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江慎招供害了富察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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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亭里。

  年世蘭才坐好,沈眉莊那兒,懷裡的弘晞就哭鬧了起來。

  甄嬛瞅了一眼,問道:「怕不是餓了?」

  沈眉莊垂眸仔細瞧著,伸手往襁褓里探了探,估摸著是在確定弘晞有沒有尿了拉了什麼的,很快便把孩子交給了乳母。

  「先去喂喂五阿哥看吧。」

  她說著,年世蘭聽得不免蹙眉。

  這個節骨眼兒,倒是不太巧。

  「景仁宮裡今日人多,遇上個不長眼睛的就不好了,頌芝,你跟著一塊兒去吧,小心些。」

  年世蘭叮囑一句。

  「是。」

  頌芝頷首應下,二人帶著孩子才出去,年世蘭便見,涼亭外頭,富察貴人正往涼亭這邊看過來呢。

  她一邊看,手裡一邊拿著蜜粉盒子正在敷面,感慨道:「這才四月里,天氣就已經這樣熱了。」

  「到底是有孕之人體熱,我這才在太陽底下站了一小會兒呢,額頭上就已經出汗了。好在有皇上賞賜的蜜粉。」

  「潤澤肌膚能抑制汗水的同時,又不會傷害到胎兒。」

  她其實也想往涼亭里去坐著的,但一看年世蘭她們在在,一個個的她還都不太熟絡,便不好強行擠著過來。

  倒是她這一句話,引得一旁的欣常在不滿,不屑道:「是是是,皇上賞賜的東西是最好了。」

  「富察貴人倒不如供起來呢。天兒這樣熱,敷在臉上,豈不是將皇上的心意都給曬得化了麼?」

  這話譏諷得直白。

  欣常在自個兒說完,便用帕子掩唇偷笑了起來。

  富察貴人一時氣不過,往前挪了半步要過去和欣常在理論呢,正巧一旁齊妃「唉喲」的一聲。

  聽到齊妃的聲音,年世蘭就知道不好。

  果然。

  齊妃懷裡抱著的松子,就這麼沖了出去。

  而她沖的方向,正是富察貴人那兒。

  欣常在本是擋在富察貴人前頭的,一看這貓來勢洶洶朝著自己撲過來,下意識就往旁邊側了側。

  同時她手上拿著的果盤,就這麼落在了地上。

  「咣當。」

  又是一聲響。

  果盤落地的聲音,伴隨著裡頭的果子散落了出來,那蘋果更是咕嚕嚕的打著滾兒,也不知道要往哪兒去。

  「呀!」

  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有人像是踩到落在地上蘋果或是李子這類圓滾滾的果子了,腳底下不穩,就這麼要跌倒。

  原本麼。

  皇后那兒,命繪春帶來送瓜果點心的宮女們就還沒走,園子裡的人本就多得很,現在場面再一亂……

  年世蘭都沒眼看了。

  罷了。

  她自個兒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救了沈眉莊,那是因為她心中有愧,同時沈眉莊也是個有用之人。

