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喬上仙
第342章 喬上仙
一壇好酒，三個酒碗。
師徒二人之間沒有煽情敘舊，全在酒里。
過去這些年裡蘇音離日日都不離酒，醉生夢死已是常態。
可是今時今日，他表現得異常清醒，他醉不得，因為怕自己喝醉後醒來發現此間場景不過只是大夢一場。
放下酒碗，無視酒水沾濕了花白鬍鬚，葉怡君提起了蘇音離離開兩儀派之後的日子。
「你在京城過得應該還好吧？你二叔是朝中大官，你又武功高強，就算在那繁華京城裡，想必也是橫著走吧？」
「還好————二叔從未虧待於我，視我如己出。」
「那就好。你現在已經被百聞書院的院主排在天下第二了，為師亦以你為傲。」
「師父————」
想起當日作為兩儀派大師兄的自己因為雲笑歌決然下山，未曾考慮過師父是將自己作為兩儀派下一任掌門來培養的，也未曾考慮過他這個大師兄是否為師弟師妹做出了良好的表率，蘇音離的心中便湧起一陣苦楚。
就像他對陌將所說的那樣，他知道葉怡君沒怪過他，但是這種悔恨會讓他自己責怪自己，甚至不敢再見師父，不敢與其直視。
如今葉怡君話里話外都依舊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子，蘇音離咬著嘴唇，強行壓抑著再度湧出的淚水。
「挺大個人了，老哭什麼？為師還以為再見到你的時候，得是你來我的墓碑前面磕頭呢，到那時你再痛哭流涕也來得及。」
葉怡君看著蘇音離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年你得知雲笑歌不辭而別後回神秀派接任掌門之位時，都未曾上山找她見面要她說個清楚，如今怎會上了這神秀峰？你為何而來？」
「在京中閒逛也是無事，正值四象無間開啟，弟子知道師父您老人家一定會親自前來，所以便在路上尾隨於隊伍之後，想著看看您老人家如今氣色如何————」
「算你小子還有些良心。為師早就跟你說過了，這世上很多事都不只有一種解決方法，你說你要是當了兩儀派的掌門，到時雲笑歌放棄了神秀派弟子的身份，你倆不照樣能在一起好好生活嗎？
不過看如今這架勢，那雲笑歌不會是甘為人婦的女子。其實你也能到神秀派做人家的新姑爺的，好在你還沒蠢到那種地步，沒做出入贅神秀派這種蠢事來，不然為師可真就得清理師門了。哎，你如今已經是天下第二嘍，為師這把老骨頭可不是你的對手嘍————」
葉怡君口中幽幽嘆息道，蘇音離連忙站起身來彎腰行禮。
「弟子不敢。師父若要弟子死，弟子不會皺一下眉頭。」
「你還是好好活著吧。你在不在兩儀派都行，你若不願當兩儀派的掌門，為師也不會強求。餘生還能有機會見你一面，為師已經知足了。」
葉怡君手掌隨意一揮，一股溫柔力道便自蘇音離肩膀處壓下，又讓他坐回了原位。
「要論掌門之位的最佳人選，陌將比我這個背離師門的叛徒更合適————今日他所使用出的兩儀歸玄，弟子畢生難及————」
提及陌將所施展的兩儀歸玄，縱然同樣出身於兩儀派的蘇音離都自嘆不如。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陌將的脾氣秉性，那小子小小年紀就好像一把年紀一樣，根本無欲無求，更不會對這兩儀派的掌門之位心生嚮往，否則他也不可能明明將兩儀歸玄修煉到如此境界，時至今日方才展露出來。說來也奇怪，你和陌將是為師最好的兩名弟子，按理來說，像你們這樣的弟子一生能收到一名，再將掌門之位傳給他，為師的使命就算完成了，結果你們都不願意當這兩儀派的掌門，好像我們兩儀派的掌門之位低人一等一樣————」
葉怡君口中發著牢騷，手指輕輕在眼前石桌上點了點，蘇音離便極為懂事地拿起酒罈為師父倒滿碗中酒。
「這一點我就不如三清山的子然祖師看得通透豁達，他就從來沒想過讓李自歸接任掌門之位，按理說他在三清山開門立派，想讓門派延續香火才是情理之中————不過李自歸為了幫師父報仇英年早逝，實在讓人不免為之扼腕嘆息————」
