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捨不得
第346章 捨不得
人頭攢動，想要擠到前排找個觀看比武的好位置是很困難的。
好在李自歸和冷紅樓兩人之前在神秀派鬧事的傳聞已經傳了出去，能有寧山寺的求一大師和天下第一刀韓登作為護衛，明眼人都能想到這位總是帶著和煦笑容，自稱來自白霧山的江湖游醫李大夫根本是尋常人招惹不起的存在。
更何況冷紅樓看向他人時總是目光冰冷，走入人群之中時還習慣性伸手摸向了手中軟劍的劍柄，就這般硬生生分開眾人，和李自歸一同占據了一個相對寬敞的好地方，旁人都不敢過於靠近他們，生怕惹惱了這位隨時都有可能拔劍的紅衣姑娘。
雖然武力解決不了很多問題，但是在使用武力能解決的問題里，這種方式永遠是最快的。
李自歸左右看了看身旁面露驚恐神色的眾人，其中不乏有許多附近的居民上山來湊熱鬧。
普通人就算不會武功，有瞻仰高手風采的想法本就在情理之中，這本就無可厚非。
十餘年間，從參賽弟子到看客的轉變，讓李自歸一時在心中感慨萬千。
當初若非施無常出手將其救下，恐怕現在他的墳頭草都得有幾丈高了，哪裡還有閒情逸緻到這種地方來湊熱鬧呢————
敏銳察覺到遠處的視線，李自歸抬頭望去，發現冷凝霜正在神秀派的弟子前列望著自己。
四目相對之際，由於二人之間已經化干戈為玉帛，所以李自歸衝著她面帶微笑點了點頭。
冷凝霜卻並未有所回應，她的面色看起來有些緊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知為何。
李自歸彼此交叉插進袖中的手指輕輕點動，眼眸微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他又有些說不出來。
好在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跟他都沒關係，他根本不用操這份心就是了。
比武尚未開始，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冷紅樓，卻見她的目光在各處游離，看上去應該是在觀察著各處神秀派弟子的數量是否有所增加。
事實上巡邏的神秀派弟子肯定都會在此時過來湊熱鬧，四象無間三年才舉辦一屆，而且本屆四象無間還剛好輪到神秀派作為東道主，她們為了籌備四象無間付出了許多汗水，這等完美收官的時刻總歸是不能錯過的。
只不過讓她們覺得有些可惜的是，神秀派的弟子倒在了四強之中沒能進入決賽。
眼見冷紅樓左顧右盼，李自歸便知曉她心中所想仍舊還是何時動身去尋找地圖之事，當下只得出言寬慰。
「冷姑娘，你不用著急。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到處都有巡邏的神秀派弟子。等一會兒比武一開始，你沿著之前我告訴你的路線一路摸索過去，那時所有弟子肯定都跑到這裡來了，你再動手，也不遲。」
「好。李玄鶴，你說我們能拿到那一百四十兩銀子嗎？」
「說實話，有點困難————」
「你以後會不會把給人治病賺到的銀子拿到賭坊里去賭，然後輸得傾家蕩產。」
「怎麼可能————冷姑娘，莫非你在擔心我以後變成賭鬼，整日痴迷於賭坊之中，你怎麼拽我我都不回家？」
意識到自己下注的行為或許影響了自己在冷紅樓心目中的形象，李自歸就有些後悔在客棧里下注了。
「我不必擔心這種事。你若染上賭癮，你去哪間賭坊賭錢，我便殺了那裡的老闆。日子久了，你縱然還想賭錢也無處可去了。」
李自歸只覺得脊背發涼。
不是，他們姓冷的都是同樣的行事風格嗎————
「還好，殺的是賭坊老闆，不是我————」
李自歸口中小聲念叨著，像是鬆了一口氣。
冷紅樓抬眸看向身側的李自歸，她好看的眉眼中宛若有流光婉轉，透出千萬柔情。
「我捨不得殺你。」
耳畔傳來溫柔到極致的輕語，李自歸想到冷紅樓平日裡如同一座冰山示人的冰冷形象，他心中只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能與冷姑娘在一起，縱然折壽也願意。
各位掌門賓客陸續到場落座，看上去排面十足。
葉怡君自然坐到了中間雲笑歌身邊的位置上，雖然兩儀派如今最強的弟子陌將已經失去了爭奪「」
魁首的資格，不過他看上去並未太過往心裡去。
陌將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後面，手中小心仔細地幫他剝著栗子，師徒二人之間都顯得干分淡定從容，好像上午發生的事情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兩儀派一向不怎麼看重四象無間，本質上是因為葉怡君極為強悍的武學造詣。
