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遲到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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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TV內,五彩斑斕的燈光肆意閃爍,嘈雜的音樂聲震得人耳膜微微發痛。

  章平川早把劉茜茜的叮囑忘得乾乾淨淨,起初還能跟鄭玲玲合唱一首就吹一瓶酒,可唱了七八首後,一整瓶酒實在喝不動了,便開始喝半瓶。

  又唱了四五首,半瓶也成了難以承受之量,只能意思意思抿上一口。

  鄭玲玲一開始還站在茶几前面,伴著音樂歡樂地蹦蹦跳跳,那歡快的模樣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

  可漸漸地,她的腳步變得虛浮,最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即便坐著,她也不安分,借著敬酒的由頭,一點點向章平川靠近,直到章平川有所察覺時,她已經緊緊挨著他坐下了。

  章平川趁著換歌的間隙,下意識地抬抬屁股,想離得遠些,卻冷不丁被鄭玲玲一把拽住,緊接著,他的胳膊便被緊緊地抱在了鄭玲玲懷裡。

  哪怕此刻已經有些醉酒,章平川仍清晰地感覺到胳膊陷入了兩團柔軟之中,他頓時尷尬得渾身僵硬,動也不敢動。

  這可跟往常去 KTV或會所消費截然不同,在那種場合,摟摟陪酒小妹倒也無妨,可眼前這人是自己的同學啊!

  要是稍有不慎亂動一下,傳出去,自己的口碑還要不要了?章平川心裡又急又窘,只能暗暗叫苦。

  再看朱正楷,仍是那副好似人事不省的模樣,不過這會兒翻了個身,側對著他們。

  鄭玲玲顯然是喝多了,她緩緩地把頭靠在章平川的肩膀上,聲音帶著濃濃的醉意,卻又出奇地口齒清晰,輕聲說道:「平川,你知道嗎?我高三那年就喜歡上你了,我還給你寫了封信夾在你的書里,余秋雨的《文化苦旅》,我把想對你說的話都寫在了信里,但你一直沒回應我。」

  章平川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懵了,心裡直犯嘀咕:我是誰?我在哪?邊上她說的是真的?那封信我壓根沒看到啊,考完試書都一股腦放在家裡,後來再也沒翻過。

  暑假的時候家裡做生意,搬了一次家,大部分的書都扔了。這本書應該還在,只是上了大學之後,看散文集的次數很少。難道這就這麼錯過了?

  「平川,你知道嗎?我第一志願填的也是川蜀大學,我爸媽背著我聯繫季老師,給我改成了魔都大學。」

  啊?竟然還有這種事?以前光聽說過父母會改孩子志願,沒想到還真發生在身邊了?章平川心中滿是驚訝。

  「平川,你知道嗎?後來上了大學,你去了成都,我回到魔都,畢業第一年聚會我回去找你,你沒來,我還以為你會躲著我一輩子。沒想到你今天就這樣出現了。」

  章平川一臉的無奈與茫然,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不是,你要真想聯繫我,我電話那麼多同學都有,你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而且我沒去是家裡有事啊,姑娘。

  你隨便問問別人不就知道了?姑娘,你擱這演苦情戲呢?就因為看我沒回信,就以為我躲著你,然後傷心成這樣?

  「平川,你知道嗎?知道你今天要來,我有多開心嗎?」

  章平川心裡默默回應:我看出來了,但是這會你應該不高興,我肩膀都快被你的眼淚濕透了。

  「平川,你知道嗎?大學畢業後,我一直想去找你,誰知道第二年就聽他們說你結婚了。後來我按照家裡的安排結了婚,但是我過的不幸福,很快就離了婚。這麼多年我一個人苦苦撐著,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這輩子就這樣了。」

  章平川聽著鄭玲玲的哭訴,心中一陣默然。

  他雖然一直在心裡吐槽,可面對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老同桌,感受著她那真情流露的話語,一句句「你知道嗎」還是讓他心生感慨,只能說陰差陽錯,造化弄人啊。

  裡面這麼多誤會,其實打個電話就能說通的事情,為什麼就這麼死腦筋不打呢?難道是嫌電話費太貴?