  就像安陵容說的那般。

  在這後宮裡,不怕被人利用,就怕無用。

  富察貴人……

  年世蘭實在是沒有爛好心到也非要去救救她。

  富察貴人就這麼跌倒了。

  她身邊似乎是有宮女去拉她,但場面太亂,年世蘭也沒看清楚這宮女究竟有沒有拉住她,她就已經跌在了地上。

  「貴人小主,貴人小主!」

  她身邊的宮女立即喊了起來。

  「這……」

  涼亭里的端妃看著這場面,遲疑著,看了看年世蘭,又看了看沈眉莊。

  還好。

  年世蘭方才讓頌芝領著乳母陪弘晞去偏殿裡了,騷亂發生時,也有人撞到了頌芝,頌芝硬生生頂了回去,乳母和弘晞那兒倒是不曾出事。

  「去瞧瞧吧。」

  年世蘭蹙眉抿唇,便見聽見乳母懷裡的弘晞有些被嚇著了,哭得那是更加厲害了一些。

  沈眉莊關心兒子,只是「嗯」了一聲,率先抬腳就走了出去,她大步流星不管不顧的樣子,把甄嬛都嚇了一跳。


  「眉姐姐!」

  甄嬛急忙追了出去,唯恐出事。

  還好。

  一刻鐘後,直到太醫來了景仁宮,查看過富察貴人之後,只說富察貴人見了紅情況不大好。

  其餘人等,頂多是有些擦傷,倒是不妨事的。

  皇上來得很快。

  他一聽說景仁宮出了事情,頗有些氣憤。

  「到底怎麼回事?富察氏好好的,怎麼就……」

  才問完。

  富察貴人那兒,原本太醫還在盡力給保著呢,又一下子說是出了大紅,孩子保不住了。

  「混帳!」

  皇上直接罵了一句。

  皇后那兒,則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她委屈著,服著身,將方才的情況稟報了一番,道:「臣妾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齊妃,你好好抱著松子的,怎麼它就忽然飛了出去!?」

  齊妃嚇得立即跪在地上,露出她被貓兒抓傷了的手,低聲道:「春日裡麼,松子有些毛躁。」

  「它抓傷了臣妾,臣妾自然也就抱不住它了。皇上,都是臣妾的錯。」

  「松子是誰養的!?」

  皇上又問責了起來。

  一番追責,齊妃罰俸一年,而皇后豢養的松子,也被皇上下令扔出去打死,往後宮裡,不許再養貓!

  當天午後。

  翊坤宮裡,年世蘭命頌芝做了酸梅湯來,桌上一碗碗擺好,邀了端妃、沈眉莊、甄嬛和安陵容幾人過來喝。

  「都還沒到夏日裡呢,貴妃娘娘宮裡倒是早早備下酸梅湯來了。」

  沈眉莊原本是喜歡喝酸梅湯的,去歲這時候她有喜,加之天氣熱,她便時常喝一些。

  也是那陣子。

  章太醫害她,她吃得有多,漸漸便胖了起來。

  如今生完弘晞,出了月子後她便著重注意飲食起來,油膩葷腥的東西用得少了,身材倒也恢復了一些。

  就是肚子上那一條條難看的紋路,是再也消不掉了。

  以至於此刻,沈眉莊再看見這些酸梅湯的時候,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湧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下意識有些牴觸。

  年世蘭自然看出來了這一點。

  她莞爾一笑,與端妃對視一眼,就道:「心情煩躁不高興的時候,可不得喝一碗酸梅湯去去火氣麼?」

  「是啊。」

  端妃一向沉穩,便也道:「才在景仁宮看了一出大戲。那位,可是不遺餘力做了這樣許多事情呢。」

  「要不是咱們在涼亭里,恐怕都難免被波及。」

  沈眉莊一怔。

  她是生氣。

  生氣的原因,便是皇后如此囂張,借著養的松子又除掉了後宮裡一位嬪妃的子嗣,偏偏這回,皇上還真不怎麼能怪得到皇后的身上!

  畢竟那時候抱著松子的,是齊妃。

  能不生氣麼?

  明知一切,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還好那時候頌芝跟著。」

  沈眉莊想著,立時將碗中的酸梅湯一飲而盡,酸梅湯是在井裡鎮過的,不冰,但帶著絲絲涼意,喝下去,能使人腹中的火氣消散許多。

  「貴妃娘娘,多虧了你。」

  沈眉莊由衷感謝著。

  年世蘭搖搖頭,自然沒法子說她早猜到會不妥的事兒,只道:「不過是咱們運氣好罷了。」

  「就是可憐了富察貴人,好好的一個孩子呢。本宮聽說……」

  話音未落。

  門外,周寧海敲了敲門,面色略有些古怪,說道:「貴妃娘娘,皇后娘娘身邊的江公公過來了。」

  「說是,皇上這會兒陪著皇后娘娘在景仁宮裡追查上午的事情。正……請您過去一趟呢。」

  請她過去?

