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與皇后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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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

  年世蘭到的時候,那裡頭,正傳出唱曲兒的聲音。

  曲子是崑曲,聲音婉轉動聽,是年世蘭熟悉的,余鶯兒的唱曲歌聲。

  嗯?

  聽到余鶯兒的聲音,年世蘭不免偏頭看了一眼頌芝。

  頌芝眼裡也是驚訝的,旋即,有宮女湊到頌芝耳朵邊上說了什麼,頌芝頓時臉一沉,對年世蘭道:「是半個時辰前,蘇公公來帶走的余答應。」

  「說是,皇上要見她。」

  這個時候,余鶯兒自然是不該出現在養心殿的。

  上回年世蘭生辰時,余鶯兒企圖調侃甄嬛這個舊主,被甄嬛三言兩語解決了不說,年世蘭還罰了余鶯兒。

  她讓余鶯兒一個月不許侍寢,每日都得跟著姑姑,好好學規矩。

  原本麼,年世蘭想著,這一個月,有懷孕的沈眉莊,一向得寵的甄嬛,還有後來居上的安陵容。

  皇上那兒再怎麼,也想不起余鶯兒來,指不定余鶯兒就這麼失寵了。

  誰曉得,本事還挺大。

  安安靜靜被磋磨著學了半個月的規矩沒惹出什麼事端,今兒個倒是好本事,混跡到養心殿來了。

  「走,進去。」

  年世蘭冷哼一聲,抬腳就要進養心殿。

  門口,蘇培盛守著,見年世蘭來了,忙不迭就迎了上來,恭恭敬敬道:「華妃娘娘。眼下,皇后娘娘和余答應在裡頭呢。」

  「奴才,幫您通報一聲?」

  「嗯?」

  年世蘭狀似好奇,問道:「余答應,不是在學規矩麼?怎麼,就連皇后也在裡頭麼?」

  「這……」

  蘇培盛苦笑,解釋道:「皇后娘娘是半個時辰前來的,陪著皇上說了會兒話。後來不知怎的,皇上應該是想起余答應了。」

  「就讓奴才去叫了余答應過來,眼下都在裡頭呢。」

  果然。

  年世蘭就知道。

  皇后好容易扶持了余鶯兒,卻被年世蘭這樣打壓著久久不能得寵,皇后必是坐不住了,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本宮知道了。」

  年世蘭點點頭,對蘇培盛道:「便辛苦蘇公公通報一聲吧。」

  「得嘞。」

  蘇培盛緩了口氣,約莫是慶幸,年世蘭終究沒為難他什麼的,飛快進去稟報後,又飛快出來。

  「娘娘請吧。」

  他抬手,恭敬迎接年世蘭入內。

  養心殿內。

  年世蘭走進去的時候,那唱崑曲的聲音已經停了,余鶯兒規規矩矩站立一旁,儼然一個伺候皇上、皇后的小宮女。

  「臣妾見過華妃娘娘。」

  她恭恭敬敬行禮,年世蘭懶得給她一個眼神,只是對著皇上與皇后略略服身。

  「世蘭,你怎麼來了?」

  皇上略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聲。

  畢竟麼,那日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問著,皇上又看見了年世蘭身後跟著的安陵容,好奇問道:「容兒怎麼也跟著過來了?」

  「這個麼……」

  年世蘭莞爾,恰好蘇培盛抬了凳子過來,年世蘭便坐在皇上身側,笑道:「今日,是安貴人的好日子。」

  「偏偏行冊封禮後,安貴人想去皇后宮裡請安,剪秋卻說,皇后身子不適,頭風發作不能見人,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到後頭,安貴人也還是沒見著皇后,只能在景仁宮門口行了一禮,便去了臣妾宮裡,問臣妾,她此舉是否不合規矩。」

  「臣妾心裡想著,皇后好歹是六宮之主。這按照規矩的事情沒成,確實是不太好的。」

  「臣妾猶豫了一會兒,原要帶著安陵容再去一趟景仁宮的,誰知,皇后原來在皇上這兒呢。還帶著余答應,正在唱曲兒。」

  年世蘭說著,又調侃似的看一眼皇后,似笑非笑道:「這會兒瞧著,皇后娘娘氣色倒是不錯。」

  「可是頭風這麼快好了麼?」

  「果然還是余答應厲害呢。不過一首曲子,就能把皇后娘娘先前還發作得厲害,不能見人的頭風都給唱得好了。」

  安陵容就站在余鶯兒身側。

  她聽見年世蘭這話,也跟著撇了一眼余鶯兒,附和道:「可不是?沒曾想,余答應的曲子這樣好。」

  「下回臣妾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太醫都不需要請了,勞煩余答應過來唱一曲,指不定就好了呢。」

  年世蘭和安陵容的這麼一席話,十足的就是在調侃了。

  唱曲兒能把頭風唱好?

