你也不該動手打人呀！」賈夫人一抬聲音掐斷了她的話，和錢晨心打配合。
沒人幫向歆月說話，她抹了把眼淚，恨恨地盯著錢晨心，抬手一指道：「根本就是她有問題！我前幾天看到她出去喝酒吃肉，根本不像生病！」
「爹，主母，我有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