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尿在她身上了
臨近年節時，儲秀宮修繕好了。
年世蘭親自去瞧過，也叫周寧海帶著人去細細看過，確定無一絲差錯，這才放下心來。
姜忠敏離宮了。
因著內務府前前後後出了好幾回的事情，這下子，年世蘭是寧可缺著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不安排人，也不想隨意指派一個人頂上了。
倒不如讓底下那幾個副總管先分別管著宮中的事情，到時候誰表現得好，年世蘭再選了誰便是。
這樣，他們互相之間競爭著，差事多少也能辦得好些。
這日。
年世蘭吩咐著人將儲秀宮完全布置妥當，便順路往咸福宮去，準備瞧瞧沈眉莊，告知她一聲，隨時能搬過去了。
不然……
這咸福宮裡，如今兩個主位，還有個孩子，再加上安陵容，當真是愈發顯得擁擠了。
好巧不巧。
年世蘭才到咸福宮，跨過大門檻，就聽見正殿那兒，傳來了孩子的歡聲笑語。
「敬娘娘。」
溫宜聲音軟軟糯糯，喚了一聲敬妃後，便是敬妃那溫柔得仿佛心都化了的聲音，她道：「噯！在呢在呢！」
溫宜也在？
聽見聲音，年世蘭有些詫異，一進去，便發現不僅僅是帶著溫宜來的端妃，還有沈眉莊、甄嬛和安陵容都在。
「華妃娘娘金安。」
瞧見她，諸人紛紛起來行禮。
「都坐吧。」
年世蘭擺擺手，敬妃那兒，就將自個兒的位置讓出來給華妃，含笑道：「娘娘來得正巧。」
「端妃娘娘剛帶著溫宜過來，說是想看看五阿哥呢。」
五阿哥，便是沈眉莊的孩子了。
如今一個多月，比起剛出生時胖了些許，精心養著，倒也不曾生病，皇上格外疼惜幼子，早早就給起了名字叫弘晞。
弘晞，有幾分希冀的意思在裡頭。
「溫宜這個做姐姐的，倒是憐惜底下的弟弟。」年世蘭笑了笑，話音才落，溫宜顯然也是記得年世蘭的。
小腦袋轉了過來，看著年世蘭，甜甜地喊道：「華娘娘。」
她一邊喊，一邊朝著年世蘭這兒飛快地要走過來，她原本走路是能走得穩當的，這下子腳底下的步子一快，便有些跌跌撞撞。
「小心些！」
年世蘭唯恐溫宜摔著了，矮下身子來，就要接住溫宜。
「華娘娘！」
而溫宜那兒，看見年世蘭的懷抱以後，膽子愈發大了，步子快了起來，笑著喊著，直接一下撲進了年世蘭的懷裡。
柔軟的小身體撞了個滿懷，年世蘭「唉喲」一聲以後，就把溫宜給抱了起來，在懷裡逗弄著。
「有日子沒見，倒是沉了些。」
她說著，看向端妃，心情雖有些複雜，但還是由衷道：「端妃將溫宜撫養得很好呢。」
她都有些羨慕了。
「左不過是平日無所事事，便把心思都花在溫宜身上罷了。我想，若是華妃妹妹照料溫宜，也是能夠將她養得這樣好的。」
端妃神色平靜，對年世蘭說話時，語氣更是難得的柔和。
嘖。
端妃竟像是在謝她。
想到這兒，年世蘭不由的撇撇嘴。
感覺怪怪的。
「端妃姐姐真是謬讚了。可惜，我是沒這個福氣的了。」年世蘭勉強接了一句，還是把溫宜還到了端妃手裡。
這時候，敬妃懷抱著弘晞走了過來，柔聲道：「端妃姐姐和惠嬪妹妹的好福氣，確實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今早聽說，華妃你已經將儲秀宮給布置好了？不日，惠嬪就要搬進去了嗎？」
「嗯。」
年世蘭輕輕答應著，看向坐在稍遠一些地方的惠嬪。
她坐足了四十二天的月子，體型是更見豐腴了，就是不知怎的，反而氣色不是很好，眼下有些烏青，像是沒睡好。
「惠嬪看著有些憔悴。」
年世蘭心想，多半是沈眉莊依舊在介意皇上處置姜忠敏，以及對皇后犯錯不聞不問的態度呢，只能道：「雖說出了月子，身子還是得好好養。」
「孩子還這樣小呢，將來可不得一切都倚仗著你麼？」
「回頭記得叫溫實初開一些溫補的方子好好吃著，還是不能馬虎的。」
沈眉莊如何能不知道年世蘭的意思呢？
聞言苦笑點頭，道：「臣妾知道。華妃娘娘，您也抱抱弘晞吧，他比起剛出生的時候，也沉了不少呢。」
「好。」
年世蘭答應著，敬妃就將弘晞交給了她。
這一下子，敬妃還有些不捨得，視線一直在弘晞的身上，感嘆道：「原本這咸福宮冷冷清清的。」
「還是惠嬪、安貴人搬進來以後才熱鬧些。如今有了弘晞，我這偶爾瞧一瞧孩子的，也不覺得寂寞了。」
「不曾想，這樣的『好日子』也就才一個多月，惠嬪妹妹又要搬走了。唉！」
敬妃很是羨慕端妃。
可惜。
羨慕，也是無用，她年紀漸長，估摸著是生不出孩子來的了。
