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端妃狀告年世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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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

  天空陰沉,眼看著一場雨要下來了,御花園中,年世蘭卻沒什麼要帶著溫宜回翊坤宮的意思。

  她只抱著溫宜,坐在涼亭里,看著遠處忽起的大風,吹落了枯黃的樹葉,飄到不知何處去。

  落葉飄零。

  看了會兒,淅淅瀝瀝的雨就落了下來。

  「阿嚏!」

  溫宜像是覺得冷了,忽然就在年世蘭的懷裡打了個噴嚏。

  「冷了嗎?」

  年世蘭忙將自己手裡的手爐塞給了溫宜,正好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蘇培盛的聲音,和他急促的腳步聲。

  「奴才給華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蘇培盛的聲音,來得正如預料,年世蘭早等著了,一聽見,還是回頭故作疑惑,問道:「蘇公公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御花園?」

  「是皇上讓奴才出來找娘娘的,還請娘娘移步去一趟養心殿吧,皇上在等著您呢。」

  「皇上找本宮何事?」

  年世蘭一邊問,一邊起身來,順手就將懷裡的溫宜交到了頌芝的手裡。

  「這……」

  蘇培盛聞言,格外猶豫,看了看年世蘭,又看了看溫宜,說道:「這個,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奴才只能說,是和公主有關的,娘娘將公主也帶上吧。」

  「知道了。」年世蘭聽蘇培盛說到這裡,心裡便清楚,是自己的計劃順利進行了,也不再問,領著頌芝,就去了養心殿。

  雨,一直都是淅淅瀝瀝的。

  深秋快入冬了,這雨打在身上,格外冷一些,年世蘭稍稍側身,讓頌芝站在自己身邊。

  溫宜的襁褓很是厚實,不過雖然如此,還是落了少許雨水再表面。

  好在溫宜懷裡還有她的暖手爐呢,加之這襁褓里三層外三層的,雨水只在表面,不曾滲透,倒不會覺得冷。

  年世蘭一行,就這麼一路到了養心殿。

  殿內。

  年世蘭才一進去,就見皇后正冷著臉,坐在皇上身側,而皇上同樣表情陰鬱,仿佛心情不是很好。

  唯有端妃。

  她這個「出乎意料」,原本不應該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兒的人,在瞧見年世蘭來了以後,只不過是深深地看了年世蘭一眼,表情依舊平靜。

  都在呀。

  年世蘭莞爾,做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對著皇上溫柔一笑,服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坐吧。」

  皇上語氣平淡且隨意,又在年世蘭落座以後,看了看頌芝懷裡抱著的溫宜,問道:「這幾日溫宜在你那兒,可還好麼?」

  「一切都好,多謝皇上關心。」

  年世蘭語氣柔和,流露出對溫宜的無限憐愛,又道:「臣妾私心底里,早已將溫宜當成了親生女兒一般疼愛了。」

  話音剛落。

  不遠處,皇后已是冷哼了一聲,看著頌芝懷裡的溫宜,反問道:「當成親生女兒一般?可本宮怎麼瞧著……」

  「華妃在來的路上,並未好好護著溫宜?溫宜的襁褓上都沾染了雨水,她年紀這樣小,若是凍著了,可如何是好?」

  皇后這麼一問,年世蘭仿佛才察覺似的,回頭驚訝地看了一眼溫宜,示意頌芝趕緊擦擦乾淨,又解釋道:「皇后誤會了。」

  「方才,臣妾帶著溫宜在御花園裡玩耍呢,誰知忽然下起了雨。原本麼,臣妾沒傳轎輦跟著出來,這下雨了也只好在涼亭里躲一躲。」

  「皇上卻在這個時候叫臣妾過來,路上便不當心,漏了些雨水在溫宜的襁褓上。不過皇后放心,就一點點不打緊的。」

  「不打緊?」

  皇后譏誚一笑,看了一眼皇上,深深道:「聽華妃的意思,倒像是在怨責皇上似的。」

  「臣妾不敢。」

  年世蘭搖搖頭,又道:「是臣妾自己不好,疏忽了。」

  聽年世蘭這麼說,皇后便也不再言語了,只給了端妃一個眼神。

  端妃靜默了很久。

  這時被皇后一瞧,便也坐正了正身子,語氣緩慢,而又悠長,說道:「華妃你疏忽的事情,豈止這一件呢?」


  「頌芝,你且將溫宜,交給本宮吧。」

  聽見這話,頌芝並不動彈,反倒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端妃,往後退了半步,到了年世蘭的身側。

  明顯。

  沒有年世蘭的吩咐,頌芝不會聽旁的人的話!

  瞧著頌芝這般忠心,年世蘭還是欣慰的,可惜,今日之事一旦發生,年世蘭就知道,她是再不能將溫宜留在自己的身邊了。

  「去吧。」

  她只能吩咐了一聲。

  頌芝還是不情不願的,撇撇嘴,將溫宜抱到了端妃身側,仍是不高興道:「端妃娘娘身子不好,公主有些沉呢,可要小心些。」

  端妃古怪地看了一眼頌芝,並不回答,反倒是穩穩噹噹地將溫宜接了過去。

  這一幕,年世蘭自然看見了。

  她是記得的。

  當初,皇后想要安排章太醫給沈眉莊診脈時,年世蘭為了不讓皇后陰謀得逞,還特意請了齊太醫來。

  只可惜。

  事後齊太醫被指派去給端妃看病了,年世蘭私下也有留意吩咐,叫齊太醫要好好給端妃診治,該用什麼藥材都用上,別叫端妃的病這樣拖下去。

  年世蘭此舉,並非瞎好心。

  不過是她想明白了,真正害得自己失去孩子的人到底是誰,而端妃與她一樣,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若是有朝一日,她們能夠聯合起來對抗皇后……

  那不過是個念想,年世蘭並沒真的寄希望在上面,但她相信,善因能得善果,積少成多,萬一就成了呢?