  他不知道的是,少女情懷總是詩,鄭玲玲當年覺得自己被一再拒絕,哪有勇氣去打他的電話,這一切也只能說是時也命也。

  「平川,你知道嗎?我就想今晚任性一回,這麼多年這些話我沒跟任何人說,你來了,我才想說給你聽。我也不會去破壞你的家庭,看到你還是這麼優秀,我心裡就滿足了,也放心了。」

  章平川再次默然,他離婚了,現在沒有家庭,自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但他此刻也不想解釋,他對鄭玲玲確實沒有別的感情,即便她對自己深情至此,他也只是同情,卻無法真正共情。

  心動往往是瞬間的事情,但喜歡卻是一個慢慢積累的過程。他對前妻源於體檢時邂逅的那一瞬間心動,而後也是在接觸過程中,因為她的純真、善良、可愛才真正喜歡上她的。

  擱任何一個人,應該都會是這個反應吧。你可以想像一下這個畫面:你走在大街上,突然來個人對你深情表白,你瞬間就被感動了,然後就答應了,接著你們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他媽是什麼荒誕離奇的鬼畜劇情啊。

  「玲玲,再次見到你我也很開心,你現在漂亮、體貼、知性,你很優秀你知道嗎?你先鬆開我,我告訴你件事。」

  鄭玲玲情緒已經爆發過了,這會稍微平緩了一點,聞言鬆開了章平川的胳膊,但仍直直地盯著他看,眼神中帶著期待與忐忑。

  這次章平川沒再逃避,與她對視著,真誠地說道:「首先謝謝你的喜歡,能被如此優秀的女孩子鍾情,我很感激,這是我的幸運。」

  「我想說的是,我真沒看到你給我的信,不騙你。因為家裡做生意搬家的緣故,那本書未必還在,我都未必能找到,但是我明天回家,我回去找找看,畢竟這是我們青春共同的回憶。」

  鄭玲玲聽到這話,突然一下激動地抓住章平川的胳膊,眼中滿是驚喜與期待。

  章平川輕輕拍拍她的手,安撫道:「你別急,繼續聽我說。」

  鄭玲玲急切地點點頭,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巴,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情緒複雜難辨。

  「畢業第一年,也是因為家裡做生意,當時春節生意太好,所以我走不開,不是故意躲著你。」

  鄭玲玲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激動的情緒,「哇」的一聲撲進章平川懷裡,抱著他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章平川的後背,似乎是在責怪他為什麼不早點說清楚。

  章平川輕輕地摟著她,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心裡想著:這個時候讓她發泄出來是最好的,哭泣是釋放情緒壓力的好辦法,該哭的時候就痛痛快快哭一場吧。

  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人都是渡人容易渡己難,章平川之前難受成那樣,也未曾大哭過,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默默承受。

  不經意間,章平川看見朱正楷明明已經醒了,估計是為了避免尷尬,悄悄地掉了個頭,背對著他倆繼續裝睡。

  包廂內,燈光在鄭玲玲的哭聲中似乎也變得有些搖曳不定。

  過了一會兒,聽見鄭玲玲哭聲漸小,章平川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把她輕輕拉出懷抱,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與她面對面,目光真誠而又帶著一絲無奈,緩緩說道:「玲玲,在你眼裡,我或許被你賦予了無數美好的光環,你覺得我很優秀。但其實,我真的沒有你想像中的那般完美。」

  「我和所有人一樣,也會犯錯,也會在生活里迷茫無措,那些你幻想中的我,不過是你心中美好的投影罷了。我不值得你荒廢青春,更不值得你賭上整個人生來等待。」

  「人吶,都要先學會自愛,才能有力量去愛他人。你自己那麼優秀,你要自愛自信,讓自己再次綻放光芒,外面優秀的人那麼多,你總會遇到一個真正值得你等待的人,他會與你攜手走過一生,而不是像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