「這有什麼？」
沈眉莊倒是不在意，說道：「臣妾本來也住慣了咸福宮。儲秀宮搬與不搬，其實都不打緊。」
！？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靜了靜。
實在是沈眉莊說這話的時候，太過於雲淡風輕，像是完全不將皇上的恩寵以及賞賜放在眼裡了似的。
稍稍，有些不敬了。
甄嬛亦是變了臉色。
她忙不迭含笑打圓場道：「眉姐姐你也真是的。馬上就要行冊封禮了，到時候便是一宮主位。」
「少不得是要自己執掌一個宮的，怎麼能因為捨不得敬妃姐姐，就說不願意搬去儲秀宮呢？」
「說來，儲秀宮與咸福宮這樣近，眉姐姐你要是捨不得，多多過來串門子就是了。」
「敬妃姐姐也是，想弘晞了，過來看看他也是一樣的。」
這話一說出來，氣氛一下子緩和。
敬妃也有些沒想到，自己不過一句感慨，卻惹得沈眉莊說了這話，忙跟著附和道：「莞貴人這話說得不錯。」
「惠嬪，都是當額娘的人了，可不能再孩子氣啦。」
「……」
沈眉莊聞言，默了默，到底沒再說什麼。
年世蘭看在眼裡，感慨在心中，這種時候，饒是她能明白沈眉莊的心中所想，可該說的，早都已經說過了，也無法再做什麼。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想得開了。
如此想著。
年世蘭也不知是不是抱著弘晞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這小傢伙，覺得不舒服了，便在年世蘭的懷裡扭了扭。
弘晞這一扭，年世蘭的注意力便回來了。
「怎麼了？」
他低頭看著孩子，才一問完，懷中的孩子便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
年世蘭頓時急了。
她雖能夠將溫宜照顧得不錯，可溫宜畢竟一歲多了，也是個好帶的小姑娘，弘晞不足月生產，還這樣小。
柔聲哄著，年世蘭在懷裡晃了晃弘晞，偏偏弘晞還是哭個不停。
無奈，她只能抬頭去看沈眉莊。
沈眉莊也望了過來，眼裡有幾分擔憂，她雖不待見皇上了，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自然還是在意的。
「去瞧瞧。」
她跟乳母說了一聲。
「是。」
乳母立即答應，忙不迭走到年世蘭跟前來，想要從年世蘭懷裡，將弘晞給接過去。
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年世蘭只好把孩子還給乳母，也是這一下，年世蘭感覺自己的手一下子濕漉漉的，那是溫熱的濕。
？？
她愣了愣。
而乳母接過弘晞時，也發現了這個，頓時一笑，道：「難怪五阿哥哭了呢，原來是在娘娘懷裡尿了。」
「娘娘可要去淨手更衣麼？五阿哥便先交給奴婢吧！這都尿濕了，得帶下去換換了。」
原來是這樣。
年世蘭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
只沾了些濕潤的水漬，倒不至於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去。
是她渾然忘了。
以前，她也是問過乳母的，說是這小孩子剛生下來呀，也沒法子表達自己想要什麼，餓了尿了拉了，都是只能哭的。
做額娘的，先去瞧瞧是不是這三樣，要不是，就再想別的法子。
「好。」
她哭笑不得，正好，敬妃那兒已經派了宮女過來帶年世蘭去淨手了，而頌芝則是打發福子回翊坤宮，去給年世蘭取衣裳。
隔間。
年世蘭換好衣裳，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還覺得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
她一向厭惡這宮裡得皇上喜歡的女人，視她們為仇敵，在關係上，也相處得差得很，今日倒是融洽了許多。
「娘娘在笑什麼？」
年世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
直到頌芝在身側疑惑地問了一句，年世蘭才發現，銅鏡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一揚，正是會心一笑的模樣。
