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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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清雅

  春紅院二樓中央是一片面積相對廣闊的平台,其間擺放著許多桌椅,最前方是三層鋪著紅布的矮階,矮階上方一塊同樣鋪著紅布的圓台,蘇音離聽到的撫琴之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春紅樓的規模比不上京城裡出了名的那些煙花之地,因此除了平日裡能陪客人尋歡作樂的姑娘們以外,老鎢特意在這裡設置了這樣一處地方,讓有才藝的姑娘們上台展示,也好供某些客人附庸風雅。

  在京城裡比較出名的青樓里,想要聽裡面的頭牌為自己唱上一曲,那是要花不少銀子的。

  相比起來,春紅樓的收費就很合理了。

  三層台階是模仿京城裡那些出名的青樓建立的,只是人家是為了讓頭牌姑娘在台上演奏起舞時能與看客拉開距離,營造出一種不容褻瀆的特別美感。

  可是人家是高台階,春紅樓是矮台階,本質上還是因為青樓跟青樓之間的建築規模本就是有差距的。

  好在春紅樓有清雅,讓這處因模仿而存在的圓台沒有變成東施效惹人發笑的存在。

  蘇音離來到二樓的時候,清雅正在那鋪著紅布的圓台上撫琴,

  她穿著一身青色衣裙,端正坐在圓台中央的椅子上撫琴,台下周圍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來此尋歡作樂的看客,眾多眼神中假裝出的欣賞與掩蓋不住的狂熱交雜在一起,她卻對此視而不見。

  她不是讓人只看第一眼便因其美貌驚為天人的女子,但她非常耐看。

  看得久了,自然也就放在心上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聽老鎢的話,臉上戴著能遮住下半張臉的輕薄白色紗市,

  只露出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睛。

  用老鎢的話來講,這是為了增添神秘感,吸引客人前來觀看。

  正所謂猶抱琵琶半遮面,說的也就是這個道理。

  她低眉頜首,靜心聆聽著自己演奏出的樂曲。

  細嫩光滑的纖纖玉手在琴弦上來回撥弄,看得人心癢難耐。

  蘇音離隨便拽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手肘拄著桌面,打開酒葫蘆的塞子就開始一邊賞曲一邊喝酒。

  他沒坐在最前方的顯眼位置,哪怕以他的身份即便他坐在那矮階上都無人敢置喙。

  即便如此,打從他一進門,清雅便感受到了他的到來。

  她蔥白的指尖有一瞬發生了不可察覺的顫抖,好在台下的看客基本上對於音律都沒有什麼研究,所以根本沒聽出來。

  老鎢拿著塊淺粉色的手帕,站在蘇音離身旁笑吟吟看著台上的清雅,她的青樓里能有如此能歌善舞的姑娘,她臉上也跟著沾光。

  曲聲優雅,人也優雅。

  一曲結束,清雅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青樓里的下人便立刻上台搬走了桌椅和琴,同時另一個姑娘坐在了圓台側面的位置上,同樣彈起了琴。

  清雅並未就此離開,她隨著旁人的琴聲翩翩起舞,嬌嫩纖細的手臂隨之舒展,盈盈可握的楊柳細腰也伴隨著手掌下壓的肢體動作逐漸扭動開來,看得人眼前一亮。

  她蓮步輕移,將少女曼妙身軀的不同角度呈現在下方看台上的看客們眼前。

  蘇音離同樣看著,一邊看一邊笑,偶爾鼓掌,隨後再仰起頭往嘴裡灌一大口酒。

  他所坐的座位面前,老鎢沒有為他準備些乾果拼盤之類的食物,因為她知道蘇音離最愛的便是酒。

  他最愛酒,便只飲酒。

  蘇音離正仰頭喝著酒,後方有人路過,絲毫沒有閃避地以手臂撞到了他的酒葫蘆。

  酒葫蘆里的酒因此灑了出來,流到他胸前的衣襟上,看上去著實有些狼狽。

  那是個身穿奇裝異服的魁梧男人,看上去人高馬大,不像是中原人士。

  他低頭斜警了蘇音離一眼,目光正好與他對視上。

  蘇音離不氣不惱,仍舊在笑。

  只是這笑容落在那身材高大的男人眼中,總有些眼見敵不過對方,只能吃了啞巴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味。

  「你們中原人就是這般懦弱,擅長忍氣吞聲——」

  他的口音聽起來很怪,但是其中的輕蔑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周圍的其他看客將這一幕看在眼中,誰聽了這種話都會覺得不爽,但又不敢當出頭鳥第一個出聲反駁,更何況身為當事人的蘇音離都沒有出聲,他們何必自討沒趣。


  這裡當然有人認識蘇音離,只是青樓這種地方人來人往,也有許多人不認識蘇音離,只當他是個見對方人高馬大便不敢惹事的膽小醉鬼。

  老鎢在旁看見這一幕,以她對蘇音離的了解自然知道後者是不會與人一般計較的,但是憑他的身份,他若是真被逼急了,那這春紅院可就得重新裝修了·」

  「諸位客官,今日清雅這一舞可是我花高價聘請舞師教給她的,這可是波斯國的舞蹈,各位看官今日可是真有福氣啊!春紅我在此跟各位討個彩頭,還望各位客官慷慨解囊!」

  老鎢此話一出,旁邊立刻便有龜公拿著銅盤走了上來。

  想要在這裡聽曲賞舞是得提前交錢的,只是蘇音離不是一般人,所以老鎢便任由他直接上來了。

  常逛青樓的男人們自然知曉老鎢這番話是什麼意思,當即紛紛拿出錢袋取出銀子放在龜公雙手拿著的銅盤上,只是這銀子有多有少,都是額外的賞錢。

  「李西橘李公子賞銀十兩!」

  「邢如歌邢公子賞銀二十兩!」

  「石水公子賞銀二十兩!」

  龜公每每收到錢總會吆喝一句,也算是給足了客人面子,畢竟同樣是逛窯子,財大氣粗總能讓人腰板挺直。

  按理來說,這等索要賞銀的環節一般都在表演結束以後,只是由於方才蘇音離與那男人之間的小摩擦提前了。

  沒過多久,龜公就拿著銅盤來到了那並非中原人士的高大男人面前,而此時後者正粗暴拽著一個坐在第一排的看客脖領,想要搶占對方的位置。

  「客官,您賞臉。」

  龜公笑臉相迎,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口中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裡也不是人人都會給賞錢的。」

  「可是您方才進了春紅院就沒給銀子啊,賞銀您可以不給,聽曲賞舞的入場費總是要給的—」

  「就憑她?她也配?」

  男人轉頭看向台上仍舊在跳舞的清雅,突然伸手指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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