  鄭玲玲微微搖頭,眼中滿是執著與深情,雙手輕輕上抬,顫抖著撫摸著章平川的臉,聲音因為哭泣而變得嘶啞:「平川,你是我這輩子的執念,我不會再愛上別人了。」

  章平川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斟酌著措辭說道:「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你在等待的是一個不存在的章平川,是那個虛幻的他拒絕了你,你為此所有的不甘其實都不成立。」

  「現在真實的章平川就坐在這裡,就在你面前,你對他了解嗎?你知道他的性格嗎?你知道他的愛好嗎?你知道他的人品嗎?你都不知道。」

  「玲玲,你要分清現實與虛幻。我現在就在你面前,忘掉那個虛幻的章平川,他是不存在的。」

  鄭玲玲不再說話,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章平川,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似乎在確認這個人是否真實。突然,她摸著章平川臉的雙手猛地用力,把章平川拉到身前,毫不猶豫地準備親吻章平川。

  章平川瞪大了雙眼,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但是雙手下意識的擋在了嘴上。

  鄭玲玲不滿的用手拍了一下,但章平川反應過來了,堅定的搖了搖頭。

  鄭玲玲激動的情緒慢慢舒緩下來,但仍開心不已,章平川啊章平川,你果然還是我心中那個完美的人,認真負責,不玩弄感情。


  章平川見她不再激動,緩緩開口道:「玲玲,我其實不太相信紅顏知己這個說法,男女之間真的很少有純真的友情。但是如果你想,也許以後你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可以找我說說。」

  鄭玲玲滿是深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滿足,他能接受自己做朋友,她已經很知足了,而且她也是良家子,剛剛的衝動已經耗光了她的勇氣。

  這時章平川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抬手示意抱歉,然後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然後就傻眼了。

  章平川低頭看向手機上劉茜茜的視頻請求,頓時慌了神,心裡暗叫:完蛋,忘了跟她說過不喝多的,這會人倒是清醒了一點,但是酒還是多了。

  他斯斯艾艾地對鄭玲玲說:「我去接個視頻電話。」

  鄭玲玲看見了劉茜茜三個字,心中一陣刺痛,但她清楚自己沒有權利去計較,章平川不屬於她,即使她對他有再多的情愫,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說他。

  章平川彎著腰一溜小跑向衛生間跑去,他的臉因為慌亂和喝酒,有點漲紅,心裡又急又臊。

  進到衛生間,他先把全部燈光打開,明亮的燈光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對著鏡子,匆忙用水洗了洗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嘶,效果好像不太大,剛剛喝的確實有點多,這會眼睛還是有點紅。

  不過問題不大,他在鏡中上下打量自己,見渾身上下除了衣服有點皺,別的沒啥不對勁的,這才深吸一口氣,接通視頻。

  這已經是第二個了,再不接這大姐估計又要發飆了。

  「喂,茜茜。」章平川強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你幹嘛呢?這麼久不接視頻。」劉茜茜的小臉上明顯寫著不開心,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怪。

  「啊?房間裡有點吵,沒聽到,這不一看到我立馬就接了。」章平川假裝鎮定,裝得跟真的似的。

  「你湊近我看看。」劉茜茜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眼神中透著審視。

  「啊?湊近幹嘛呀。」章平川心裡一緊,暗叫不好,這人眼神也太好了吧,糟糕,燈光太亮了,不會被發現什麼破綻吧。

  「我說你湊近我看看。」劉茜茜故意板著臉,不容置疑地說道。

  「哦哦,你看你看。」章平川無奈,只得故意把臉的上半部分湊近屏幕給劉茜茜看,祈禱著不要被看出什麼端倪。

  劉茜茜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睛微紅,心想:嗯,這應該喝酒喝的。不對,這傢伙又想耍滑頭,她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沒喝多?」

  「哦哦,好的。」章平川不知道怎麼有點慌,心裡直犯嘀咕:這是遇上查崗的?我為什麼要聽她的話?但是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照做。

  「你這眼睛也太紅了吧,耳朵也紅了?」劉茜茜疑惑地皺起眉頭,追問道。

  章平川腦袋急速轉動,先用一聲「嗨......」開頭,然後在腦子裡拼命組織語言:「這不是晚上喝酒的嘛,喝的有點急,但是跟你保證,絕對沒喝多。」

  他一邊說著,一邊祈禱著劉茜茜能相信他。

  「誰跟你搶酒喝了?喝那麼急幹嘛?你看你眼睛紅的,家裡有解酒藥嗎?」劉茜茜出於本能第一時間關心道。

  「嗨,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小問題。」章平川輕舒一口氣,暗暗慶幸:過關了過關了,誰還不是個演員了?