就算這次雲天木以青華派弟子的身份在四象無間中奪得魁首，青華派掌門黃清也不敢在葉怡君面前太過放肆，畢竟壓倒性的實力帶來的門派地位不是這種小輩間的比武就可以動搖的。
白寒望著站在三清山人群里的鄭立，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鄭立是他重建三清山之後所收的第一名弟子，自然也就成了三清山的大師兄。
只不過無論江湖資歷還是武學造詣，鄭立都還遠遠不夠，他這大師兄的身份更像是趕鴨子上架下的體現。
即便如此，白寒依舊對鄭立抱有期待，他其實很希望鄭立能夠在四象無間中奪魁，如此一來三清山也會更多地出現在江湖中人的口中。
白寒想從江湖中人口中聽到的是重建後的三清山，而不是當年有子然祖師和李自歸的三清山。
當年三清山之變後，整座三清山的所有弟子都難逃一劫，僅剩剛巧下山採買物品的白寒和幾名弟子。
待得眾人回到三清山之後，眼前的屍山血海讓所有人心中驚懼，那幾名弟子幾乎是當場退出師門，即刻落荒而逃。
可以這麼說，三清山之變以後，江湖上還有三清山這個門派，完全是靠白寒傾盡心血一手造就的今日這般情景。
他的掌門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甚至一度被江湖中人嗤之以鼻。
白寒從未否認過自己能接任三清山掌門之位是自己運氣好，擅作主張當上掌門，也不過是因為偌大的三清山只剩他一人而已。
但他覺得自己從未愧對過師父子然祖師的教導，想要重建三清山也不過是不想讓師門就此落敗，不然若是當初他亦就此離去，恐怕如今早已娶妻生子過上了普通人的安穩日子。
他日九泉之下，若是能與師父以及一眾師門弟子重逢，他也算能有個交代了。
望著比武場地四周逐漸湧來的一眾神秀派弟子，李自歸知道，最佳時機已經到來了。
「冷姑娘，是時候了。」
他輕聲開口，冷紅樓聞言點了點頭，逐漸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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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攢動，想要擠到前排找個觀看比武的好位置是很困難的。
好在李自歸和冷紅樓兩人之前在神秀派鬧事的傳聞已經傳了出去，能有寧山寺的求一大師和天下第一刀韓登作為護衛，明眼人都能想到這位總是帶著和煦笑容，自稱來自白霧山的江湖游醫李大夫根本是尋常人招惹不起的存在。
更何況冷紅樓看向他人時總是目光冰冷，走入人群之中時還習慣性伸手摸向了手中軟劍的劍柄，就這般硬生生分開眾人，和李自歸一同占據了一個相對寬敞的好地方，旁人都不敢過於靠近他們，生怕惹惱了這位隨時都有可能拔劍的紅衣姑娘。
雖然武力解決不了很多問題，但是在使用武力能解決的問題里，這種方式永遠是最快的。
李自歸左右看了看身旁面露驚恐神色的眾人，其中不乏有許多附近的居民上山來湊熱鬧。
普通人就算不會武功，有瞻仰高手風采的想法本就在情理之中，這本就無可厚非。
十餘年間，從參賽弟子到看客的轉變，讓李自歸一時在心中感慨萬千。
當初若非施無常出手將其救下，恐怕現在他的墳頭草都得有幾丈高了，哪裡還有閒情逸緻到這種地方來湊熱鬧呢————
敏銳察覺到遠處的視線，李自歸抬頭望去，發現冷凝霜正在神秀派的弟子前列望著自己。
四目相對之際，由於二人之間已經化干戈為玉帛，所以李自歸衝著她面帶微笑點了點頭。
冷凝霜卻並未有所回應，她的面色看起來有些緊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知為何。
李自歸彼此交叉插進袖中的手指輕輕點動，眼眸微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他又有些說不出來。
好在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跟他都沒關係，他根本不用操這份心就是了。
比武尚未開始，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冷紅樓，卻見她的目光在各處游離，看上去應該是在觀察著各處神秀派弟子的數量是否有所增加。
