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幕後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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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寧海將花穗帶了上來。

  花穗披頭散髮的,嘴角還有絲絲的血跡,可見,是受了刑的。

  「皇上,貴妃娘娘。這個丫頭已經招認,是余常在指使的她,做的這件事。而余答應原本想要毒害的,其實是淳常在。」

  「不料……那毒藥,無意間被莞貴人服下了,這才導致的莞貴人難產。」

  花穗驚恐萬狀。

  她聽周寧海這麼說著,忙不迭就對著年世蘭和皇上磕頭,求饒道:「是是是,事情就是這樣的!」

  「余常在給了奴婢一筆銀子,要奴婢偷偷換掉今日御膳房做給淳常在的糕點!奴婢就在半路上,攔住了御膳房那些送糕點的人。」

  ……

  年世蘭聽得蹙眉,直覺告訴她,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皇上也是大怒,他問道:「余常在為何要害淳常在?」

  「這個麼……」

  花穗哆哆嗦嗦,她眼睛閃爍著,想了想,道:「自然是因為上回余常在欺凌安貴人不成,卻被淳常在搬了救兵請了皇上來。」

  「還害得余常在被降了位分,閉門思過了好些日子呢。余常在懷恨在心,一直都在想著,什麼時候能報復淳常在。」

  聽到這兒,年世蘭不由的冷笑。

  「你也說了,當日余常在妄圖欺凌的,是安貴人,怎的到如今,她最想要報復的,卻成了淳常在呢?」

  年世蘭指出破綻,追問道:「而且,既是要害人,哪怕沒有復寵,她也可以害人,何必要等到現在重獲皇上寵愛,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才來冒險?」

  「更何況,碎玉軒里,如今住著有孕的莞貴人呢。日常起居上更是小心謹慎的,她竟然敢挑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以身犯險?」

  「這……」

  花穗又支支吾吾了起來,想了想,回答道:「還不都是因為不得寵的時候,做什麼都不得力些麼?」

  「更何況,那日余常在欺凌的雖是安貴人,可事後安貴人也並不得寵呀!反倒是淳常在,將余常在原本的寵愛取而代之了,這才懷恨在心。」

  「至於碎玉軒……莞貴人是有孕,小心防範著不假!但余常在原本想要害的人也不是莞貴人呀!」

  嘖。

  年世蘭冷哼一聲。

  「你這宮女,倒是伶牙俐齒,應對得宜呢。瞧著膽怯,可本宮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你都回答得極好。」

  「周寧海!」

  年世蘭又偏頭看向周寧海,問道:「她是近身伺候余常在的宮女麼?怎的對余常在的私事,了解得這般清楚?」

  「回娘娘的話。」

  周寧海滿臉苦澀,顯然,年世蘭覺得疑惑的地方,他也看出來了,然而,周寧海頷首,回答道:「是的。」

  「此女名叫花穗。說起來,還是當日與余常在一同在花房裡做事的呢。余常在當日被分到莞貴人宮中,也時常去花房探望花穗。」

  「後來余常在得寵,冊封妙音娘子後,就托人將花穗,從花房裡撈了出來,近身伺候她了。」

  「要說信任,奴才估摸著,也是信得過的。」

  周寧海硬著頭皮說完,默默垂眸。

  年世蘭也頗覺得無奈,她心知,周寧海打探回來的消息不會是假的,而當年世蘭自己在聽見「花穗」這個名字的時候,便隱隱有些預感了。

  又是她。

  從前,余鶯兒想要害甄嬛的時候,找的便是花穗呢。

  這麼說來,花穗果真是余鶯兒的心腹?

