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同學相聚
午後的辦公室，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塵埃在光線中肆意飛舞。
原本，今天下午章平川打算與一家材料商進行初步商談，可上午時分，對方一個電話打來，稱臨時有事，只能改約時間。
如此一來，整個下午，他便沉浸在電腦前，專注地查閱成本部報來的各項目預算和實際成本。
大到國家，小到個人，收入來源歸根結底就是開源和節流這兩樣。
對於建築公司而言，開源之路各有不同。
他們公司憑藉背靠政府和某央企的優勢，業務方面倒無需過多擔憂，目前甚至還能對業務挑挑揀揀。而節流，關鍵在於控制公司各項開支。
公司行政支出與他無關，可項目上，從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到大型機械採購、材料採購，他都必須全程參與。
也正因如此，每次工作時，他的重點總會不自覺地偏向成本控制這一塊。
三點多的時候，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他輕微的呼吸聲。他正與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奮力拼搏著，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突然，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他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緩緩扭頭看去，心裡想著：小助理到了？
他起身下樓，從門口取過小助理拿過來的檔案袋，順手遞上剛剛從樓上順便帶著的 5瓶礦泉水，臉上堆滿了客氣的笑容，說道：「麻煩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這種惠而不費的事，他向來做得周到。小助理也笑呵呵地對他道了謝，他微笑著揮手，告別小助理。
回到辦公室，他輕輕關上房門，將檔案袋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文件袋。「豁，這大姐能處，做事真大氣！」他不禁輕聲感嘆。
仔細一看，得有十來張照片吧。照片上的人兒妝容精緻，五官宛如精雕細琢而成，柳葉彎眉恰似遠處的黛色山巒，那杏眼含情脈脈，仿佛藏著無盡的故事，瓊鼻秀挺，櫻唇不點而朱，五官組合相得益彰，盡顯古典靈韻之美。
每張照片上面都簽著劉茜茜的大名，有兩張還在背面分別寫下了一行字：「學向勤中得，勤勉努力綻芳華」；「鍥而不捨，逐夢路上志不移」。
看著這些照片和留言，章平川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得，這會他真的感激這大姐有心了，不但主動記得這點小事，還貼心地安排小助理送過來，人生得一友如此，夫復何求。
接下來的日子，對章平川來說，平靜得如同波瀾不驚的湖面。
周二至周五，白天他全身心撲在建築公司的事務上，晚上下班回到家，面對陌生的安保公司文件，他這個門外漢只能一邊仔細閱讀，一邊時不時查閱資料，認真查看相關法規、行業現狀等。
有時還會在本子上列下相關疑問，以便白天諮詢文主任，繼續獲取相關材料。
周五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劉總辦公室內。
章平川例行向劉總匯報工作，劉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帶微笑，眼神中透著鼓勵與信任，對他仍舊是大力支持。
他將兩個公司事宜匯報完成後，跟劉總報備周末回家。
劉總微微前傾身體，關切地詢問：「需不需要提前支取部分工資？」章平川心裡一怔，詫異著連忙搖頭拒絕。劉總指了指他，笑著搖搖頭沒吭聲。
章平川心裡清楚，自己確實缺錢，而且缺得厲害，但缺的並非這點生活上的小錢。
不過等他回到辦公室後坐下不久，這邊的辦公室主任姚姍帶著兩個人搬了四箱五糧液、十條軟華子進來。
姚姍笑著說：「劉總吩咐了不得拒絕，說是他一點個人心意，讓你帶回家用的。」
章平川心裡有些糾結，他還想去劉總辦公室致謝一下，可到了劉總辦公室，發現人已經不在了。他立馬打了個電話過去，鄭重地感謝了一下劉總。
雖然明知道劉總這是施恩於他，但是他還真不好拒之門外。
畢竟老闆們都擅長向下管理，恩威並施，有時候你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但該做樣子該表態還是不能少。
