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現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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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將帕子遞給了齊妃。

  齊妃抬眸瞧了一眼,沒去接,反倒是將目光挪了過來,仿佛被年世蘭吸引了注意力似的,看向了她。

  「天兒熱。許是在這兒站著說話說得久了,有些中暑頭暈。」

  齊妃笑容訕訕,轉頭就對翠果道:「還真是有些不舒服呢。罷了,索性惠嬪那兒一時也不得空見本宮。」

  「翠果,咱們就先回去吧。」

  翠果頷首應了是,扶著齊妃,又低聲問道:「娘娘不舒服,回去可要請太醫過來瞧瞧麼?」

  「不必了。」

  齊妃一邊搖頭一邊走,說道:「年紀大了,什麼頭疼腦熱的都是有的,何必請太醫這麼麻煩呢。」

  這二人,眼看著一邊說,就要走。

  張氏急了。

  她本來還要去送山藥糊糊的呢,耽擱了這樣久,這會兒只能看看手裡的帕子,又看看食盒,不得已,追上了齊妃。

  「齊妃娘娘,您的帕子。」

  張氏恭恭敬敬,將原本有些凌亂的帕子重新疊好,遞給了齊妃。

  齊妃聞言,頓住腳步,回頭掃一眼張氏和那帕子,才後知後覺道:「呀,本宮竟是忘了。」

  「不過麼……都掉在地上了。這帕子,本宮不想要了,便送給你了吧,也是江南進貢的緞子呢。翠果,走。」

  ……

  掉在地上,不要了,拿來賞人。

  年世蘭在一邊看著,都覺得齊妃這舉動,讓人無語。

  但凡她找個別的理由來賞賜,例如說,看著張氏伺候沈眉莊伺候得好,與她說話,也頗為投緣這才賞賜給她什麼的。

  這不好聽多了麼?

  果不其然。

  齊妃轉身走,張氏臉上的笑容愈發尷尬了,那帕子的質地確實很好,就是……她怎麼總感覺,怪怪的呢。

  「娘娘,齊妃真奇怪!」

  頌芝也這麼說了一句。

  年世蘭撇嘴,目光深深地看著齊妃離去的方向,這時,身後傳來采月的聲音。

  「貴妃娘娘來了?」

  采月有些驚訝,恭敬快步上前,先是服身行了一禮,等到年世蘭叫她起來,她這才看了看張氏。

  顯然。

  采月出來,是張氏磨磨蹭蹭的還不回去,沈眉莊那兒問起了,采月只好出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不料,年世蘭來了。

  「本宮原是不想打擾惠嬪的。聽說這陣子齊妃來得勤,總想著齊妃一向是個懶怠跟人結交的,覺得奇怪,這才來看看。」

  年世蘭解釋著。

  采月領著她,便進了偏殿,乳母張氏則是跟在最後頭,手裡還提著她那快要涼了的山藥糊糊。

  「是呢。」

  提起齊妃,采月無奈嘆息,道:「不瞞貴妃娘娘。說句不太恭敬的,齊妃娘娘好心是好心。」

  「就是太絮絮叨叨了些,每日顛來倒去的就是那些,我家娘娘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呢,卻沒法子。」

  「她太熱情了些,總也不好太拒絕,也只能忍著。好在今日她只是來了一會兒,自己就回去了,不然還得想著要怎麼應付。」

  「先前我家娘娘說是還在歇息,讓齊妃娘娘先等等,那也是不耐煩這麼快去見她的託詞罷了。」

  說完,采月鬆了口氣。

  誰讓人家是妃子呢。

  位分擺在那兒呢,再不得寵,好歹膝下還有個三阿哥,又是長子,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真要得罪了,實在不好。

  「嘖。」

  年世蘭不以為然。

  齊妃?

  這蠢貨,她才從來沒怕過呢。

  更何況,三阿哥有朝一日能登基?