  還是為了上午的事兒。

  莫不是,皇后又準備將富察貴人小產的事情,栽贓陷害到自己的身上來了?


  想到這兒,年世蘭不由的眉毛一挑。

  「本宮知道了。」

  她答應著,起身要去。

  然而這一回,年世蘭身後,端妃、沈眉莊幾人,也都紛紛起身,看著樣子,竟是要跟著她一起去景仁宮了。

  「你們……」

  年世蘭想說什麼。

  端妃則是先開口了,她面容平靜,語氣也是淡淡的,說道:「先前事情發生的時候,咱們也在,又是和你在一塊兒的。」

  「情況能不清楚麼?無論皇后要問什麼,自然也是有話回的,走吧。」

  ……

  年世蘭撇撇嘴。

  端妃說得這樣認真,倒像是想要幫她似的,她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而再看沈眉莊幾人,她們臉上的表情同樣如此,一下子,年世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娘娘,走吧。」

  安陵容對著她笑了笑。

  「好。」她答應著,便領著這麼大一群人,往景仁宮去了。

  景仁宮正殿。

  皇上和皇后端坐上首,底下唯一一個位置上,坐著的是正在垂眸低聲啜泣的齊妃。

  「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齊妃聲音顫抖,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皇上了,只小聲道:「臣妾一向都和富察貴人交好,怎麼會去害她呢?」

  「昨兒個她還來了臣妾宮裡說話,問臣妾教養孩子的事情呢,臣妾可不都一五一十告訴她了麼?」

  「這一點,皇上問問臣妾宮裡的宮人就知道了。對了,那時候富察貴人便拿了那香粉出來,臣妾還祝福她。」

  「不過說起來,那香粉的味道確實是好聞!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個,松子才不管不顧,直朝著富察貴人就過去了的!」

  齊妃說完。

  跪在殿內的江誠便道:「是了。那香粉味道特殊,特意用花香味掩蓋住了其中的麝香味。」

  「微臣推斷,哪怕沒有今日之事。富察貴人長年累月的使用這香粉,多半也會滑胎!」

  「畢竟,這樣拿含有麝香的香粉敷面,實在是與每日服用麝香沒什麼差別!」

  皇上與皇后聽見江誠這麼說,皆是臉色陰沉的樣子。

  而很快。

  剪秋從遠處過來,走到皇后身側,便低聲稟報導:「皇上,皇后娘娘。江慎已經招供了。」

  「便是他,在趁著給富察貴人診脈安胎的時候,偷偷在富察貴人平日裡所用的香粉裡頭,加入了麝香,企圖謀害富察貴人小產的!」

  「他,他……」

  江誠聽得幾乎要氣暈了過去,跪在地上的身子晃晃悠悠,罵道:「他當真是糊塗!好好的,做什麼要害富察貴人的孩子!」

  「這……」

  剪秋聞聽此言,也是搖搖頭,意味深長道:「他只說了是他下手害的富察貴人的孩子。」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倒是不曾招供。」

  恰巧。

  年世蘭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剪秋這麼一句話。

  嗯?

  江慎招供了?

  嘖。

  皇后那兒,動作倒是利索呢。

  「臣妾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年世蘭緩緩步入,連帶著身後的幾人,也都一同給皇上和皇后請安。

  皇上看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頗有些驚訝,問道:「端妃,嬛嬛,你們怎麼也來了?」

  端妃就在年世蘭身側,這會兒聽見皇上問,身子微微一服,就道:「聽說富察貴人小產之事似乎還有蹊蹺。」

  「而且仿佛,事關貴妃呢,想來非同小可,就想著跟過來看看。」

  皇上頷首,仔細看著端妃那認真的模樣,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端妃和世蘭該是水火不容的才對,怎的今日跟著世蘭一起過來,這架勢,倒像是想為世蘭說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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