當然作為打工人，也要學會向上管理，提需求提支持的時候不能嘴軟，不然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下午的例會在略顯沉悶的氛圍中進行著，會議時間都沒超過一小時，他總結髮言都沒超過三分鐘。
在公司這段時間，他的形象已經初步立了起來，對下面的團隊摸底也已基本結束，下面再動就關乎各人的「屁股」了。
不過他心中已有對策，分化拉攏、打一棒子再餵根蘿蔔這些手腕他也算駕輕就熟，目前自不待說。
老友朱正楷那裡他周三就聯繫了，兩人約了一起吃飯，不過這次還多了兩個高中同學鄭玲玲和胡艷霞。
朱正楷他們這幫在魔都的高中同學有個小群，群里有 8個人，不過今天只有他們 4人，其他沒來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加班的加班，出差的出差，帶小孩的帶小孩。
章平川也理解，大家各自都成家立業了，誰不是被一堆俗事纏身。
現在的生活條件，誰都不缺這一頓酒，來的人是奔著心意，不來的人也未必是忘了同學舊情。
下班後，夕陽的餘暉灑在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
章平川一邊開車，一邊給朱正楷打電話，電話里他熟練地調侃著好友：「嘿，你小子，今天可別又耍賴啊。」
然後兩人就今晚誰買單問題再次一頓爭執，之前約飯的時候就爭執過一次，當時約定擱置爭議，今天無非舊話重提。
章平川雖然嘴皮子利索，可架不住好友最後一擊致命，朱正楷一句「能報銷」，讓他頓時沒了爭論的興致。
得，這就沒必要爭了。
還是熟悉的那家私廚，店外的招牌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章平川將車停在遠處的停車場，步行走向私廚。
到包廂後，嘿，居然是上周他和劉茜茜蘇暢吃飯的那一間。
他是最先到的，包廂里安靜而整潔，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朱正楷要稍微遲點出發，另外兩人已經在路上了。
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拍了個視頻給劉茜茜發過去。
然後不慌不忙地端著服務員遞過來的茶杯，走到沙發邊坐下，輕輕抿了口茶，靜靜等待著同學們的到來。
不一會，女同學胡艷霞到了。章平川聽到腳步聲，起身看去，兩人變化都不太大，一眼就能認出彼此。
胡艷霞身高一米六左右，中等容貌，穿著也很樸素，背著一個黑色斜挎包，一點都不像魔都人的時髦艷麗，倒有點像在四五線城市中年女性的穿著。
章平川和胡艷霞來自同一個鄉鎮，還有點沾親帶故，按照他們家的說法，章平川得喊胡艷霞大姑。
擱以前他還臉皮薄，叫不出口，這會他滿臉笑容地迎上去，熱情地說：「大姑好，大姑一直這麼年輕漂亮。」
胡艷霞笑著回應：「以前打死都不肯喊的，到底是長大了，懂道理了。」
章平川大笑道：「哈哈，以前不知道多個長輩多條路，壓歲錢都能多拿一份，現在醒悟晚不晚？」
胡艷霞快速回應：「晚了。聽你說話，你還真是沒怎麼變。不對，比以前帥多了，看上去就是社會精英，看這風衣穿的，還挺時髦啊。」
章平川吐槽道：「哈哈，精英個屁，都是打工的牛馬。」
這話胡艷霞沒接，她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岔開話題問道：「你這次準備在魔都待多久？」
「暫時先待著吧，還不知道呢。不過既然過來了，肯定要給大姑你拜個碼頭的。」章平川微微前傾身體，臉上帶著調侃的笑容。
胡艷霞故意摸摸胳膊，佯裝嫌棄地說道：「你不要喊我大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章平川再次大笑道：「哈哈，好的好的。你呢？最近怎麼樣？現在在哪高就？」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胡艷霞身上。
「就那樣唄。高就什麼啊，在一家財務公司上班，代帳的那種。」胡艷霞微微嘆了口氣。
章平川一聽就明白了，點頭說道：「那也挺好，人際關係簡單，收入也可以。」
胡艷霞搖搖頭：「當時就是圖的上班時間自由，關係不複雜才去的。這幾年行情不好，也不好做。」
章平川深有同感，不禁感慨道：「都難，好多公司都倒閉註銷了，肯定不好做。」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當初創業時的場景，起初也是請的代帳公司，後來業務擴大，重新招聘了三個坐班會計，卻又遭遇倒閉的結局，當初那三個會計也都去了代帳公司。
胡艷霞也點頭說道：「你呢，現在做什麼？」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