  年世蘭覺得,那是必不可能的一件事,有這樣一個額娘,本身自個兒又是個蠢的,將來能安安穩穩封一個親王都不錯了,還肖想那麼多?

  想著,年世蘭就對采月道:「惠嬪若不想見齊妃,大可搬出本宮的名頭來,本宮替你們擋著就是。」


  「齊妃能教你們什麼?聽不聽也就那樣,還不如多問問溫太醫呢。」

  采月很是高興。

  不過,她又想起自家娘娘的性子,看著那是溫柔端方的,可骨子裡的倔強,也不是她一個丫頭能左右的。

  「奴婢回頭問問娘娘吧。」

  采月如是說著,幾人便進了屋子。

  沈眉莊正抱著弘晞。

  弘晞玩了一陣有些累了,在沈眉莊懷裡搖搖欲墜,見著年世蘭和張氏回來,沈眉莊起身要服,年世蘭作勢攔住。

  「孩子要睡,別吵著他。」

  年世蘭壓低了聲音,沈眉莊便不吭聲,將孩子交給了另外一位乳母,準備帶下去哄睡。

  「怎麼回來得這樣遲?」

  這時候,沈眉莊才得空看向張氏。

  「這……」張氏無奈解釋了幾句,沈眉莊聽得眉頭緊鎖,她問道:「什麼勞什子帕子?還賞給你。」

  沈眉莊心氣高。

  自然,齊妃那一席話,令她不是那麼高興。

  掉地上的還賞給她的人,她便是這麼好打發的一個人麼?

  「在這兒。」

  張氏說著,從懷裡就將那帕子拿了出來,準備著要遞給沈眉莊。

  然而。

  就在那帕子拿出來的時候,年世蘭分明瞧見,那帕子的一角,也不知道是掉地上,還是什麼時候沾染上了一些腌臢的東西了,像是膿包還是膿瘡的潰爛物,髒兮兮的。

  「等等!」

  她立時喊住了。

  沈眉莊還沒察覺呢,手一下子頓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年世蘭,問道:「貴妃娘娘,怎麼了?」

  「先別接這帕子,髒的。」

  話音才落。

  屋外,約莫是正好到了請平安脈的時候了,溫實初從外頭進來,看見屋子裡一下這麼多人,還遲疑了一下,待得看清楚是年世蘭,又忙不迭行禮。

  「貴妃娘娘,惠嬪娘娘。」

  他的聲音,打斷了年世蘭的思緒,年世蘭早覺得齊妃有些古怪,眼下又看見這帕子,更覺得不妥。

  「你來了?」

  一回頭,年世蘭看見溫實初,立即就道:「你快過來看看,這帕子上沾染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什麼?」

  溫實初還疑惑著呢,不過他老實本分,已經走上前來了。

  他一上前,年世蘭就拉得沈眉莊往後退了一步,給溫實初讓出位置來,弄得乳母張氏頗有些不安,手裡拿著拿帕子,想丟掉,又不敢。

  「便是這個。」

  年世蘭又說了大概情況。

  溫實初那兒,卻是一直看著那帕子,不曾回答,而且年世蘭瞧著溫實初的面色,那是越來越難看。

  糟糕。

  不祥的預感,在年世蘭心頭升起,心中咯噔一下,溫實初已是大喊道:「這仿佛是痘毒!」

  「暫且不清楚是天花還是水痘。快,將這帕子丟出去焚燒了!熱水!快來人準備熱水,給兩位娘娘浣手清潔!」

  說著,溫實初又回頭,急切地看向年世蘭和沈眉莊,問道:「兩位娘娘可曾觸碰過這帕子嗎?」

  年世蘭下意識搖頭,而沈眉莊同樣也是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喃喃問道:「痘毒?水痘?天花?」

  「怎麼會這樣?溫太醫,你……確信嗎?」

  「微臣無比確定!」

  溫實初猛點頭,道:「就是暫且還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個。若是水痘還好些,接觸以後,頂多出一些痘子發發熱,性命無憂。」

  「可要是天花……」

  他不再說下去了。

  天花?