  如今瞧著,這齊太醫雖中庸了些,至少醫術比不上他在「為官之道」上的造詣,但多少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端妃的病,比以前好了許多。

  「端妃姐姐瞧著身子硬朗了不少呢,真是恭喜了。」

  年世蘭忽然「酸溜溜」地這麼說了一句,像是冷嘲熱諷,不滿似的。

  「多謝華妃妹妹了。」

  端妃同樣如此回敬著年世蘭,緊跟著又不再言語了,只抱著溫宜,到了皇上的身側。

  「皇上您瞧。」

  端妃擺弄了一下溫宜的衣袖,說道:「公主這衣裳,表面瞧著雖然還是簇新的,可這袖口裡頭卻稍微有些髒了。」

  「可見,衣裳不是天天換的。公主的時疫才好不久,怎可如此疏忽呢?更何況,臣妾瞧著,這衣裳料子雖好,可做衣裳的人,還是太不仔細了一些。」

  「針腳都是縫在裡面的,公主皮膚嬌嫩,穿著這樣的衣裳,如何會覺得舒服呢?」

  說到這兒,端妃嘆了口氣,繼續道:「所以呀。若是真如華妃所言,她對溫宜是那樣疼愛,這種事,便不會再發生了。」

  「胡說八道!」

  年世蘭勃然大怒,當即站了起來,指著端妃就道:「溫宜來了本宮這兒,衣裳都是令人新做的,怎會如此?」

  「本宮知道了,定是底下伺候的那些人不當心,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年世蘭「推卸」完了責任,又對皇上道:「皇上,臣妾到底不曾養過孩子,在這方面經驗不足。」

  「這才出現了這些閃失,還望皇上給臣妾一個機會。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皇上默了默。

  他並未直接回答年世蘭,反而是看向端妃,示意端妃將溫宜交給他。

  溫宜來到皇阿瑪的懷裡,立時變得乖巧了許多,咯咯地笑著,是那樣的玉雪可愛,讓人心中產生憐惜。

  看到溫宜如此,皇上先前一直緊繃著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

  但,也僅僅只是些許了。

  他抬眸的一剎那,眼神變得冰冷了許多,語氣亦是帶著探究的,他問道:「世蘭。朕問你。」

  「你想要撫養溫宜,真的是因為喜歡她,疼愛她嗎?」

  年世蘭下意識點頭。

  隨即,她又有些警惕、不可置信地問道:「皇上這麼問臣妾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不相信臣妾麼?」

  「是不是皇后和端妃對您說了什麼,讓您誤會了臣妾!?」

  「皇后她想從臣妾身邊搶走溫宜,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說的話,如何能夠當真!?」


  許是年世蘭忽然有些激動。

  她的樣子,嚇著溫宜了,溫宜呆了呆,立即就往皇上的懷裡縮了縮,嘴巴一癟,便要哭泣。

  年世蘭下意識後退。

  溫宜是會怕她的。

  雖說她故意做出這樣兇巴巴的姿態來,但真的看見溫宜流露出對她的恐懼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刺了刺。

  若是可以,她又何嘗願意這般呢?

  「溫宜別怕。」

  皇上立馬抱著溫宜哄了起來,柔聲道:「皇阿瑪在這兒呢,沒事的,別怕!」

  幾番溫聲細語的哄,溫宜終於也好了些。

  而一旁的端妃,仿佛終於看不下去了似的,嘆了口氣,道:「華妃。你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也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不過,本宮想著,無論皇上將溫宜交給誰撫養都好。可以是皇后娘娘,可以是敬嬪,但獨獨不能夠是你。」

  「因為……有人告訴本宮,你故意拖延曹貴人的病情,就是因為你想要搶走溫宜,想要固寵,這才容不得曹貴人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吉祥。去吧,將那個叫做杏兒的宮女帶上來。」

  杏兒。

  她果然落在端妃手裡了。

  年世蘭繼續是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往身後看去,就見吉祥動作很快,已經帶著杏兒走了進來。

  「奴婢給皇上、皇后娘娘、華妃娘娘、端妃娘娘請安。」

  她恭敬跪下,磕了一個頭,端妃便示意杏兒,可以將她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說出來了。

  杏兒說得仔細。

  約莫就是,曹貴人自得了時疫以後,就被年世蘭關了起來,不給吃喝,任由曹貴人這麼活生生的被折磨死。

  「貴人小主臨死前還十分掛念公主呢!令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顧公主!誰知,華妃娘娘手段這樣殘忍,容不得小主不說,還要趕奴婢們出宮!」

  說著,杏兒哭了起來,喊道:「公主是小主的命根子呀!那天晚上,小主不顧一切也要去看公主!」

  「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或許得了病活不長了,想要見最後一面!偏偏華妃娘娘也要攔著!」

  「試問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狠心絕情的女人呢?」

  「她是不是真的疼愛公主,奴婢並不知道!但,她間接害死了小主,就一定不是一個能夠撫養公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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