章平川往後靠了靠，倚在沙發上，說道：「還是老本行，搞工程啊，這個歲數轉行比較難了。朱正楷和你，我都知道了，你知道鄭玲玲現在做什麼嗎？跟她畢業後就沒聯繫過。」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著鄭玲玲的模樣。
「不太熟悉，也有好幾年沒聯繫了。」胡艷霞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們不是有小群的嗎？平時也沒誰組織大家出來坐坐？」章平川疑惑地問道，他覺得有群的話，聯繫起來應該方便些。
「剛畢業那幾年還經常聚，現在基本聯繫都很少了。」胡艷霞說道。
章平川瞭然，心中暗自嘆息，這也符合現狀，現在這社會，人際關係日漸淡薄，都崇尚摒棄無效社交。互相之間如果沒有利益交集，光想靠著這點同學情來維繫這麼多年關係，也不太現實。
他倆正聊著呢，伴隨著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腳步聲，鄭玲玲輕輕推開門進來。這同學變化很大，要不是提前知道今天來的是誰，走在大街上他肯定認不出來。
鄭玲玲長相比胡艷霞出挑很多，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只是嘴唇略大，稍稍破壞了五官整體的精緻感。
她一副都市麗人裝扮，微卷的長髮如波浪般垂落在肩膀，上身是黑西裝搭配白 T恤，T恤下擺整齊地塞在黑色直筒裙里，腿上穿著黑絲，高跟鞋至少五六公分，嘴唇上塗著艷麗的口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的氣息。
章平川和胡艷霞連忙站起身來，還沒等他倆走過去，鄭玲玲已經快走兩步，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笑容，抱住胡艷霞，開心地說道：「班長，好久不見。」
胡艷霞也熱情地擁抱住鄭玲玲：「是啊，好久不見了，玲玲。」
章平川微笑看著這一幕，等她倆鬆開擁抱，鄭玲玲面朝自己的時候，他出於禮貌，主動伸出右手。誰知道鄭玲玲又是一個擁抱，結結實實地抱住章平川，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平川，好久不見。」
章平川一開始尷尬得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見鄭玲玲抱得很緊，只得輕拍她的肩膀，有些不自在地說道：「鄭玲玲，你好，好久不見。」
章平川和鄭玲玲高三下學期做過一個學期的同桌，鄭玲玲最後一個學期才插班進入他們班級，之前一直在外地上學。班主任季老師當時調位置之前，還特意找章平川談了話，請他多教教鄭玲玲。
章平川素來大氣，同學請教問題而已，他向來不會推辭，即使季老師不說，鄭玲玲問他肯定也會耐心回答。
不過那會題山書海的，除了鄭玲玲時不時向章平川請教問題外，兩人說話很少。章平川那會學習以外的精力都放在了看各種課外書籍上了，兩人畢業後也直接斷了聯繫。
畢業第一年聚會的時候他因為家裡有事就沒去，聽朱正楷說鄭玲玲變化很大，當時年少的他還不信，今天見到，果然變化很大。
他不禁在心裡琢磨，這典型的女大十八變啊，當年她有這麼好看？還是三分長相七分打扮？
他不知道這個同學是不是一向這麼熱情，擁抱過後，見鄭玲玲還是直直地上下打量自己，情緒好像有點激動，於是便打趣道：「怎麼？見我變帥了不敢認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話語打破這略顯奇怪的氛圍。
鄭玲玲輕聲回道：「不，我一直記得你的樣子。」她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一些難以言說的情愫。
章平川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裡暗自思忖：這是怎麼的？這反應有些不太對啊。
他趕忙岔開話題，對這兩位女同學說道：「你們先坐，先喝點茶。我給朱正楷打個電話，問問這位慢性子老先生到哪了。」
他走到餐桌邊站立住，掏出手機給朱正楷打了電話過去：「到哪啦，老 K，我們三都到了，就等你開席了。」他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
「小 k，我還有十幾分鐘就到。」朱正楷在電話那頭說道。
「行，不急，你慢慢爬，我們板等。我先照顧兩位美女，等你來了再說。」說完，他掛斷電話，轉身看著兩位女同學，只見這兩位坐在那裡，也沒聊天，笑著看他打電話。
胡艷霞的眼神帶著笑意他能理解，但是鄭玲玲的眼神怎麼有些複雜？嘶，當年做過啥對不起她的事？他心裡有些納悶。
