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余鶯兒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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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語氣嚴厲。

  一聽這聲音,便知她是來勢洶洶的。

  余鶯兒落水?

  年世蘭怔了怔。

  她都忘了這件事了。

  說起來,她回到翊坤宮以後不久就下起了雨,那個時候,余鶯兒還應該在魚池邊上跪著呢。

  同時,還有著不少人的圍觀。

  可如此,又怎的會落水?

  「外頭,是皇后說話的聲音?」

  正想著,皇上那兒帶著三分醉意的就起身來了,走到年世蘭身側,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

  年世蘭覺得一陣陣的頭疼。

  聽皇后話里的意思,余鶯兒出事以後,就立即打發人過來請皇上了,但似乎是被頌芝給攔住了。

  後來麼,皇后知道了這件事,覺得事情「非同小可」,這便親自來了翊坤宮,非要將皇上給請走。

  真是個討人厭的老婦!

  「是。」

  年世蘭忍住心中的不爽,回頭就對皇上道:「是皇后來了,仿佛有什麼事兒吧。也真是的,大半夜的,還跑這麼一趟。」

  「難不成是惠貴人那兒有什麼不適?這樣過來打擾皇上休息。」

  年世蘭故意將事情說得嚴重一些。

  她當然知道皇后為的是什麼。

  但,她也清楚,余鶯兒的事情再重要,那在皇上心裡,也是遠遠比不上沈眉莊的胎的。

  她就是故意的!

  要讓皇上覺得,皇后太拎不清!

  「惠貴人?」

  皇上果然是沒聽清楚剛剛皇后的話的,現在聽年世蘭這麼一說,醉意都少了那麼幾分,立即道:「快,叫皇后進來!」

  皇上發了話,外頭的人自然再不敢有什麼。

  很快,皇后帶著剪秋,便走進了殿內。

  「皇上。」

  皇后服了服身,視線掃過不遠處桌子上的殘羹冷炙,眼中有一絲類似於嫉妒的陰霾閃過,隨即道:「余答應出事了。」

  「嗯?」

  皇上愣了愣。

  他原本還有些緊張的,顯然是代入了年世蘭說的,沈眉莊的胎是不是出事兒了。

  「余答應?」

  他蹙眉,語氣已經有些不悅了,問道:「怎麼回事?」

  「今日下午,華妃是不是處罰余答應了?」

  皇后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將視線,先轉移到了年世蘭的身上。

  「是。」

  年世蘭冷哼一聲,直言不諱道:「她背後議論臣妾,被臣妾正巧撞見,臣妾就罰了她兩個時辰的跪。」

  「怎麼?余答應身子這樣嬌弱,跪了兩個時辰,就不行了?」

  「……」

  皇后一默,道:「不是,余答應她想不開,投了池子。還好及時被人撈了上來,性命是無礙的。」

  投池子?

  難不成真是死要面子的性子,覺得丟了大臉,活不下去了!?

  不對。

  年世蘭很快又反應了過來。

  怎麼可能呢。

  余答應心高氣傲,好容易翻身成了這紫禁城裡的主子,連一天正經的榮華富貴都還沒有享受過呢,怎麼捨得去死呢?

  必然是要死要活,在這兒裝的。

  「宮嬪自戕乃是大罪。」

  年世蘭不屑,回頭看向皇上,問道:「皇上覺得,該怎麼樣處置余答應呢?」

  !?

  一下子,皇后被年世蘭的這個問題弄得幾乎一個倒仰。

  她來這兒,可不是為了讓皇上處置余鶯兒的!

  「皇上!」

  皇后苦口婆心,道:「余答應犯錯,被罰跪,那是她應該的。但是華妃妹妹她……偏偏叫了宮人一個個的都看著她罰跪。」

  「她到底年輕,臉皮子薄,一下子想不開也是有的。她這會兒發著熱,嘴裡還一直念叨著『求娘娘饒命』呢,也是可憐。」


  皇上到底是有些動容的。

  余答應,他還是有幾分喜歡,那嗓子……

  「世蘭。」

  皇上回頭,看向年世蘭,遲疑著問道:「你要隨朕一起去看看嗎?」

  呵,分明就是自己想去,還問起她來了。

  年世蘭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暗地裡,又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面色陰沉,那皮囊底下,指不定藏著什麼壞心思呢,自己要是不去,待會兒余鶯兒見了皇上,定要胡說八道的污衊她。

  「臣妾也去看看余妹妹好了。」

  年世蘭莞爾,道:「余妹妹也真是太想不開了些。皇上待會兒見了她,還是哄哄她吧。」

  哄哄她?