  「余氏呢?她怎麼說?」

  年世蘭還是問了一句,周寧海隨即搖頭,道:「余常在已經被抓起來了,不過,她並不承認。」

  「奴才過來找皇上和貴妃娘娘,也是想問問,對余常在,是否要用刑呢?」

  前幾日都還那麼得寵呢,一朝淪為階下囚,這……

  「用!」

  皇上卻是毫不猶豫,臉色陰沉著,下達了他最後的吩咐。

  又過了兩個時辰。

  甄嬛在催產藥的作用之下,誕下了一位公主。

  彼時偏殿裡,乳母洗乾淨了公主便抱了過來,給年世蘭和皇上瞧瞧。


  「公主是早產的,只有四斤,有些瘦小呢,還好哭聲倒不是很弱,就是得仔細養著,不可出差錯。」

  說著,孩子就抱到了年世蘭和皇上跟前。

  年世蘭沒怎麼抱過這樣小的孩子,一時沒主動接過去,反倒是皇上,在看著那孩子的一剎那,眼睛微微一怔,很快便急切地將孩子抱了過去。

  「給朕瞧瞧!」

  他仿佛很喜歡這個孩子似的,迅速從乳母手裡接了過去,就這麼在懷裡,仔仔細細地看著。

  「和她很像,尤其是眉眼。」

  皇上喃喃說著,眼眶微微一動。

  年世蘭看得詫異,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皇上嘴裡說的這個「她」,倒並不像是在說甄嬛呢?

  但,不是甄嬛,還能是誰?

  才這麼想著,因著孩子的襁褓稍稍有些大,孩子又偏小,在包裹的時候,似乎包得不那麼緊。

  年世蘭一下瞧見,孩子的肩膀上,有一塊青紫的像是胎記的瘢痕,便蹙眉問道:「那是什麼?青青紫紫的。」

  到底是姑娘家麼。

  年世蘭想的是,若只是出生的時候身上有也就罷了,要是以後要跟著一輩子的,到底不好。

  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說完,皇上也看了一眼那瘢痕,一下子,皇上的神色,更加複雜了。

  他幾乎是喃喃著的,有些怔怔地看了看這孩子,又看向溫實初,問道:「她,為何會如此?」

  「這個……」

  溫實初想了想,回稟道:「胎兒出生時,身上攜帶青紫瘢痕,通常有好幾種原因。一則,是孕期曾多次受驚或是生氣。二則,便是中毒。」

  「依微臣愚見,莞貴人在有孕之時保養得宜,應當不是第一種情況。故而小公主身上攜帶瘢痕,多半是因為中毒所致。」

  聽到這兒,皇上的眉頭又皺了皺。

  「中毒?」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思索了良久,又看了看這孩子,才問道:「那這瘢痕能消退麼?」

  「或許可以。」

  溫實初道:「莞貴人雖吃了一口芙蓉糕,有中毒跡象,但毒性入體不深,公主也不曾受到太大的影響。」

  聽見孩子沒事,皇上那兒也鬆了口氣,這才後知後覺想起甄嬛來,問道:「嬛嬛可還好麼?」

  「毒要不要緊?」

  溫實初搖頭,道:「毒不曾侵入五臟六腑,微臣已經給莞貴人服用過解毒的湯藥。只不過……」

  「莞貴人生產以後身子虛弱,又遭此一遭,這月子裡恐怕得好好休養了。不能見風受涼,還要用些營養溫補的食材。」

  皇上頷首,道:「這是自然。」

  他說著,又對一旁的蘇培盛吩咐道:「待會兒去朕的庫房裡,搜羅些好東西來送給嬛嬛。」

  「再傳旨下去,冊封莞貴人為莞嬪。冊封禮,等她身子好些了,朕再叫欽天監挑一個好日子吧!」

  「是。」蘇培盛應了,回頭去看小夏子,示意小夏子趕緊的,回去搜羅東西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