他攤攤手說道：「還有十幾分鐘就到，我請服務員上菜吧，等菜的功夫估計就到了。你們先聊著，我出去一下。」
出了包廂門，章平川快走幾步，隨口吩咐路過的服務員開始上菜，然後又掏出手機給朱正楷打過去，他壓低聲音道：「老 K，說話方便嗎？」
「咋啦，小 K？」朱正楷問道。
「你跟鄭玲玲熟嗎？」章平川迫不及待地問道。
「咋啦？不太熟悉。」朱正楷回答道。
「我怎麼覺得她怪怪的？」章平川疑惑地說道。
「沒有啊，以前聚會挺正常的啊。」朱正楷似乎也有些不解。
「那就奇怪了，對了，你知道她是做什麼的嗎？」章平川追問道。
「好像是搞傳媒的吧。」朱正楷在電話那頭思索了一下說道。
「好吧，那等你來了就知道了，我反正感覺怪怪的。」章平川無奈地說道。
「好的，小 k。」朱正楷回應道。
和朱正楷掛斷電話後，私廚很安靜，靜謐得只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嘈雜聲。
章平川在門外又思索了幾分鐘，眉頭緊鎖，仍舊摸不著頭腦。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疑惑暫時拋卻，笑容重新掛在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的神態笑著走進包廂。
他幾步走到一旁，拽過一張椅子，椅背面朝自己，利落地跨坐下來後開口道：「鄭玲玲，我倆有二十幾年沒見了吧？」
「嗯，22年多了。你比以前成熟了。」鄭玲玲還是一臉莫名的笑，那笑容仿佛一潭深邃的湖水，無數情緒夾雜其中，讓人捉摸不透。
「嘿，你直接說我老了得了。」章平川習慣性地自嘲，嘴角微微上揚，試圖用這種方式化解空氣中那一絲微妙的氣氛。
「是比以前更帥更有男人味，班長，對吧？」鄭玲玲笑著反駁，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胡艷霞道：「是啊，你剛還沒到，我就誇他了。」同時她心裡暗自嘀咕：鄭玲玲今天情緒好像不太對啊？這笑容怎麼看著有點不太尋常呢。
「嘿，兩位大美女，我發現你們不但人漂亮，眼光還好。」章平川調侃道，眼神在兩人身上輕快地流轉。
兩位女同學都被逗得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包廂內迴蕩，暫時沖淡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章平川繼續問道：「鄭玲玲，你一直在魔都嗎？」
「嗯，我魔都大學畢業後，一直留在魔都。」鄭玲玲微微點頭。
「喲，那你可以稱得上是老魔都人了啊。」章平川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
「我爸媽一直都在魔都，你忘了嗎？」鄭玲玲依舊在笑，但是笑容中依稀帶著一點苦澀，仿佛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里，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啊？對不住對不住，年紀大了，忘性也大，別見怪別見怪。」章平川連忙道歉，心中卻暗自疑惑：你跟我說過這事？我們這麼多年沒見面，你就是高中說過，我也記不得啊，本來印象就不深刻。
「沒事，也怪不到你，畢竟我當時就待了一學期，你不記得也正常。說不定陌路相逢，你也認不出我。」鄭玲玲輕輕搖頭。
「嘿，你別說，像你這麼漂亮，我確實不敢貿然唐突佳人。」章平川試圖打破這好像有點尷尬的氣氛，臉上堆滿了輕鬆的笑容。
鄭玲玲終於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平川你這麼優秀，認識的漂亮女人肯定很多，我哪稱得上漂亮。」
「嘿，誰要是說你倆不漂亮，那真是瞎了眼。我剛還和班長說呢，都是打工的牛馬，我這優秀個屁。」章平川擺擺手，一臉的不以為然。
胡艷霞笑著點頭，示意章平川剛剛確實這麼說過。
三人說笑間，包廂門被猛地推開，朱正楷風風火火地趕了進來，進門就是一頓賠罪：「對不住啊，各位，剛準備下班手上就來了點事情，來晚了！」
都是老同學，大家也不計較，紛紛在餐桌前坐下。
朱正楷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章平川坐在他左手邊，胡艷霞坐在了右手邊，鄭玲玲則堅持坐在了章平川的左手邊，笑著說道：「以前我們這幫人經常聚，但難得見到平川一次。我算半個東道主，今晚必須服務好平川。」
朱正楷坐下後，目光在鄭玲玲和章平川之間掃過，瞬間明白了章平川說的不對勁是怎麼回事了。他和胡艷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八卦的意味，兩人心照不宣地微微挑眉。
