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賠
第377章 賠
清晨時分，窗外的樹枝上傳來麻雀叫聲的時候，李自歸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個時間對於他平時醒來的時間來說不算早也不算晚，或許是因為他現在並非身處客棧而是在奉天鏢局裡，更何況他此行前來是有要事的。
他坐起身子偏頭看去，發現冷紅樓並未像往常一樣待在自己房間裡等待自己醒來。
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在此時悄然浮現於李自歸的嘴角。
看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上所居住的別致小院內，此刻青龍和朱雀正分站在門前左右。
他們一夜不曾離去，就這般按照天九的吩咐守在此地。
天上對他們四兄弟有恩，即便平日裡被外界稱為奉天鏢局裡的四大護院，他們也並不在乎。
由於之前白虎和玄武陪同天九前去神秀鎮尋找李自歸和冷紅樓了，舟車勞頓之下肯定要好生休息，所以這守夜的事情便由青龍和朱雀負責了下來。
「大哥，你說那個姓李的小子能靠譜嗎？該不會是個江湖騙子吧？」
朱雀對於這位戴著黑金面具的江湖游醫李玄鶴並不了解，之前李自歸前來奉天鏢局為天上治病的那次，四兄弟剛好奉命護鏢前往外地都不在鏢局裡，對於李自歸妙手回春治好天上的事跡也是回來以後聽說的，他們都不清楚天上當時的狀況有多嚴重，也就不能完全理解李自歸在其中發揮了多麼關鍵的作用。
「他之前治好過老爺子，據說連老爺子都對他以禮相待，還在震威鏢局那個雷震想要對他發難的時候將他保了下來。」
「切，這算什麼，當初咱們四兄弟落魄得跟乞丐也沒什麼兩樣，老爺子都能對咱們施以援手，足以說明他本身就有善心，不一定是因為那李玄鶴，他對誰都有善心。」
「李大夫既然是鏢局裡的客人，又得總鏢頭以禮相待，那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更何況如今我們能指望的只有他，只要他能治好老爺子，你縱然再不服氣，讓你給他磕三個響頭你也願意。」
青龍是四兄弟中性情最成熟穩重的，他深知江湖之深不可測，縱然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實際上不一定有多麼厲害的能耐。
更何況李自歸併非那種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之人，他身旁的那位冷姑娘也同樣如此。
「他要能治好老爺子，別說三個響頭，我給他磕一百個！」
朱雀撇了撇嘴，對於青龍的話嗤之以鼻。
就在這時，白虎和玄武從院門走了進來。
他們是來換班的，卻也不只是來換班的。
「大哥，衙門來人了，你們過去看看情況。」
玄武沉聲說道，青龍和朱雀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想到了什麼，旋即快步朝著院外走去。
奉天鏢局正廳之內，一個中年男人身穿官服坐於首位滿臉堆笑，天九就坐在其身旁，兩人之間的關係看似十分和睦，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一大清早知府大人就登門前來拜訪，肯定不是為了來跟奉天鏢局的總鏢頭天九喝茶聊天的。
此人名為白路，正是西川府當地的知府，也是這趟對奉天鏢局托鏢皇槓之人。
天九在等，等這位知府大人率先開口提及關於那四十萬兩皇槓的事情，當看到對方放下茶杯的時候，天九的心情也在此刻不由得緊繃起來。
「總鏢頭，本官此番前來，是因為得到消息，說你家天老爺子如今臥床不省人事。當日有人親眼看著天老爺子押鏢出城，如今天老爺子竟會如此，那批皇槓————」
近些日子為了給天上看病，奉天鏢局找了許多位當地名醫前來，天九想著天上臥床不省人事的消息恐怕就是這麼傳出去的，不過這種事情早晚要傳出去，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如今他身邊這位知府大人特意等到他這個總鏢頭回到鏢局以後才登門拜訪，恐怕就是為了就此事對他發難。
不過天九如今畢竟是奉天鏢局的總鏢頭，丟了鏢就得隨鏢單照價賠償，他本就對此沒什麼怨言。
「皇槓丟了。」
「什麼？怎會如此？！」
白路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天九想著白路既然知道是他爹天上押的這趟鏢，那聽到天上如今昏迷不醒的消息的時候總該有些心理準備，不至於如此驚慌。