事實上巡邏的神秀派弟子肯定都會在此時過來湊熱鬧，四象無間三年才舉辦一屆，而且本屆四象無間還剛好輪到神秀派作為東道主，她們為了籌備四象無間付出了許多汗水，這等完美收官的時刻總歸是不能錯過的。
只不過讓她們覺得有些可惜的是，神秀派的弟子倒在了四強之中沒能進入決賽。
眼見冷紅樓左顧右盼，李自歸便知曉她心中所想仍舊還是何時動身去尋找地圖之事，當下只得出言寬慰。
「冷姑娘，你不用著急。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到處都有巡邏的神秀派弟子。等一會兒比武一開始，你沿著之前我告訴你的路線一路摸索過去，那時所有弟子肯定都跑到這裡來了，你再動手，也不遲。」
「好。李玄鶴，你說我們能拿到那一百四十兩銀子嗎？」
「說實話，有點困難————」
「你以後會不會把給人治病賺到的銀子拿到賭坊里去賭，然後輸得傾家蕩產。」
「怎麼可能————冷姑娘，莫非你在擔心我以後變成賭鬼，整日痴迷於賭坊之中，你怎麼拽我我都不回家？」
意識到自己下注的行為或許影響了自己在冷紅樓心目中的形象，李自歸就有些後悔在客棧里下注了。
「我不必擔心這種事。你若染上賭癮，你去哪間賭坊賭錢，我便殺了那裡的老闆。日子久了，你縱然還想賭錢也無處可去了。」
李自歸只覺得脊背發涼。
不是，他們姓冷的都是同樣的行事風格嗎————
「還好，殺的是賭坊老闆，不是我————」
李自歸口中小聲念叨著，像是鬆了一口氣。
冷紅樓抬眸看向身側的李自歸，她好看的眉眼中宛若有流光婉轉，透出千萬柔情。
「我捨不得殺你。」
耳畔傳來溫柔到極致的輕語，李自歸想到冷紅樓平日裡如同一座冰山示人的冰冷形象，他心中只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能與冷姑娘在一起，縱然折壽也願意。
各位掌門賓客陸續到場落座，看上去排面十足。
葉怡君自然坐到了中間雲笑歌身邊的位置上，雖然兩儀派如今最強的弟子陌將已經失去了爭奪「」
魁首的資格，不過他看上去並未太過往心裡去。
陌將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後面，手中小心仔細地幫他剝著栗子，師徒二人之間都顯得干分淡定從容，好像上午發生的事情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兩儀派一向不怎麼看重四象無間，本質上是因為葉怡君極為強悍的武學造詣。
就算這次雲天木以青華派弟子的身份在四象無間中奪得魁首，青華派掌門黃清也不敢在葉怡君面前太過放肆，畢竟壓倒性的實力帶來的門派地位不是這種小輩間的比武就可以動搖的。
白寒望著站在三清山人群里的鄭立，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鄭立是他重建三清山之後所收的第一名弟子，自然也就成了三清山的大師兄。
只不過無論江湖資歷還是武學造詣，鄭立都還遠遠不夠，他這大師兄的身份更像是趕鴨子上架下的體現。
即便如此，白寒依舊對鄭立抱有期待，他其實很希望鄭立能夠在四象無間中奪魁，如此一來三清山也會更多地出現在江湖中人的口中。
白寒想從江湖中人口中聽到的是重建後的三清山，而不是當年有子然祖師和李自歸的三清山。
當年三清山之變後，整座三清山的所有弟子都難逃一劫，僅剩剛巧下山採買物品的白寒和幾名弟子。
待得眾人回到三清山之後，眼前的屍山血海讓所有人心中驚懼，那幾名弟子幾乎是當場退出師門，即刻落荒而逃。
可以這麼說，三清山之變以後，江湖上還有三清山這個門派，完全是靠白寒傾盡心血一手造就的今日這般情景。
他的掌門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甚至一度被江湖中人嗤之以鼻。
白寒從未否認過自己能接任三清山掌門之位是自己運氣好，擅作主張當上掌門，也不過是因為偌大的三清山只剩他一人而已。
但他覺得自己從未愧對過師父子然祖師的教導，想要重建三清山也不過是不想讓師門就此落敗，不然若是當初他亦就此離去，恐怕如今早已娶妻生子過上了普通人的安穩日子。
他日九泉之下，若是能與師父以及一眾師門弟子重逢，他也算能有個交代了。
望著比武場地四周逐漸湧來的一眾神秀派弟子，李自歸知道，最佳時機已經到來了。
「冷姑娘，是時候了。」
他輕聲開口，冷紅樓聞言點了點頭，逐漸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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