「沒什麼。」
被頌芝這麼一問，年世蘭立即就收斂了笑容。
她才沒有在高興呢。
這麼想著，年世蘭就板著臉，轉身出了屋子，這模樣，儼然她還是從前那個「氣勢洶洶」的年世蘭一樣。
回到正殿。
原先說說笑笑的氣氛，不知怎的沒了。
年世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沈眉莊已經不在了，乳母與弘晞也一道離開。
「惠嬪呢？」
剛問完，敬妃那兒正要回答呢，後頭，已是傳來小太監傳唱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皇上來了？
年世蘭回頭的一瞬間，正好看見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穿過照壁，正朝著正殿這邊走過來。
一下子，年世蘭就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沈眉莊不見了。
看來，多半是方才有人過來說過，皇上要來，沈眉莊不想見皇上，趁著還沒來，趕緊就走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嬪妃們跪了一地。
皇上昂首闊步進來，率先扶起了跪在最前頭的年世蘭，拉過她的手，含笑道：「世蘭，你也在這兒。」
話音剛落，溫宜便朝著她的皇阿瑪撲了過去，聲音是嬌滴滴的，喊道：「皇阿瑪，皇阿瑪抱抱！」
溫宜正是可愛的年紀，生得又好。
她這樣求抱抱，皇上心花怒放，低頭就將溫宜給抱了起來，掂量一下，道：「朕的溫宜又沉了些。」
「端妃，你養得不錯。」
皇上由衷誇讚，看了看殿內，又瞧見甄嬛也在，抬腳坐到了上首的主位上，看著嬪妃們，道：「今日人倒是齊全。」
「朕起先還想去碎玉軒看看嬛嬛你呢，到了才聽說你不在，原來是跑到這兒扎堆來了。」
「也好，大過年的，聚一聚，也熱鬧。對了，眉兒呢？」
皇上一問起沈眉莊，甄嬛臉上的笑容就稍微淡了幾分，只好解釋道：「眉姐姐身子不好，在屋子裡休息呢，沒出來。」
「皇上過來，可是來瞧眉姐姐的嗎？」
皇上原本是高高興興的。
一聽甄嬛這話，眉頭就有些皺了起來。
年世蘭親自去瞧過，也叫周寧海帶著人去細細看過，確定無一絲差錯，這才放下心來。
姜忠敏離宮了。
因著內務府前前後後出了好幾回的事情，這下子，年世蘭是寧可缺著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不安排人，也不想隨意指派一個人頂上了。
倒不如讓底下那幾個副總管先分別管著宮中的事情，到時候誰表現得好，年世蘭再選了誰便是。
這樣，他們互相之間競爭著，差事多少也能辦得好些。
這日。
年世蘭吩咐著人將儲秀宮完全布置妥當，便順路往咸福宮去，準備瞧瞧沈眉莊，告知她一聲，隨時能搬過去了。
不然……
這咸福宮裡，如今兩個主位，還有個孩子，再加上安陵容，當真是愈發顯得擁擠了。
好巧不巧。
年世蘭才到咸福宮，跨過大門檻，就聽見正殿那兒，傳來了孩子的歡聲笑語。
「敬娘娘。」
溫宜聲音軟軟糯糯，喚了一聲敬妃後，便是敬妃那溫柔得仿佛心都化了的聲音，她道：「噯！在呢在呢！」
溫宜也在？
聽見聲音，年世蘭有些詫異，一進去，便發現不僅僅是帶著溫宜來的端妃，還有沈眉莊、甄嬛和安陵容都在。
「華妃娘娘金安。」
瞧見她，諸人紛紛起來行禮。
「都坐吧。」
年世蘭擺擺手，敬妃那兒，就將自個兒的位置讓出來給華妃，含笑道：「娘娘來得正巧。」
「端妃娘娘剛帶著溫宜過來，說是想看看五阿哥呢。」
五阿哥，便是沈眉莊的孩子了。
如今一個多月，比起剛出生時胖了些許，精心養著，倒也不曾生病，皇上格外疼惜幼子，早早就給起了名字叫弘晞。
弘晞，有幾分希冀的意思在裡頭。
「溫宜這個做姐姐的，倒是憐惜底下的弟弟。」年世蘭笑了笑，話音才落，溫宜顯然也是記得年世蘭的。
小腦袋轉了過來，看著年世蘭，甜甜地喊道：「華娘娘。」
她一邊喊，一邊朝著年世蘭這兒飛快地要走過來，她原本走路是能走得穩當的，這下子腳底下的步子一快，便有些跌跌撞撞。
「小心些！」
年世蘭唯恐溫宜摔著了，矮下身子來，就要接住溫宜。
「華娘娘！」
而溫宜那兒，看見年世蘭的懷抱以後，膽子愈發大了，步子快了起來，笑著喊著，直接一下撲進了年世蘭的懷裡。