  「不行,你去買點解酒藥吃,第二天頭疼口乾的很舒服?」劉茜茜覺得這男人也太糙了一點,對自己的身體健康一點都不注意。

  「真不用,我身體倍棒,就是喝的急了一點,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是小事,放心吧啊。」章平川還滿臉不在乎,試圖讓劉茜茜打消顧慮。

  屏幕那頭劉茜茜的眉毛漸漸豎了起來,章平川瞬間秒慫:「我一會就去買,一會就去買。」

  「章平川!!!」劉茜茜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告。

  「啊?我馬上去買馬上去買。」章平川被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說道。

  劉茜茜不說話,就這麼怒視著章平川,仿佛要從屏幕里把他看穿。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打開,朱正楷走了進來。

  剛剛章平川接視頻的時候,鄭玲玲怕吵到他,特地把 KTV的音樂關掉了,所以她和朱正楷都能聽到裡面章平川和劉茜茜通話的聲音。


  剛開始章平川稱呼劉茜茜的聲音還比較小,後來兩人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朱正楷一開始以為是章平川前妻查崗,也沒當回事。

  可漸漸的,等聽到劉茜茜問章平川怎么喝多的時候,鄭玲玲臉色一變,快步走到朱正楷身邊,神色焦急地請他趕緊去圓場。

  朱正楷雖然有點疑惑,但看在好友的份上,還是站起身來準備幫好友去解圍。

  不管什麼事只要有第三方人證,大家一般都認為比較有可信度。

  「小k,弟妹查崗的啊?我來跟弟妹說。」朱正楷一臉笑意地湊近手機鏡頭說道。

  啊?啥弟妹啊?章平川心裡一陣慌亂,旋即又暗自懊惱:不對啊,劉茜茜跟我毫無關係,我為啥要心虛成這樣?

  靠,她一板著臉我就慫,都他媽快成條件反射了,不行,以後得支棱起來,哪能這麼窩囊的?

  手機屏幕那頭,劉茜茜聽視頻那頭傳來了一個溫厚的男聲,迅速變臉,瞬間換上了甜美的笑容:「你好,我是劉茜茜,不是你弟妹。」

  那笑容仿佛能透過屏幕,帶著十足的親和力。

  「啊?劉茜茜?你真的是劉茜茜?」朱正楷瞪大了眼睛,只覺世界如此奇妙,連酒都醒了幾分,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對啊,你是章平川高中同學吧?」劉茜茜仍舊用甜死人不償命的小奶音說道,那聲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絲毫聽不出剛還在對著章平川河東獅吼。

  慫貨章平川見好友出馬,好像起了效果,這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隱身才好。

  「嗯嗯,我是小k的高中同學,好神奇啊,我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能跟你視頻通話。」朱正楷感慨道,語氣中滿是驚喜與激動。

  「啊?你是我的粉絲嗎?」劉茜茜眼睛一亮,大喜過望,這狗男人的同學還是靠譜的。

  「是啊,我是你的鐵粉呢,從你02年的《金粉世家》開始就是你的粉絲了,這些年你所有的影視劇我都看過,我還是魔都分會的會員呢。」

  朱正楷有一種辛辛苦苦努力多年終於被人看到的欣慰感,說起這些來,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