「說起這個，弟子之前幫二叔出門辦事的時候，在一座名為慶豐鎮的小鎮上見到了一人，您猜那人是誰？」
「是誰？」
「喬上仙。」
聽到蘇音離口中的名字，葉怡君愣了一下，旋即皺起了眉頭。
當年的誅魔之戰中，面對黑焚之中實力強橫的諸多成員，兩人還曾經並肩而戰過。
那時他們都還年輕，如今數十年轉瞬即逝，都已經到了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的年紀了。
「喬上仙不是在千兵山莊當了管家嗎，後來便極少涉足江湖了。他去那座小鎮子幹什麼？」
「弟子不知。弟子也是與其在客棧中相遇，偶然交手後感受到他實力不俗，這才開口詢問的。
那日他僅一人一馬，像是外出辦事的。若他是因千兵山莊中的武器訂單出門，總該帶著些拉車的隨行人馬。更何況江湖中人盡皆知，千兵山莊從不送貨上門，兵器製作完成以後得客人帶著人馬車輛前來運走。千兵山莊地處江南，慶豐鎮卻在王朝版圖偏靠西北的方向，這樣的人如今再入江湖，跑到那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幹什麼，弟子也想不通。」
「哎————當年他手中佩劍被黑陀羅所斷，因此敗於其手，他本欲前往千兵山莊請那有鬼斧神工之能的莊主出手修復寶劍，結果不知為何從此留在了那裡，這一晃便做了幾十年的管家————他為何會前往西北地帶呢？那邊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聽說位於那邊方向的洛城裡，兔王爺韓喜的陵墓好像被人發現了，但是因為沒人真正瞧見過，所以還無法確定。琴殤老人和鬼娃都死在了洛城，想必與此事有關。這兩人都是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聯手之下竟也慘遭毒手，而且據說這兩人死狀悽慘可怖，想必下手之人並非泛泛之輩————」
提及此事，蘇音離皺眉深思。
如果下手之人是喬上仙，那一切倒是說得通了————
一壇好酒，三個酒碗。
師徒二人之間沒有煽情敘舊，全在酒里。
過去這些年裡蘇音離日日都不離酒，醉生夢死已是常態。
可是今時今日，他表現得異常清醒，他醉不得，因為怕自己喝醉後醒來發現此間場景不過只是大夢一場。
放下酒碗，無視酒水沾濕了花白鬍鬚，葉怡君提起了蘇音離離開兩儀派之後的日子。
「你在京城過得應該還好吧？你二叔是朝中大官，你又武功高強，就算在那繁華京城裡，想必也是橫著走吧？」
「還好————二叔從未虧待於我，視我如己出。」
「那就好。你現在已經被百聞書院的院主排在天下第二了，為師亦以你為傲。」
「師父————」
想起當日作為兩儀派大師兄的自己因為雲笑歌決然下山，未曾考慮過師父是將自己作為兩儀派下一任掌門來培養的，也未曾考慮過他這個大師兄是否為師弟師妹做出了良好的表率，蘇音離的心中便湧起一陣苦楚。
就像他對陌將所說的那樣，他知道葉怡君沒怪過他，但是這種悔恨會讓他自己責怪自己，甚至不敢再見師父，不敢與其直視。
如今葉怡君話里話外都依舊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子，蘇音離咬著嘴唇，強行壓抑著再度湧出的淚水。
「挺大個人了，老哭什麼？為師還以為再見到你的時候，得是你來我的墓碑前面磕頭呢，到那時你再痛哭流涕也來得及。」
葉怡君看著蘇音離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年你得知雲笑歌不辭而別後回神秀派接任掌門之位時，都未曾上山找她見面要她說個清楚，如今怎會上了這神秀峰？你為何而來？」
「在京中閒逛也是無事，正值四象無間開啟，弟子知道師父您老人家一定會親自前來，所以便在路上尾隨於隊伍之後，想著看看您老人家如今氣色如何————」
「算你小子還有些良心。為師早就跟你說過了，這世上很多事都不只有一種解決方法，你說你要是當了兩儀派的掌門，到時雲笑歌放棄了神秀派弟子的身份，你倆不照樣能在一起好好生活嗎？