柔軟的小身體撞了個滿懷，年世蘭「唉喲」一聲以後，就把溫宜給抱了起來，在懷裡逗弄著。
「有日子沒見，倒是沉了些。」
她說著，看向端妃，心情雖有些複雜，但還是由衷道：「端妃將溫宜撫養得很好呢。」
她都有些羨慕了。
「左不過是平日無所事事，便把心思都花在溫宜身上罷了。我想，若是華妃妹妹照料溫宜，也是能夠將她養得這樣好的。」
端妃神色平靜，對年世蘭說話時，語氣更是難得的柔和。
嘖。
端妃竟像是在謝她。
想到這兒，年世蘭不由的撇撇嘴。
感覺怪怪的。
「端妃姐姐真是謬讚了。可惜，我是沒這個福氣的了。」年世蘭勉強接了一句，還是把溫宜還到了端妃手裡。
這時候，敬妃懷抱著弘晞走了過來，柔聲道：「端妃姐姐和惠嬪妹妹的好福氣，確實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今早聽說，華妃你已經將儲秀宮給布置好了？不日，惠嬪就要搬進去了嗎？」
「嗯。」
年世蘭輕輕答應著，看向坐在稍遠一些地方的惠嬪。
她坐足了四十二天的月子，體型是更見豐腴了，就是不知怎的，反而氣色不是很好，眼下有些烏青，像是沒睡好。
「惠嬪看著有些憔悴。」
年世蘭心想，多半是沈眉莊依舊在介意皇上處置姜忠敏，以及對皇后犯錯不聞不問的態度呢，只能道：「雖說出了月子，身子還是得好好養。」
「孩子還這樣小呢，將來可不得一切都倚仗著你麼？」
「回頭記得叫溫實初開一些溫補的方子好好吃著，還是不能馬虎的。」
沈眉莊如何能不知道年世蘭的意思呢？
聞言苦笑點頭，道：「臣妾知道。華妃娘娘，您也抱抱弘晞吧，他比起剛出生的時候，也沉了不少呢。」
「好。」
年世蘭答應著，敬妃就將弘晞交給了她。
這一下子，敬妃還有些不捨得，視線一直在弘晞的身上，感嘆道：「原本這咸福宮冷冷清清的。」
「還是惠嬪、安貴人搬進來以後才熱鬧些。如今有了弘晞，我這偶爾瞧一瞧孩子的，也不覺得寂寞了。」
「不曾想，這樣的『好日子』也就才一個多月，惠嬪妹妹又要搬走了。唉！」
敬妃很是羨慕端妃。
可惜。
羨慕，也是無用，她年紀漸長，估摸著是生不出孩子來的了。
「這有什麼？」
沈眉莊倒是不在意，說道：「臣妾本來也住慣了咸福宮。儲秀宮搬與不搬，其實都不打緊。」
！？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靜了靜。
實在是沈眉莊說這話的時候，太過於雲淡風輕，像是完全不將皇上的恩寵以及賞賜放在眼裡了似的。
稍稍，有些不敬了。
甄嬛亦是變了臉色。
她忙不迭含笑打圓場道：「眉姐姐你也真是的。馬上就要行冊封禮了，到時候便是一宮主位。」
「少不得是要自己執掌一個宮的，怎麼能因為捨不得敬妃姐姐，就說不願意搬去儲秀宮呢？」
「說來，儲秀宮與咸福宮這樣近，眉姐姐你要是捨不得，多多過來串門子就是了。」
「敬妃姐姐也是，想弘晞了，過來看看他也是一樣的。」
這話一說出來，氣氛一下子緩和。
敬妃也有些沒想到，自己不過一句感慨，卻惹得沈眉莊說了這話，忙跟著附和道：「莞貴人這話說得不錯。」
「惠嬪，都是當額娘的人了，可不能再孩子氣啦。」
「……」
沈眉莊聞言，默了默，到底沒再說什麼。
年世蘭看在眼裡，感慨在心中，這種時候，饒是她能明白沈眉莊的心中所想，可該說的，早都已經說過了，也無法再做什麼。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想得開了。
如此想著。
年世蘭也不知是不是抱著弘晞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這小傢伙，覺得不舒服了，便在年世蘭的懷裡扭了扭。
弘晞這一扭，年世蘭的注意力便回來了。
「怎麼了？」
他低頭看著孩子，才一問完，懷中的孩子便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
年世蘭頓時急了。
她雖能夠將溫宜照顧得不錯，可溫宜畢竟一歲多了，也是個好帶的小姑娘，弘晞不足月生產，還這樣小。
柔聲哄著，年世蘭在懷裡晃了晃弘晞，偏偏弘晞還是哭個不停。
無奈，她只能抬頭去看沈眉莊。
沈眉莊也望了過來，眼裡有幾分擔憂，她雖不待見皇上了，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自然還是在意的。
「去瞧瞧。」
她跟乳母說了一聲。