落座後，說實話章平川內心有點忐忑的，心裡直犯嘀咕：這事搞的，怎麼？鄭玲玲報恩來了？這一系列舉動，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
今晚男士喝白酒，女士喝紅酒，菜還未上齊，幾位老同學便推杯換盞起來。不過這不是商務局，而且還有兩位女同學在場，大家喝酒都是淺嘗輒止，談話都還是圍繞著當年學校的一些趣事和別的同學近況在聊。
章平川和胡艷霞從小學就是同學，章平川和朱正楷高中睡了 3年上下鋪，文理分班、快慢班調班都沒分開過，情誼自也深厚。
只有鄭玲玲在學校的時間不長，話題較少，但是她也不著惱，真就坐在邊上服務起章平川來，一會細心地倒酒，一會精準地夾菜，一會貼心地盛湯，要不就是熟練地剝個蝦放在章平川碗裡。
這頓飯把章平川吃的喲，那叫一個大汗淋漓，你以為是熱的？他酒後寒，喝酒不出汗，是被邊上鄭玲玲嚇的。
他心中滿是疑惑：這女人什麼來路？不按套路出牌的。就是當年前妻坐邊上吃飯照顧他也不過如此。這種超乎尋常的熱情，讓他如坐針氈。
章平川能感受到的，朱正楷和胡艷霞也都盡收眼底。不過兩人視若無睹，也不起鬨，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心裡明白這種場合，好好現場吃瓜就行了，不識趣問來問去的那是小孩子。
鄭玲玲對他們二人不時掃視過來的目光不管不顧，仍舊巧笑嫣嫣的不時插上一兩句話，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酒喝到一半，大家都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包廂內瀰漫著歡快的氛圍。章平川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那輕微的震動聲在熱鬧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剛才為了避嫌，他把手機、煙盒、車鑰匙這些都放在了左手邊，好隔開一些他和鄭玲玲的距離。
鄭玲玲正準備把盛好的山藥排骨湯遞給章平川，手伸到半路，不經意間瞥見屏幕上亮著的劉茜茜三個字，她的手猛地一抖，湯正好灑在章平川伸過來的左手上。
湯是才端上來的，正熱著呢，章平川「斯哈」一聲，快速收回左手，不斷在空中甩著，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鄭玲玲也有點慌亂，眼睛裡滿是自責與擔憂，忙把湯碗放下，手忙腳亂地抽出桌上的紙巾準備給章平川擦擦，嘴上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我的錯，快給我我看看燙的嚴不嚴重。」
章平川搖搖頭示意不礙事，跟三人示意去接個電話，拿上手機就往包廂內的衛生間走去。背後鄭玲玲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原本，今天下午章平川打算與一家材料商進行初步商談，可上午時分，對方一個電話打來，稱臨時有事，只能改約時間。
如此一來，整個下午，他便沉浸在電腦前，專注地查閱成本部報來的各項目預算和實際成本。
大到國家，小到個人，收入來源歸根結底就是開源和節流這兩樣。
對於建築公司而言，開源之路各有不同。
他們公司憑藉背靠政府和某央企的優勢，業務方面倒無需過多擔憂，目前甚至還能對業務挑挑揀揀。而節流，關鍵在於控制公司各項開支。
公司行政支出與他無關，可項目上，從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到大型機械採購、材料採購，他都必須全程參與。
也正因如此，每次工作時，他的重點總會不自覺地偏向成本控制這一塊。
三點多的時候，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他輕微的呼吸聲。他正與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奮力拼搏著，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突然，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他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緩緩扭頭看去，心裡想著：小助理到了？