不過看如今這架勢，那雲笑歌不會是甘為人婦的女子。其實你也能到神秀派做人家的新姑爺的，好在你還沒蠢到那種地步，沒做出入贅神秀派這種蠢事來，不然為師可真就得清理師門了。哎，你如今已經是天下第二嘍，為師這把老骨頭可不是你的對手嘍————」
葉怡君口中幽幽嘆息道，蘇音離連忙站起身來彎腰行禮。
「弟子不敢。師父若要弟子死，弟子不會皺一下眉頭。」
「你還是好好活著吧。你在不在兩儀派都行，你若不願當兩儀派的掌門，為師也不會強求。餘生還能有機會見你一面，為師已經知足了。」
葉怡君手掌隨意一揮，一股溫柔力道便自蘇音離肩膀處壓下，又讓他坐回了原位。
「要論掌門之位的最佳人選，陌將比我這個背離師門的叛徒更合適————今日他所使用出的兩儀歸玄，弟子畢生難及————」
提及陌將所施展的兩儀歸玄，縱然同樣出身於兩儀派的蘇音離都自嘆不如。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陌將的脾氣秉性，那小子小小年紀就好像一把年紀一樣，根本無欲無求，更不會對這兩儀派的掌門之位心生嚮往，否則他也不可能明明將兩儀歸玄修煉到如此境界，時至今日方才展露出來。說來也奇怪，你和陌將是為師最好的兩名弟子，按理來說，像你們這樣的弟子一生能收到一名，再將掌門之位傳給他，為師的使命就算完成了，結果你們都不願意當這兩儀派的掌門，好像我們兩儀派的掌門之位低人一等一樣————」
葉怡君口中發著牢騷，手指輕輕在眼前石桌上點了點，蘇音離便極為懂事地拿起酒罈為師父倒滿碗中酒。
「這一點我就不如三清山的子然祖師看得通透豁達，他就從來沒想過讓李自歸接任掌門之位，按理說他在三清山開門立派，想讓門派延續香火才是情理之中————不過李自歸為了幫師父報仇英年早逝，實在讓人不免為之扼腕嘆息————」
「說起這個，弟子之前幫二叔出門辦事的時候，在一座名為慶豐鎮的小鎮上見到了一人，您猜那人是誰？」
「是誰？」
「喬上仙。」
聽到蘇音離口中的名字，葉怡君愣了一下，旋即皺起了眉頭。
當年的誅魔之戰中，面對黑焚之中實力強橫的諸多成員，兩人還曾經並肩而戰過。
那時他們都還年輕，如今數十年轉瞬即逝，都已經到了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的年紀了。
「喬上仙不是在千兵山莊當了管家嗎，後來便極少涉足江湖了。他去那座小鎮子幹什麼？」
「弟子不知。弟子也是與其在客棧中相遇，偶然交手後感受到他實力不俗，這才開口詢問的。
那日他僅一人一馬，像是外出辦事的。若他是因千兵山莊中的武器訂單出門，總該帶著些拉車的隨行人馬。更何況江湖中人盡皆知，千兵山莊從不送貨上門，兵器製作完成以後得客人帶著人馬車輛前來運走。千兵山莊地處江南，慶豐鎮卻在王朝版圖偏靠西北的方向，這樣的人如今再入江湖，跑到那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幹什麼，弟子也想不通。」
「哎————當年他手中佩劍被黑陀羅所斷，因此敗於其手，他本欲前往千兵山莊請那有鬼斧神工之能的莊主出手修復寶劍，結果不知為何從此留在了那裡，這一晃便做了幾十年的管家————他為何會前往西北地帶呢？那邊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聽說位於那邊方向的洛城裡，兔王爺韓喜的陵墓好像被人發現了，但是因為沒人真正瞧見過，所以還無法確定。琴殤老人和鬼娃都死在了洛城，想必與此事有關。這兩人都是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聯手之下竟也慘遭毒手，而且據說這兩人死狀悽慘可怖，想必下手之人並非泛泛之輩————」
提及此事，蘇音離皺眉深思。
如果下手之人是喬上仙，那一切倒是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