  不必他說,在場的人,都是懂得的。

  天花一旦感染,那是很容易死的,而令人更加感到害怕的事情是,這帕子,是在乳母張氏的手裡被發現的。

  要是沒被發現呢?

  人一旦感染了天花,那可不是立馬就能發現的,和時疫一樣,一開始會出現發熱、頭疼、出痘的情況。


  等到完全確定,已經晚了。

  而到那時,這儲秀宮裡的人,會有多少人被張氏傳染,也是未可知。

  要知道。

  張氏是弘晞的乳母,弘晞年紀這樣小,又與她每日接觸,情況可想而知。

  再加上……

  張氏還時常出現在沈眉莊跟前呢,要是沈眉莊也不當心得了天花,這母子倆會是個什麼結局,真不好說。

  年世蘭一時之間想了很多。

  越想,她越覺得氣憤。

  采月動作快,很快端了熱水和乾淨的衣裳來,說道:「娘娘,先洗手再換身衣裳吧。依奴婢看,儲秀宮裡,還要徹底清掃一遍比較好。」

  「今日穿過的衣裳都別再穿了,燒掉吧?」

  她有些不確定自己的提議會不會太過僭越了。

  沈眉莊倒是沒說什麼,年世蘭聽見,回過神來,不免誇讚道:「你倒是個小心謹慎地,便這樣吧。」

  「頌芝!」

  年世蘭喊了一聲,臉色一冷,吩咐道:「去傳了禁衛軍過來,將齊妃的長春宮給本宮團團圍住!」

  「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是!」

  頌芝心頭一凜,立即轉身出去照辦。

  年世蘭亦是目光幽深。

  齊妃,好一個齊妃,她早猜到有古怪!

  這帕子,可不就是齊妃硬要送給張氏的麼!?

  「貴妃娘娘?」

  沈眉莊也有些驚惶未定,她想起前幾日,齊妃總在她跟前絮絮叨叨說起孩子時的模樣了。

  她一開始其實也覺得,齊妃太奇怪了。

  但……

  聊起孩子,齊妃臉上的溫柔又不像是假的,再加上齊妃幾乎不爭寵,與沈眉莊也沒什麼齟齬,這才使得沈眉莊稍稍放下對於齊妃的戒備。

  誰知道,齊妃一貫看著都是傻乎乎的。

  卻能在和她相處的時候,裝出這副模樣來麼?

  太可怕了些!

  「齊妃這人。」

  年世蘭冷冷一笑,嘆道:「她一向不喜歡爭,這倒不是假的。不過麼……這有個前提條件。便是,這事兒,不涉及三阿哥。」

  「她呀,一旦牽涉上了三阿哥,哪裡還有什麼理智呢?什麼事兒,都是做得出來的呀。」

  為了三阿哥。

  沈眉莊倒吸一口涼氣。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沈眉莊喃喃道:「這個道理我懂。可齊妃,她真能為了三阿哥,做到這個地步麼?」

  齊妃不夠聰明。

  要是那帕子上的痘毒真的是她弄來,要害沈眉莊的,沈眉莊這兒一旦出事,她必然跑不了。

  弄不好,她便會落得一個身死收場的慘澹結局。

  而皇上,將來也未必不會再有別的兒子,只為除掉弘晞,就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在沈眉莊看來,著實是不理智的。

  「這個,本宮就不知道了。」

  年世蘭覺得自己無法理解齊妃。

  但是麼,轉念一想,她又道:「不過,本宮若是有個孩子,誰想對她不利,本宮哪怕是拼上這條性命,也會為她掃除這個障礙的。」

  「就是齊妃這做法麼……」

  年世蘭搖搖頭,並不認同。

  「……」

  沈眉莊也沉默了。

  也是。

  無法理解歸無法理解,但身為人母,護著孩子的心,終究還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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