他起身下樓，從門口取過小助理拿過來的檔案袋，順手遞上剛剛從樓上順便帶著的 5瓶礦泉水，臉上堆滿了客氣的笑容，說道：「麻煩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這種惠而不費的事，他向來做得周到。小助理也笑呵呵地對他道了謝，他微笑著揮手，告別小助理。
回到辦公室，他輕輕關上房門，將檔案袋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文件袋。「豁，這大姐能處，做事真大氣！」他不禁輕聲感嘆。
仔細一看，得有十來張照片吧。照片上的人兒妝容精緻，五官宛如精雕細琢而成，柳葉彎眉恰似遠處的黛色山巒，那杏眼含情脈脈，仿佛藏著無盡的故事，瓊鼻秀挺，櫻唇不點而朱，五官組合相得益彰，盡顯古典靈韻之美。
每張照片上面都簽著劉茜茜的大名，有兩張還在背面分別寫下了一行字：「學向勤中得，勤勉努力綻芳華」；「鍥而不捨，逐夢路上志不移」。
看著這些照片和留言，章平川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得，這會他真的感激這大姐有心了，不但主動記得這點小事，還貼心地安排小助理送過來，人生得一友如此，夫復何求。
接下來的日子，對章平川來說，平靜得如同波瀾不驚的湖面。
周二至周五，白天他全身心撲在建築公司的事務上，晚上下班回到家，面對陌生的安保公司文件，他這個門外漢只能一邊仔細閱讀，一邊時不時查閱資料，認真查看相關法規、行業現狀等。
有時還會在本子上列下相關疑問，以便白天諮詢文主任，繼續獲取相關材料。
周五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劉總辦公室內。
章平川例行向劉總匯報工作，劉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帶微笑，眼神中透著鼓勵與信任，對他仍舊是大力支持。
他將兩個公司事宜匯報完成後，跟劉總報備周末回家。
劉總微微前傾身體，關切地詢問：「需不需要提前支取部分工資？」章平川心裡一怔，詫異著連忙搖頭拒絕。劉總指了指他，笑著搖搖頭沒吭聲。
章平川心裡清楚，自己確實缺錢，而且缺得厲害，但缺的並非這點生活上的小錢。
不過等他回到辦公室後坐下不久，這邊的辦公室主任姚姍帶著兩個人搬了四箱五糧液、十條軟華子進來。
姚姍笑著說：「劉總吩咐了不得拒絕，說是他一點個人心意，讓你帶回家用的。」
章平川心裡有些糾結，他還想去劉總辦公室致謝一下，可到了劉總辦公室，發現人已經不在了。他立馬打了個電話過去，鄭重地感謝了一下劉總。
雖然明知道劉總這是施恩於他，但是他還真不好拒之門外。
畢竟老闆們都擅長向下管理，恩威並施，有時候你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但該做樣子該表態還是不能少。
當然作為打工人，也要學會向上管理，提需求提支持的時候不能嘴軟，不然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下午的例會在略顯沉悶的氛圍中進行著，會議時間都沒超過一小時，他總結髮言都沒超過三分鐘。
在公司這段時間，他的形象已經初步立了起來，對下面的團隊摸底也已基本結束，下面再動就關乎各人的「屁股」了。
不過他心中已有對策，分化拉攏、打一棒子再餵根蘿蔔這些手腕他也算駕輕就熟，目前自不待說。
老友朱正楷那裡他周三就聯繫了，兩人約了一起吃飯，不過這次還多了兩個高中同學鄭玲玲和胡艷霞。
朱正楷他們這幫在魔都的高中同學有個小群，群里有 8個人，不過今天只有他們 4人，其他沒來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加班的加班，出差的出差，帶小孩的帶小孩。
章平川也理解，大家各自都成家立業了，誰不是被一堆俗事纏身。
現在的生活條件，誰都不缺這一頓酒，來的人是奔著心意，不來的人也未必是忘了同學舊情。
下班後，夕陽的餘暉灑在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
章平川一邊開車，一邊給朱正楷打電話，電話里他熟練地調侃著好友：「嘿，你小子，今天可別又耍賴啊。」
然後兩人就今晚誰買單問題再次一頓爭執，之前約飯的時候就爭執過一次，當時約定擱置爭議，今天無非舊話重提。
章平川雖然嘴皮子利索，可架不住好友最後一擊致命，朱正楷一句「能報銷」，讓他頓時沒了爭論的興致。
得，這就沒必要爭了。
還是熟悉的那家私廚，店外的招牌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章平川將車停在遠處的停車場，步行走向私廚。
到包廂後，嘿，居然是上周他和劉茜茜蘇暢吃飯的那一間。