  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扣門聲。

  「皇上,貴妃娘娘?」

  來人,是淳常在。

  看見他,皇上先是蹙眉,但或許因為淳常在眼眶紅紅的,可見是剛剛哭過一場,怪可憐的,皇上也就稍微收斂了些。

  他將公主交還給乳母,乳母帶著下去餵奶,皇上便問淳常在道:「怎麼了?」

  才一問完,淳常在那兒,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她垂著頭一點點走進來,到了皇上跟前,就跪了下來。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要不是臣妾見今日御膳房做的芙蓉糕格外好看一些,想著拿給莞姐姐一起吃,事情就不會弄成這樣了。」

  淳常在一邊說,還一邊伸出她的左手來。

  年世蘭赫然見到,在淳常在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有一道鮮紅的口子,口子不深,但明顯是最近造成的。

  「怎麼回事?」

  皇上問著,淳常在也繼續哭著,她自責道:「臣妾原想著,若是莞姐姐或是她的孩子有事,臣妾乾脆以死謝罪好了。」


  「還好,莞姐姐和孩子沒事。可臣妾還是很難過,求皇上責罰臣妾吧,臣妾沒臉去求莞姐姐原諒了。」

  淳常在哭得傷心。

  皇上看著她很快又淚流滿面的模樣,心頭就是一軟。

  「起來吧。」

  皇上去拉了拉淳常在,她緩緩起身,都有些站不穩了。

  「方才一直在偏殿的小佛堂里跪著給莞姐姐祈福呢,一時跪得有些久了,膝蓋疼,讓皇上見笑了。」

  淳常在不好意思地說著,皇上就讓她在一旁坐下了。

  末了。

  皇上看著淳常在這可憐兮兮的樣子,便道:「害人的人,是余氏。你也險些被她害了,實在算不得你的不好。」

  「淳兒,不必如此難過,不關你的事。」

  淳常在滿眼惶恐,她正要說什麼,外頭周寧海又走了進來,拱手稟報導:「皇上,貴妃娘娘。」

  「余常在那兒已經用刑了。只是……她仍舊是不招。」

  「眼下要是再用刑,余常在恐怕撐不下去。奴才無能,只好來問問皇上和貴妃娘娘,眼下該如何?」

  余鶯兒已經到極限了。

  再用刑,人會死。

  年世蘭讀懂周寧海的意思來,不由的蹙眉。

  這倒是難辦了。

  余鶯兒不承認,那……

  「皇上?」

  年世蘭亦是拿不定主意,只能回頭,看向皇上。

  「……」

  皇上也猶豫著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在邊上坐著,漸漸收住了哭泣的淳常在忽然抬眸,試探性問道:「皇上,貴妃娘娘。」

  「不如,讓臣妾去見見她吧。正好,臣妾也想問問她。她……為什麼要這樣害臣妾,臣妾實在是害怕。」

  「自從進宮,就從未得罪過旁人。莞姐姐她也對臣妾很好,臣妾還以為,皇上……」

  說到後頭,淳常在都有些語無倫次的了。

  簡而言之就是……

  她從未經歷過這世上的惡毒事兒,完全想不到,還會有這樣的事情,故而想要問問余常在。

  年世蘭聽淳常在這麼說,只覺得可笑,覺得她,不愧是一貫天真的。

  但……

  真的如此麼?

  年世蘭心中終究還是拿不定主意。

  不過,她拿不定主意,皇上卻是答應得很爽快,直接就吩咐蘇培盛道:「你陪著淳兒一起去吧。」

  「好好盯著余氏,切莫讓余氏傷了淳兒。」

  「是。」蘇培盛一甩手上的拂塵,立即就答應了下來。

  也是這天。

  夜幕降臨時,年世蘭才忙活完碎玉軒這邊的事情,整理好了花穗的供詞,就收到消息,說是慎刑司那邊,余鶯兒死了。

  「是咬舌自盡的。」

  周寧海垂頭,低聲道:「在這之前,淳常在,剛見過余氏。而且,余氏已經招供,這一切,都是她做的,是她指使的花穗。」

  「皇上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已經下旨廢去了余氏的位分。只拉去火葬場,草草燒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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