  那必然是假的。

  只能說,皇后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不想見安陵容罷了。

  「糊塗東西!」

  然而,皇后也不是傻子,余鶯兒都還脹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時候呢,皇后就已經先斥責起身邊的剪秋來了。

  「本宮只是說頭疼有些不舒服想要小睡一會兒,怎麼安貴人來了你也不叫本宮一聲?」

  剪秋被這麼一罵,頓時顯得有些惶恐。

  她忙不迭服身,恭敬道:「娘娘這陣子都沒有睡好,奴婢擔心娘娘鳳體,這才沒有叫醒娘娘的。」

  說著,剪秋又對安陵容服了服,歉然道:「都是奴婢的錯,不曾和安貴人說清楚,弄得安貴人誤會了娘娘。」

  「娘娘她,並非不想見安貴人您的呀。」

  安陵容聞言,溫和地笑了笑,仿佛對此並不在意,柔聲道:「剪秋姑姑嚴重了。臣妾微末之身,哪裡比得上皇后娘娘鳳體呢?」

  「皇后娘娘想休息,那也是應該的。」

  這話,自然是大方得體的,同時也給了皇后一個台階下。

  「也是本宮的疏忽。」

  皇后嘆了口氣,說道:「剪秋,待會兒回去了,替本宮再挑一份賞賜送去延禧宮給安貴人吧。」

  「是。」

  剪秋頷首答應。

  仿佛,這一場戲,到了這兒,便該結束了似的。

  不過麼。

  年世蘭自然不會讓皇后過得這般輕鬆。

  她只是略一回頭,頌芝那兒,便立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順勢就推了推一旁站著的福子。

  福子身上本來就有傷,一路帶著傷口過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再被頌芝這麼一推,她身子一歪,險些站不穩,還「唉喲」了一聲。

  「怎麼回事?」

  皇上立即有些不悅起來。

  年世蘭也回頭,掃一眼福子,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問道:「你這死丫頭,做什麼呢?」

  「娘娘饒命,奴婢,奴婢實在是身上疼!」

  福子再次要跪,同時又露出可憐委屈的模樣來。

  「別跪了。」

  頌芝則是拉了拉她,主動道:「皇上不知。這丫頭,名叫福子。那日敦親王福晉身子不適,便是她去請的太醫。」

  嗯?

  皇上細想了想,仿佛也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問道:「朕記得。那日,她似乎很久才回來。」

  「皇上好記性。」

  年世蘭頷首,就對福子道:「說說吧,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日……」

  福子小心應了,便一五一十,將方才在翊坤宮裡說過的那些,再說了一遍。

  末了,她退到一旁,年世蘭冷哼一聲,就道:「也不知姜公公那日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非要揪著臣妾的宮女幫忙。福子都說了,有臣妾重要的吩咐了,姜公公竟然還置之不理!」

  「要不是福子跑開了,還把自己摔成了這個樣子。那日,齊太醫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過去呢。」

  「這丫頭自己傷著了也就罷了,延誤了福晉的病情,豈非是大過?」

  皇上自然不曉得這事兒。

  那日,敦親王福晉沒事以後,他也就懶得再追究齊太醫為什麼來得這樣晚。

  不曾想,背後還有隱情。

  「豈有此理!」

  皇上也有些生氣,但下意識地,他看了一眼皇后,仿佛他知道,姜忠敏是皇后提拔的這事兒一樣。


  「去,傳姜忠敏過來,朕要好好問問他!」

  皇上立時吩咐著。

  蘇培盛那兒也不敢怠慢,轉身立即就去。

  眼瞅著蘇培盛走了,皇后猶豫一下,還是湊到皇上的耳朵邊上,低聲耳語說了幾句什麼。

  皇后的聲音不大。

  隔著一段距離,年世蘭也並不能聽得太清楚。

  但她也不傻。

  只見皇后一邊說,皇上的臉色就凝重了幾分,先前的慍怒也漸漸消散。

  !?

  難不成,皇后那兒,真有什么正經的理由?

  年世蘭的心頭一跳,就聽皇上忽然道:「世蘭。姜忠敏是有錯,但他那日,確實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上。」

  「這件事……」

  嘁。

  皇后真是好謀算。

  「臣妾知道了。」

  年世蘭心知,皇上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再繼續追究下去的。

  她沒法頂撞皇上。

  可皇后那兒?

  年世蘭掃了皇后一眼,幽幽地道:「下回皇后娘娘要是還有這樣重要的事情吩咐人去做,還是提前知會臣妾一聲比較好。」

  「畢竟臣妾這兒麼,人手還是挺多的,不至於讓姜公公還要半路叫人幫忙。」

  「說來也是巧了。那條路上,從前總是清淨的,怎麼偏偏那日,姜公公正好就帶著人在那兒呢?」

  「若非臣妾知曉,姜公公一貫是個忠心的,恐怕還會以為,姜公公是有意阻攔福子請太醫呢!」

  這明顯就是質疑皇后的意思了。

  皇后聽完,也不惱怒,臉上仍掛著意味莫名的笑容,回答道:「正是因為如今,是華妃你管著後宮。」

  「本宮身為皇后,有事要姜忠敏去辦,又不想太麻煩了你,辛苦你,這才這樣低調的。華妃,你也莫要多心了。」

  「更何況,敦親王福晉也是皇上的弟妹。皇上與敦親王情同手足,本宮自然也是不希望他們有什麼事情的。」

  「畢竟,若是以敦親王那脾氣,出了事兒要鬧起來,也實在是頭疼。」

  「華妃,本宮也知道,你與敦親王府有些來往。此刻急著為他們出頭,想要責罰姜忠敏,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

  她說這些是想為敦親王夫婦出頭?

  皇后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果真厲害!

  殊不知,皇上最忌憚的,便是敦親王!

  她這麼說……

  年世蘭臉色一冷,再看皇上,果然就見皇上的眼神也一點點冷了下來,注視她時,亦帶著些探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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