他是最先到的，包廂里安靜而整潔，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朱正楷要稍微遲點出發，另外兩人已經在路上了。
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拍了個視頻給劉茜茜發過去。
然後不慌不忙地端著服務員遞過來的茶杯，走到沙發邊坐下，輕輕抿了口茶，靜靜等待著同學們的到來。
不一會，女同學胡艷霞到了。章平川聽到腳步聲，起身看去，兩人變化都不太大，一眼就能認出彼此。
胡艷霞身高一米六左右，中等容貌，穿著也很樸素，背著一個黑色斜挎包，一點都不像魔都人的時髦艷麗，倒有點像在四五線城市中年女性的穿著。
章平川和胡艷霞來自同一個鄉鎮，還有點沾親帶故，按照他們家的說法，章平川得喊胡艷霞大姑。
擱以前他還臉皮薄，叫不出口，這會他滿臉笑容地迎上去，熱情地說：「大姑好，大姑一直這麼年輕漂亮。」
胡艷霞笑著回應：「以前打死都不肯喊的，到底是長大了，懂道理了。」
章平川大笑道：「哈哈，以前不知道多個長輩多條路，壓歲錢都能多拿一份，現在醒悟晚不晚？」
胡艷霞快速回應：「晚了。聽你說話，你還真是沒怎麼變。不對，比以前帥多了，看上去就是社會精英，看這風衣穿的，還挺時髦啊。」
章平川吐槽道：「哈哈，精英個屁，都是打工的牛馬。」
這話胡艷霞沒接，她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岔開話題問道：「你這次準備在魔都待多久？」
「暫時先待著吧，還不知道呢。不過既然過來了，肯定要給大姑你拜個碼頭的。」章平川微微前傾身體，臉上帶著調侃的笑容。
胡艷霞故意摸摸胳膊，佯裝嫌棄地說道：「你不要喊我大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章平川再次大笑道：「哈哈，好的好的。你呢？最近怎麼樣？現在在哪高就？」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胡艷霞身上。
「就那樣唄。高就什麼啊，在一家財務公司上班，代帳的那種。」胡艷霞微微嘆了口氣。
章平川一聽就明白了，點頭說道：「那也挺好，人際關係簡單，收入也可以。」
胡艷霞搖搖頭：「當時就是圖的上班時間自由，關係不複雜才去的。這幾年行情不好，也不好做。」
章平川深有同感，不禁感慨道：「都難，好多公司都倒閉註銷了，肯定不好做。」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當初創業時的場景，起初也是請的代帳公司，後來業務擴大，重新招聘了三個坐班會計，卻又遭遇倒閉的結局，當初那三個會計也都去了代帳公司。
胡艷霞也點頭說道：「你呢，現在做什麼？」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
章平川往後靠了靠，倚在沙發上，說道：「還是老本行，搞工程啊，這個歲數轉行比較難了。朱正楷和你，我都知道了，你知道鄭玲玲現在做什麼嗎？跟她畢業後就沒聯繫過。」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著鄭玲玲的模樣。
「不太熟悉，也有好幾年沒聯繫了。」胡艷霞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們不是有小群的嗎？平時也沒誰組織大家出來坐坐？」章平川疑惑地問道，他覺得有群的話，聯繫起來應該方便些。
「剛畢業那幾年還經常聚，現在基本聯繫都很少了。」胡艷霞說道。
章平川瞭然，心中暗自嘆息，這也符合現狀，現在這社會，人際關係日漸淡薄，都崇尚摒棄無效社交。互相之間如果沒有利益交集，光想靠著這點同學情來維繫這麼多年關係，也不太現實。
他倆正聊著呢，伴隨著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腳步聲，鄭玲玲輕輕推開門進來。這同學變化很大，要不是提前知道今天來的是誰，走在大街上他肯定認不出來。
鄭玲玲長相比胡艷霞出挑很多，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只是嘴唇略大，稍稍破壞了五官整體的精緻感。
她一副都市麗人裝扮，微卷的長髮如波浪般垂落在肩膀，上身是黑西裝搭配白 T恤，T恤下擺整齊地塞在黑色直筒裙里，腿上穿著黑絲，高跟鞋至少五六公分，嘴唇上塗著艷麗的口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的氣息。
章平川和胡艷霞連忙站起身來，還沒等他倆走過去，鄭玲玲已經快走兩步，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笑容，抱住胡艷霞，開心地說道：「班長，好久不見。」