不過四十萬兩黃金數額龐大，更何況原本就是用作邊關軍餉的急用錢，如今皇槓丟失，此事若是傳入京城被聖駕得知，白路的性命必定不保，所以他會如此驚恐也是人之常情。
天九畢竟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已派人在周邊錢莊陸續取錢用以填補這批皇槓虧損，知府大人請放心，我奉天鏢局一向恪守信用，即便簽了鏢單，我必然會照價賠償。」
「四十萬兩黃金，你怎麼賠？你賠得起？」
白路皺眉發問，音色都因為驚恐發怒而顯得有些尖銳。
天九隻是平靜地回復了三個字。
「賠得起。」
聽天九答應下來，白路情緒激動之餘手掌拍在桌上，發出了一聲厚重的聲響。
「好！奉天鏢局果然有魄力！既然天總鏢頭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本官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將四十萬黃金的皇槓數額補齊，本官不會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你們這天下第一鏢局也不會因此事受到影響。」
雖然不至於淪落到欠債的地步，但是天九心裡也清楚，這四十萬兩黃金一搭進去，恐怕往後他們奉天鏢局就再不復往日榮光了。
鏢局這個行當雖然看上去和江湖門派地方勢力有些區別，不過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一眾鏢師侍女都需要工錢，一旦奉天鏢局拿出多年積蓄補了皇槓這四十萬兩黃金的鏢，必然會陷入空虛窘迫的處境。
發不起工錢就得縮減規模，鏢師少了就接不了太多的鏢單，也就賺不了更多的錢，這樣下去就會逐漸陷入一個死循環。
為了他爹天上，天九認了。
但是有人不認。
清晨的陽光灑在正廳門外，落在了一道身著一襲青衫的挺拔背影上。
李自歸大步走進門內，在正廳內正在交談的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白路面前。
「賠你老母。」
李自歸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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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窗外的樹枝上傳來麻雀叫聲的時候，李自歸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個時間對於他平時醒來的時間來說不算早也不算晚，或許是因為他現在並非身處客棧而是在奉天鏢局裡，更何況他此行前來是有要事的。
他坐起身子偏頭看去，發現冷紅樓並未像往常一樣待在自己房間裡等待自己醒來。
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在此時悄然浮現於李自歸的嘴角。
看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上所居住的別致小院內，此刻青龍和朱雀正分站在門前左右。
他們一夜不曾離去，就這般按照天九的吩咐守在此地。
天上對他們四兄弟有恩，即便平日裡被外界稱為奉天鏢局裡的四大護院，他們也並不在乎。
由於之前白虎和玄武陪同天九前去神秀鎮尋找李自歸和冷紅樓了，舟車勞頓之下肯定要好生休息，所以這守夜的事情便由青龍和朱雀負責了下來。
「大哥，你說那個姓李的小子能靠譜嗎？該不會是個江湖騙子吧？」
朱雀對於這位戴著黑金面具的江湖游醫李玄鶴並不了解，之前李自歸前來奉天鏢局為天上治病的那次，四兄弟剛好奉命護鏢前往外地都不在鏢局裡，對於李自歸妙手回春治好天上的事跡也是回來以後聽說的，他們都不清楚天上當時的狀況有多嚴重，也就不能完全理解李自歸在其中發揮了多麼關鍵的作用。
「他之前治好過老爺子，據說連老爺子都對他以禮相待，還在震威鏢局那個雷震想要對他發難的時候將他保了下來。」
「切，這算什麼，當初咱們四兄弟落魄得跟乞丐也沒什麼兩樣，老爺子都能對咱們施以援手，足以說明他本身就有善心，不一定是因為那李玄鶴，他對誰都有善心。」
「李大夫既然是鏢局裡的客人，又得總鏢頭以禮相待，那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更何況如今我們能指望的只有他，只要他能治好老爺子，你縱然再不服氣，讓你給他磕三個響頭你也願意。」
青龍是四兄弟中性情最成熟穩重的，他深知江湖之深不可測，縱然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實際上不一定有多麼厲害的能耐。