「是。」
乳母立即答應，忙不迭走到年世蘭跟前來，想要從年世蘭懷裡，將弘晞給接過去。
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年世蘭只好把孩子還給乳母，也是這一下，年世蘭感覺自己的手一下子濕漉漉的，那是溫熱的濕。
？？
她愣了愣。
而乳母接過弘晞時，也發現了這個，頓時一笑，道：「難怪五阿哥哭了呢，原來是在娘娘懷裡尿了。」
「娘娘可要去淨手更衣麼？五阿哥便先交給奴婢吧！這都尿濕了，得帶下去換換了。」
原來是這樣。
年世蘭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
只沾了些濕潤的水漬，倒不至於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去。
是她渾然忘了。
以前，她也是問過乳母的，說是這小孩子剛生下來呀，也沒法子表達自己想要什麼，餓了尿了拉了，都是只能哭的。
做額娘的，先去瞧瞧是不是這三樣，要不是，就再想別的法子。
「好。」
她哭笑不得，正好，敬妃那兒已經派了宮女過來帶年世蘭去淨手了，而頌芝則是打發福子回翊坤宮，去給年世蘭取衣裳。
隔間。
年世蘭換好衣裳，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還覺得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
她一向厭惡這宮裡得皇上喜歡的女人，視她們為仇敵，在關係上，也相處得差得很，今日倒是融洽了許多。
「娘娘在笑什麼？」
年世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
直到頌芝在身側疑惑地問了一句，年世蘭才發現，銅鏡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一揚，正是會心一笑的模樣。
「沒什麼。」
被頌芝這麼一問，年世蘭立即就收斂了笑容。
她才沒有在高興呢。
這麼想著，年世蘭就板著臉，轉身出了屋子，這模樣，儼然她還是從前那個「氣勢洶洶」的年世蘭一樣。
回到正殿。
原先說說笑笑的氣氛，不知怎的沒了。
年世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沈眉莊已經不在了，乳母與弘晞也一道離開。
「惠嬪呢？」
剛問完，敬妃那兒正要回答呢，後頭，已是傳來小太監傳唱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皇上來了？
年世蘭回頭的一瞬間，正好看見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穿過照壁，正朝著正殿這邊走過來。
一下子，年世蘭就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沈眉莊不見了。
看來，多半是方才有人過來說過，皇上要來，沈眉莊不想見皇上，趁著還沒來，趕緊就走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嬪妃們跪了一地。
皇上昂首闊步進來，率先扶起了跪在最前頭的年世蘭，拉過她的手，含笑道：「世蘭，你也在這兒。」
話音剛落，溫宜便朝著她的皇阿瑪撲了過去，聲音是嬌滴滴的，喊道：「皇阿瑪，皇阿瑪抱抱！」
溫宜正是可愛的年紀，生得又好。
她這樣求抱抱，皇上心花怒放，低頭就將溫宜給抱了起來，掂量一下，道：「朕的溫宜又沉了些。」
「端妃，你養得不錯。」
皇上由衷誇讚，看了看殿內，又瞧見甄嬛也在，抬腳坐到了上首的主位上，看著嬪妃們，道：「今日人倒是齊全。」
「朕起先還想去碎玉軒看看嬛嬛你呢，到了才聽說你不在，原來是跑到這兒扎堆來了。」
「也好，大過年的，聚一聚，也熱鬧。對了，眉兒呢？」
皇上一問起沈眉莊，甄嬛臉上的笑容就稍微淡了幾分，只好解釋道：「眉姐姐身子不好，在屋子裡休息呢，沒出來。」
「皇上過來，可是來瞧眉姐姐的嗎？」
皇上原本是高高興興的。
一聽甄嬛這話，眉頭就有些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