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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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不好說

  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就連李自歸都沒想到那位對人溫和有禮的柳夫人會在隔天便死於非命。

  世事難預料。

  一行人從風月客棧趕到打撈出戶體的拱橋邊時,柳夫人的戶體已經被府衙的捕快們從冰冷的河水裡打撈出來了。

  她的肌膚雪白,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河水裡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額邊烏黑的髮絲都貼在了面頰上。

  她穿戴整齊,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再加上她是死在這種地方,距離時府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是他殺的可能性並不大,除非是有人約了柳夫人到這裡來,兩人或許是發生了爭執,亦或許對方早就有謀害柳夫人的心思,所以趁其不備將她在橋上推入了河水裡。

  李自歸看著柳夫人冰冷的戶體,腦海中飛快思索著她如何身亡的可能性。

  時三早已聞訊趕來,跪在屍體旁泣不成聲。

  時府里的下人們也沒想到府中能在短短的兩天之內死了兩條人命,而且一人是府里的少爺,一人是府里的二夫人,都不是他們這些下人們可以相提並論的人物。

  寇甲就站在時三旁邊不遠處,但是他並未如其他人一樣扶著時三並且對他加以安慰,反倒是和李自歸一樣緊緊盯著柳夫人的戶體。

  李自歸注意到寇甲的時候,看到他面色緊繃握緊雙拳,看樣子是在努力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浪潮。

  江湖人見到死人不會和普通人一樣大驚小怪,但是寇甲本就面龐消瘦像只瘦猴,緊繃著整張臉龐的時候,難免讓人覺得凶神惡煞。

  寇甲很快也注意到了李自歸朝著自己投過來的視線,他轉頭望去,兩人四目相對,卻沒人先開口說話。

  他們本來就不熟。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很多,人群里很快就響起了議論紛紛的聲音。

  時步的死可能是個意外,但是柳夫人絕不可能是自己失足從橋上落水的。

  年輕的妾室突然身亡,總會讓人浮想聯翩。

  時三悲痛欲絕,接連兩天喪失兩位親人,身體和心靈都承受不住,痛哭之時忽然兩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時府的下人連忙扶住時三正欲倒下的身體,一個個張羅著快去找大夫。

  李自歸就是大夫,至少他在白霧山這十年裡趁著閒暇時光讀讀醫書,再與施無常論論醫理,他的醫術是要比大部分大夫都要強的。

  「只是悲傷過度暈過去了而已,你們把你們老爺帶回家去好好休息吧,柳夫人的戶體件作還得進一步檢驗才行。」

  李自歸檢查了時三的身體狀況,隨後對著時府的家丁囑咐道。

  「什麼時候才能去衙門領回二夫人的屍身?」

  寇甲忽然在此時開口,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李自歸想了想,又看了看柳夫人躺在冰冷地面上表情安詳的屍體,雖然他並非衙門裡的人,但也大概知道件作對柳夫人的戶體做全面檢查大概需要多久。

  「午後便可來府衙領屍體。」

  李自歸回了一句,忽然在時家眾人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當日和時步一同去洛風場觀看西域馴獸表演的少女。

  李自歸朝著蔡順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派人攔住了正欲離開的女孩。

  女孩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官差攔下,她抬頭看著面前的兩名捕快,眼神閃爍的同時表情也顯得有些驚恐。

  「姑娘別害怕,我是看到你當日跟時步一同在洛風場觀看了馴獸表演,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你當日和時步表現得那般親密,你應該對時家也比較熟悉吧。」

  李自歸語氣溫和朝著女孩開口,後者聽他這麼說,又看了看身旁的其他人,略微遲疑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你們想知道什麼,我會如實相告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去時家講吧。」

  李自歸回了一句,旋即沖看蔡順搖了搖頭。

  若是帶著這姑娘去了府衙,那她感受到的壓力便太大了,如今畢竟沒有半點她是犯人的證據,所以沒必要如此對待這麼一個年輕少女。

  蔡順明白了李自歸的意思,讓捕快們暫且將柳夫人的戶體帶回府衙交由件作驗戶,自已則跟李自歸和冷紅樓一起朝著時府的方向而去。


  「可憐那個叫時美的姑娘,她並非時三的親生骨肉,本就是柳夫人嫁過來時帶著的女兒,如今親生母親一死,她在那個家裡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路上,蔡順跟身旁的兩人提起了昨日在時府中見到的小女孩。

  他雖然做事認真一絲不苟,本質上也是有血有肉的好男兒,自然也會對他人的不幸遭遇產生共情。

  「是啊。」

  李自歸隨口應了一聲,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不遠處的寇甲身上,那是個身材枯瘦的男人,恐怕比他身上的肉還要少。

  李自歸總覺得寇甲應該知道些什麼,但是具體要讓他往哪方面問,他還沒想好,也不知道寇甲會不會說。

  「李玄鶴,那位柳夫人是被人殺害的還是自己跳河的?」

  冷紅樓偏頭對著李自歸發問,後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好說。要說是她被人謀害落水溺亡,那她有什麼必要非得大晚上來橋上與人相會呢?若說是她想不開尋了短見,連蔡走案都能想到她一旦離世女兒會面臨什麼樣的遭遇,

  她這個當母親的又怎麼會想不到,捨得丟下女兒獨自離開人世呢——」

  李自歸眯起眼睛,他忽然想到了昨天在靈堂里,柳夫人知道他給她的藥可以讓她手臂上的傷口不留疤痕時顯露出的欣喜模樣。

  「一個想要尋短見的女人,有可能因為得知自己的傷口能在不久以後通過塗藥不留疤痕而欣喜若狂嗎?如果她那時便做好了尋短見的想法,她應該是不會表現得那般高興的,

  也沒必要在我們這些陌生人面前裝出那副模樣來.」

  李自歸輕聲訴說著他的想法,一旁的蔡順連連點頭,只覺得李自歸口中所言句句在理這樁案件好像變得複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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