  「謝謝你的支持。你比章平川好多了,他都從來不看我的劇。」劉茜茜迫不及待地吐槽,言語間對章平川的不滿溢於言表。

  「茜茜,我不是不看你的劇,是所有人的劇我都不看。」章平川覺得自己又行了,湊到鏡頭前試圖解釋。

  劉茜茜眉毛剛豎起來,又強壓下怒火,決定暫時先放過這個狗男人,回頭再好好教訓他,還是先讓他和同學早點回去,連忙又切換了微笑模式:「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我叫朱正楷,你喊我老K就行,小k就是這麼喊我的。」朱正楷笑著介紹自己。

  「你為什麼叫他小k啊?」劉茜茜好奇地問道。

  「因為他比我小嘛,像自家弟弟一樣,跟著我叫就是小k啦。」朱正楷耐心解釋著,語氣里滿是對好友的親昵。

  「那你們感情這麼好啊。」劉茜茜微笑著說道。

  「對啊,認識二十幾年了。」朱正楷感慨地說道,言語間透著對這份友情的珍視。

  「那今晚就你們兩個人吃飯的呀?」劉茜茜繼續問道。

  「哦,還有兩個同學。」朱正楷回答道。

  「你們都來唱歌了嗎?」劉茜茜又問。

  「沒有,有一個回去了,我們來了三個人。」朱正楷如實說道。

  「那我跟你同學打個招呼吧,不然人家說我不懂禮貌。」劉茜茜笑著說道。

  「好的,好的,稍等啊。」朱正楷也沒多想,拿著手機就往衛生間外面走,一到沙發旁,咦,鄭玲玲怎麼蜷縮在那裡不動?睡著了?難道跟他一樣是裝睡的?

  他反應還是頗為迅速:「哦,不好意思啊,同學睡著了,你看。」說完點了一下屏幕上的翻轉攝像頭。

  「哦,那就算了,讓她睡吧。不過你們最好早點回去,章平川明天還要開長途呢,我就是叫他少喝酒的。」劉茜茜關切地說道。

  「嗯嗯,那我們現在就走。」朱正楷說完便戀戀不捨地把手機還給章平川。

  「茜茜,那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了。」章平川小心翼翼地說道。

  劉茜茜不吭聲,只是用手指點點攝像頭,那眼神仿佛在警告章平川。章平川心驚膽戰的,趕忙點頭示意收到。


  視頻掛完,章平川趕緊發個信息給她:「茜茜,我回去後給你視頻?」

  劉茜茜沒回信息。

  見章平川放下手機,朱正楷拍拍他的肩膀:「小k,隱藏的夠深的啊,我偶像跟你這麼熟。」

  「嘿,改天我坐下來慢慢說給你聽,今晚就算了。」章平川此刻心煩意亂,實在沒心思細說。

  「行,那我等著,儘快啊,我跟你說,回頭記著幫我要簽名照。」朱正楷一臉期待地說道。

  「行,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章平川隨口應道。

  兩人正在這邊說著話呢,還在躺著的鄭玲玲從沙發上緩緩起身,眼神直直地盯著章平川,說道:「你把我送回去,我還有話想跟你說。朱正楷,你自己回去沒問題吧?」

  朱正楷看鄭玲玲目不轉睛地盯著章平川,心領神會,擠眉弄眼地看向好友,調侃道:「我一大活人,放心吧。小 k,護送美女的重任交給你。」

  章平川也想把話和鄭玲玲說清楚,不能一錯再錯,關鍵是不能耽誤了她。

  三人出了包廂,章平川還想著買單呢,鄭玲玲拉著他直接出門,嬌嗔道:「別管啦,我來這裡都是刷臉,後面自有人把帳單給我。」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出門後,兩人站在路邊目送朱正楷上了網約車先走。

  剛轉身往地下停車場走,鄭玲玲就又緊緊抱著章平川的右胳膊,章平川下意識地掙脫了兩下,奈何鄭玲玲抱得太緊,他又怕太過用力把鄭玲玲給摔倒,畢竟她穿的是高跟鞋,這要是摔著了可就麻煩了。

  無奈之下,章平川不再掙扎,兩人靜靜地並肩走著,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越來越長,仿佛一幅靜謐而又略帶尷尬的畫卷。