更何況李自歸併非那種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之人，他身旁的那位冷姑娘也同樣如此。
「他要能治好老爺子，別說三個響頭，我給他磕一百個！」
朱雀撇了撇嘴，對於青龍的話嗤之以鼻。
就在這時，白虎和玄武從院門走了進來。
他們是來換班的，卻也不只是來換班的。
「大哥，衙門來人了，你們過去看看情況。」
玄武沉聲說道，青龍和朱雀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想到了什麼，旋即快步朝著院外走去。
奉天鏢局正廳之內，一個中年男人身穿官服坐於首位滿臉堆笑，天九就坐在其身旁，兩人之間的關係看似十分和睦，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一大清早知府大人就登門前來拜訪，肯定不是為了來跟奉天鏢局的總鏢頭天九喝茶聊天的。
此人名為白路，正是西川府當地的知府，也是這趟對奉天鏢局托鏢皇槓之人。
天九在等，等這位知府大人率先開口提及關於那四十萬兩皇槓的事情，當看到對方放下茶杯的時候，天九的心情也在此刻不由得緊繃起來。
「總鏢頭，本官此番前來，是因為得到消息，說你家天老爺子如今臥床不省人事。當日有人親眼看著天老爺子押鏢出城，如今天老爺子竟會如此，那批皇槓————」
近些日子為了給天上看病，奉天鏢局找了許多位當地名醫前來，天九想著天上臥床不省人事的消息恐怕就是這麼傳出去的，不過這種事情早晚要傳出去，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如今他身邊這位知府大人特意等到他這個總鏢頭回到鏢局以後才登門拜訪，恐怕就是為了就此事對他發難。
不過天九如今畢竟是奉天鏢局的總鏢頭，丟了鏢就得隨鏢單照價賠償，他本就對此沒什麼怨言。
「皇槓丟了。」
「什麼？怎會如此？！」
白路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天九想著白路既然知道是他爹天上押的這趟鏢，那聽到天上如今昏迷不醒的消息的時候總該有些心理準備，不至於如此驚慌。
不過四十萬兩黃金數額龐大，更何況原本就是用作邊關軍餉的急用錢，如今皇槓丟失，此事若是傳入京城被聖駕得知，白路的性命必定不保，所以他會如此驚恐也是人之常情。
天九畢竟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已派人在周邊錢莊陸續取錢用以填補這批皇槓虧損，知府大人請放心，我奉天鏢局一向恪守信用，即便簽了鏢單，我必然會照價賠償。」
「四十萬兩黃金，你怎麼賠？你賠得起？」
白路皺眉發問，音色都因為驚恐發怒而顯得有些尖銳。
天九隻是平靜地回復了三個字。
「賠得起。」
聽天九答應下來，白路情緒激動之餘手掌拍在桌上，發出了一聲厚重的聲響。
「好！奉天鏢局果然有魄力！既然天總鏢頭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本官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將四十萬黃金的皇槓數額補齊，本官不會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你們這天下第一鏢局也不會因此事受到影響。」
雖然不至於淪落到欠債的地步，但是天九心裡也清楚，這四十萬兩黃金一搭進去，恐怕往後他們奉天鏢局就再不復往日榮光了。
鏢局這個行當雖然看上去和江湖門派地方勢力有些區別，不過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一眾鏢師侍女都需要工錢，一旦奉天鏢局拿出多年積蓄補了皇槓這四十萬兩黃金的鏢，必然會陷入空虛窘迫的處境。
發不起工錢就得縮減規模，鏢師少了就接不了太多的鏢單，也就賺不了更多的錢，這樣下去就會逐漸陷入一個死循環。
為了他爹天上，天九認了。
但是有人不認。
清晨的陽光灑在正廳門外，落在了一道身著一襲青衫的挺拔背影上。
李自歸大步走進門內，在正廳內正在交談的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白路面前。
「賠你老母。」
李自歸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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