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當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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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冷紅樓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非常尷尬。

  如果不是因為有李自歸在,她甚至連穆府都進不來。

  之前她尚且還對於穆離也許認識她抱有一線希望,畢竟如今她記憶全失,迫切地需要想起來自己的身份。

  可是如今穆離死了,她那張失憶之前手寫紙張上的線索也跟著斷了,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李自歸自顧自喝水,完全把身旁的紅衣俏佳人當成了空氣,這讓冷紅樓心裡莫名感到有些惱火。

  她倒也不是非得跟李自歸在一起,實在是她如今也不知道去往何處。

  「你贈予我的那紅色瓷瓶藥丸還不知效果如何,若是得知你矇騙於我,我便殺了你。」

  「冷姑娘不必如此,我若真對你不懷好意,你吃了那藥丸,如今仍舊活蹦亂跳的,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我想對於這一點你同樣心知肚明。」

  「……」

  冷紅樓的藉口被拆穿了。

  李自歸在房間裡來回走了走,對於這間客房裡的陳設布局非常滿意。

  住客棧是要花錢的,住這裡不用花錢,肯定看著順眼多了。

  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用後背感受著床榻的柔軟。

  冷紅樓仍舊坐在桌邊的椅子上,就這樣被他視若無睹。

  他們算是一路人嗎?

  顯然不算。

  就算冷紅樓失憶了,僅憑自己的腰間軟劍與身上武功,她就很清楚自己的江湖定位。

  反觀這個名為李玄鶴的白面青年,他自稱是白霧山怪醫施無常的弟子,還送了她治療失憶症狀的藥丸,可是他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也就是個江湖游醫。

  在江湖上行走,沒有武功是大忌,連最基本的防身都做不到,哪天死在什麼地方都不奇怪。

  冷紅樓的目光就這樣直勾勾盯著躺在床上的李自歸,直到他感受到冷紅樓的目光,同樣將視線投過來。

  「李玄鶴,你不會武功?」

  「是啊,我是個大夫,大夫沒必要會武功,懂如何治病救人就行了。」

  「你請我吃飯住宿,還贈了我解藥,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以後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或者惹到了什麼仇家,我罩著你。」

  冷紅樓字字冰冷,連在一起卻讓李自歸聽得倍感親切。

  他想到了昨天冷紅樓臉上帶著一抹血痕,風塵僕僕飢腸轆轆闖進客棧,一言不發就開始對著他的一桌飯菜大快朵頤的畫面。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在此之前她一定是在被追殺逃命,不然也不可能中了奪心草之毒。

  現在想來,還好她嬌嫩光滑的臉蛋上的血痕並不來自於她體內,清洗乾淨後便顯得白皙透亮,否則的話年輕女子若是就此破了相,那實在會讓人扼腕嘆息。

  既然那不是她的血,那想必在此之前她一定經歷過一場苦戰吧……

  無論如何,對於冷紅樓主動提出以後會罩著李自歸這件事,他確實很感動。

  所以,躺在床上的他笑了。

  「那就多謝冷姑娘了。」

  「你笑什麼?你瞧不起我?覺得我罩不住你?」

  「那自然罩得住,冷姑娘英姿颯爽,武學造詣又遠非尋常女子可比,堪稱當世女中豪傑。」

  這世界上沒有不喜歡聽漂亮話的女子,顯然,對於這位冷冰冰的冷姑娘而言,李自歸的話非常受用。

  冷紅樓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因為被李自歸誇讚抬頭挺胸,坐姿都顯得更為端正了。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學著李自歸之前的模樣仔細品著,仿佛將一杯白水品成了絕世好茶。

  「冷姑娘,如今你來找的穆離已然故去,接下來你可有打算?」

  面對李自歸突如其來的問題,冷紅樓差點被口中的水嗆住。

  打算?

  她能有什麼打算?

  她現在能想起自己是誰,還得拜李自歸送她的藥丸所賜。

  但是她又不能說自己無處可去,這樣顯得很沒面子。

  就在冷紅樓在腦海中快速思索著應該如何回答李自歸這個問題時,李自歸又笑著開口了。


  「如果冷姑娘不著急離開的話,不如等此間事情有所了結再與我一同離開,若是中途出了什麼事情,有武藝高強的冷女俠在旁,我就能高枕無憂了。」

  李自歸仿佛看穿了冷紅樓無處可去的窘迫處境,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冷紅樓能看出李自歸是故意給她台階下的,但是她沒理由拒絕。

  李自歸是個看上去過於弱不禁風,實則心思深藏不露讓人難以察覺的男人。

  以上,就是冷紅樓目前對於李自歸的真實想法。

  李自歸查看了穆離的屍體,確定了他的死因,他還主動跟江河提出要去穆離生前的房間看看。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李自歸在探究穆離的死因,他想知道穆離是怎麼死的,關於這一點冷紅樓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冷紅樓不清楚李自歸為什麼來找穆離,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找穆離。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如今她跟著這個自稱李玄鶴的江湖游醫,能讓失去記憶的自己稍微擁有一些安全感,哪怕對方手無寸鐵弱不禁風。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太久實在不好,李自歸也清楚這一點,於是便下了床整理一番衣著打扮準備外出走走,冷紅樓默契地跟在了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就走出了房間。

  現在她是他的護衛,說是為報恩情也好,說是無處可去也罷,反正冷紅樓覺得自己不能白白欠了這傢伙的情。

  此處院子裡共有四間房間,李自歸的房間和冷紅樓的房間挨在一起,對面還有兩間房間,跟兩人的房間相對而建。

  兩人出門的時候,江河正領著一位客人走入李自歸對面的房間,那是個一身白衣的年輕男子,腰間的白玉龍紋佩看上去相當名貴,手上的佩劍劍柄上鑲嵌著一枚紅色的寶石,劍柄末端處掛著青色的劍穗。

  李自歸眼眸微眯腳步停頓,看著江河帶著那人步入房間。

  「怎麼了,你認識那個人?」

  冷紅樓見李自歸似乎對那白衣男子頗感興趣,於是便在他身旁開口發問。

  「不認識,但我知道他自三清山來。」

  李自歸說完便邁步朝著院外走去,冷紅樓能感覺到他提到三清山時,語調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莫非這李玄鶴與那三清山是仇家?

  冷紅樓下意識摸向腰間軟劍。

  若是那人要對李玄鶴不利,她便出手殺了他。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這兩樣她全占了,自當為李玄鶴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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