  上了車,預約的代駕也正好到了,章平川還想上副駕呢,鄭玲玲一把拽著他上了 Q7的后座。

  上車後,章平川的胳膊仍舊被鄭玲玲緊緊抱著,貼在胸口,可惜章平川此刻滿心都是回家怎麼跟劉茜茜交代,一點旖旎的心思都沒有。

  見鄭玲玲靠在他肩頭不說話,章平川心裡有些發毛,主動打開話題:「你不是想跟我說話的麼?怎麼不說了?」

  鄭玲玲這會空出右手,伸過來把章平川的左手拿到面前,細細端詳這上面的婚戒,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輕聲說道:「你有家庭,我不會去破壞你的家庭。」

  「我......」章平川剛想說話,就被鄭玲玲打斷。

  「我不想聽你說,我只想告訴你我怎麼想的,你聽我說。」鄭玲玲的語氣帶著一絲強硬。

  章平川心裡一陣納悶,忍不住想:不是,你們這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強勢,都叫我聽你們的,那我以後做個木偶算了?

  「我呢,已經習慣了這麼多年一個人生活,我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平川,我只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鄭玲玲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期待。

  「什麼事?你先說。」章平川警惕地問道。

  「你先答應我。」鄭玲玲不依不饒。

  「什麼事都不知道我怎麼答應你?隨便許諾做不到你不是更失望?」章平川無奈地說道。

  「我想看看你的時候,如果你有空,你能不能陪我出來坐坐?我儘量選在白天,如果晚上,也讓你早點回家,可不可以?」鄭玲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嗨,這我可以答應你。沒別的了?」章平川鬆了一口氣。

  鄭玲玲突然紅著臉湊到章平川耳邊悄聲說道:「那你主動親我一口,可不可以?」那聲音輕得如同蚊子叫。

  章平川看著鄭玲玲那滿是祈求的臉龐,燈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映出她眼中的渴望,心中不禁泛起一陣不忍。

  但他還是硬著心腸拒絕道:「玲玲,你要是這樣,那我以後可真不敢見你了。」

  鄭玲玲嬌嗔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些許嗔怪與羞澀,隨後又輕輕地把頭靠在章平川肩膀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安穩地依偎著。

  章平川在心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暗暗思忖:這個鄭玲玲以後看樣子真不能多接觸,這步步緊逼,先是朋友,再是親吻,就這麼慢慢試探下去,他怕自己哪天真一個把控不住就交代了。

  他輕輕拍拍鄭玲玲的胳膊,語氣輕柔而又帶著一絲誠懇,輕聲說道:「鄭玲玲,你應該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方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真的不值得。」


  話語裡滿是對她的關切與勸解。

  鄭玲玲把頭在他肩膀上輕輕晃了兩下,像是在尋找更舒適的依靠,繼續依偎著他,輕聲呢喃道:「我愛你,重點在我,我愛你與你何干。」那聲音如同夢囈,帶著一種執著與深情,在狹小的車廂內緩緩迴蕩。

  章平川一時失語,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心想,今晚喝了酒,頭腦都有些不清醒,很多事也沒法說清楚,回頭再抽空和她好好聊聊吧。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很快便駛入一個別墅區的門口。

  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邊的道路。

  鄭玲玲依依不捨地又端詳著章平川,目光中滿是眷戀,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在心底。

  章平川見狀,笑著拍拍她的胳膊,溫和地說道:「走,下車,我送你兩步。」

  「不要。章平川,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了,不要再讓我絕望,好嗎?」鄭玲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期待。

  「嗨,我可是一諾千金,保證說到做到。」章平川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試圖讓她安心。

  鄭玲玲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綻放的花朵,璀璨而又美麗。

  她輕快地推開車門下車,沖章平川揮揮手,然後雀躍著踩著小碎步往小區內走去,那歡快的步伐仿佛又找回了少女時的純真。

  直到她的身影在拐角處消失不見,章平川才緩緩嘆口氣,收回目光,有些疲憊地拍拍駕駛位,示意出發回家。

  當然回去的路上,他也沒忘了在路過的藥店買了解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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