  一個小小答應,又是那樣的出身,皇上又有些不情願了起來。

  「皇上!」

  皇后到底看不下去,勸了又勸,皇上這才抬腳往外走。

  年世蘭見狀跟上,又對吩咐道:「頌芝。外頭冷,皇上又喝了酒。醒酒湯熬好了以後,就給送過來。」

  「蘇培盛,皇上的披風呢?快給皇上披上!」

  「是。」

  蘇培盛與頌芝齊齊應了是,皇上也回眸,拉住了年世蘭的手,溫柔地對著她笑了笑。

  「走吧。」

  皇上說著,緊跟著,也只是看了皇后一眼。

  畢竟,他身邊的位置就這麼點兒大,年世蘭站在他身側了,皇后就只能跟在稍稍遠一些的地方了。

  秋日裡的夜,確實是有些冷了。

  一路沒什麼話,抵達余鶯兒的住處時,已經能夠看得見忙碌著的太醫、宮女和小太監們了。

  年世蘭往廊下瞧了瞧。

  那個正在熬藥的太醫,正是今兒個才被年世蘭和頌芝提及了的那位,新進宮不久的章太醫。

  他倒是勤勉。

  親力親為的,守著那爐子,見著皇上他們來了,便過來行禮。

  「皇上、皇后娘娘,華妃娘娘。」

  章太醫恭恭敬敬。

  進了屋子,皇上到了床榻邊上坐下,只見余鶯兒燒得滿面通紅的,嘴裡還一直呢喃著什麼。

  就是這呢喃太過於支支吾吾了,年世蘭根本就聽不清楚,是不是皇后說的所謂的「娘娘饒命」這話。

  「她如何了?」

  皇上問了一句,語氣平淡,聽不出過多的關切來。

  「這個時節,原本就慢慢冷了下來。那池子雖然不深,余答應落水的時間也不長,可余答應身子弱,還是有些受不住。」

  「先前回來的時候人更加糊塗,眼下是好些了,高熱也控制住了。只不過,想要完全退熱,還需要一些時日。」

  皇上聞言,點點頭。

  先前來的路上,年世蘭已經和皇上解釋過,自己為什麼責罰余鶯兒了,也讓頌芝從旁,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余鶯兒說過的那些話。

  對於余鶯兒,皇上心裡存在的那點子好感,現在是越來越淡了。

  「既然無事……」

  皇上想了想,回頭看向皇后,就道:「皇后,就讓你的人,留在這兒照顧余氏吧。很晚了,朕也乏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走。

  總不能讓他一個皇帝,在這兒守著一個生病的答應吧?

  太不像樣子!

  「皇上……」

  皇后有些猶豫,勸阻道:「余答應還沒醒過來呢。她剛剛迷迷糊糊時,說想見見皇上呢。」

  「皇上不如,再稍等片刻可好?藥馬上熬好了,陪她喝完藥再離開也不遲。余答應,到底可憐呀。」

  皇后的語氣,放得很軟。

  皇上到底不好拂了皇后的面子,再加上,他看余鶯兒時,余鶯兒仿佛感受到他來了似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好吧。」

  他只好答應了。

  藥,很快端了上來。

  有宮人將余答應扶了起來餵她喝藥,她迷迷糊糊的,一口藥才下去,就好像驚醒了似的,猛地問道:「皇上呢?」


  「朕在這兒。」

  皇上應了一聲。

  這下子,余鶯兒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就撲進了皇上的懷裡。

  「皇上!」

  余鶯兒嚶嚶嚶地啜泣著。

  皇上下意識地推了推她。

  但,余鶯兒抱得很緊,一邊抱著,一邊哭泣道:「臣妾還以為,皇上不會來看臣妾了。皇上……」

  「你若安分些,也不至於鬧出這樣許多事來。」

  皇上嘆了口氣。

  他其實想再嚴厲一些的,但……皇后說得也對,眼下余鶯兒這個樣子,是有些可憐的。

  「臣妾,臣妾也不是故意的。」

  余鶯兒哭著,緩緩放開了皇上,坐得稍稍遠了一些。

  她眼角還帶著淚珠呢,本就嬌艷的模樣,更平添了一絲欲說還休的意味在裡頭。

  她吸了吸鼻子,說道:「臣妾是有些嫉妒華妃娘娘的,皇上那樣喜歡她,臣妾……」

  「不許胡說!」

  皇上立即打斷了余鶯兒的話。

  在後宮之中,嬪妃嫉妒,也是不行的。

  「皇上!」

  余鶯兒卻偏偏不依不饒了起來,她又道:「皇上不知。那日華妃娘娘生辰,在水榭上,臣妾第一眼見到皇上的時候,臣妾就對皇上傾慕不已了。」

  「臣妾不敢抬頭,就是因為在想,原來這就是皇上呀。」

  「臣妾從前只是花房裡的一個小宮女,每日侍弄著花草,有的時候也能擺弄些送去養心殿的花兒。」

  「那時,聽著其他人說起皇上時,那都是崇敬的。臣妾就在想,要是什麼時候,臣妾能見皇上一面就好了,於是臣妾伺候花草時,愈發用心了。」

  「只盼著臣妾用心對待的花草,能夠被皇上看見。哪怕皇上只是笑了笑,那也是值得的。」

  「直到那一日,臣妾真的見到了皇上……」

  余鶯兒一直在說著她對皇上的仰慕之情。

  年世蘭在旁,聽得那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噁心。

  她絕不相信,這是余鶯兒的真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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