胡艷霞也熱情地擁抱住鄭玲玲：「是啊，好久不見了，玲玲。」
章平川微笑看著這一幕，等她倆鬆開擁抱，鄭玲玲面朝自己的時候，他出於禮貌，主動伸出右手。誰知道鄭玲玲又是一個擁抱，結結實實地抱住章平川，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平川，好久不見。」
章平川一開始尷尬得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見鄭玲玲抱得很緊，只得輕拍她的肩膀，有些不自在地說道：「鄭玲玲，你好，好久不見。」
章平川和鄭玲玲高三下學期做過一個學期的同桌，鄭玲玲最後一個學期才插班進入他們班級，之前一直在外地上學。班主任季老師當時調位置之前，還特意找章平川談了話，請他多教教鄭玲玲。
章平川素來大氣，同學請教問題而已，他向來不會推辭，即使季老師不說，鄭玲玲問他肯定也會耐心回答。
不過那會題山書海的，除了鄭玲玲時不時向章平川請教問題外，兩人說話很少。章平川那會學習以外的精力都放在了看各種課外書籍上了，兩人畢業後也直接斷了聯繫。
畢業第一年聚會的時候他因為家裡有事就沒去，聽朱正楷說鄭玲玲變化很大，當時年少的他還不信，今天見到，果然變化很大。
他不禁在心裡琢磨，這典型的女大十八變啊，當年她有這麼好看？還是三分長相七分打扮？
他不知道這個同學是不是一向這麼熱情，擁抱過後，見鄭玲玲還是直直地上下打量自己，情緒好像有點激動，於是便打趣道：「怎麼？見我變帥了不敢認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話語打破這略顯奇怪的氛圍。
鄭玲玲輕聲回道：「不，我一直記得你的樣子。」她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一些難以言說的情愫。
章平川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裡暗自思忖：這是怎麼的？這反應有些不太對啊。
他趕忙岔開話題，對這兩位女同學說道：「你們先坐，先喝點茶。我給朱正楷打個電話，問問這位慢性子老先生到哪了。」
他走到餐桌邊站立住，掏出手機給朱正楷打了電話過去：「到哪啦，老 K，我們三都到了，就等你開席了。」他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
「小 k，我還有十幾分鐘就到。」朱正楷在電話那頭說道。
「行，不急，你慢慢爬，我們板等。我先照顧兩位美女，等你來了再說。」說完，他掛斷電話，轉身看著兩位女同學，只見這兩位坐在那裡，也沒聊天，笑著看他打電話。
胡艷霞的眼神帶著笑意他能理解，但是鄭玲玲的眼神怎麼有些複雜？嘶，當年做過啥對不起她的事？他心裡有些納悶。
他攤攤手說道：「還有十幾分鐘就到，我請服務員上菜吧，等菜的功夫估計就到了。你們先聊著，我出去一下。」
出了包廂門，章平川快走幾步，隨口吩咐路過的服務員開始上菜，然後又掏出手機給朱正楷打過去，他壓低聲音道：「老 K，說話方便嗎？」
「咋啦，小 K？」朱正楷問道。
「你跟鄭玲玲熟嗎？」章平川迫不及待地問道。
「咋啦？不太熟悉。」朱正楷回答道。
「我怎麼覺得她怪怪的？」章平川疑惑地說道。
「沒有啊，以前聚會挺正常的啊。」朱正楷似乎也有些不解。
「那就奇怪了，對了，你知道她是做什麼的嗎？」章平川追問道。
「好像是搞傳媒的吧。」朱正楷在電話那頭思索了一下說道。
「好吧，那等你來了就知道了，我反正感覺怪怪的。」章平川無奈地說道。
「好的，小 k。」朱正楷回應道。
和朱正楷掛斷電話後，私廚很安靜，靜謐得只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嘈雜聲。
章平川在門外又思索了幾分鐘，眉頭緊鎖，仍舊摸不著頭腦。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疑惑暫時拋卻，笑容重新掛在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的神態笑著走進包廂。
他幾步走到一旁，拽過一張椅子，椅背面朝自己，利落地跨坐下來後開口道：「鄭玲玲，我倆有二十幾年沒見了吧？」
「嗯，22年多了。你比以前成熟了。」鄭玲玲還是一臉莫名的笑，那笑容仿佛一潭深邃的湖水，無數情緒夾雜其中，讓人捉摸不透。
「嘿，你直接說我老了得了。」章平川習慣性地自嘲，嘴角微微上揚，試圖用這種方式化解空氣中那一絲微妙的氣氛。
「是比以前更帥更有男人味，班長，對吧？」鄭玲玲笑著反駁，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胡艷霞道：「是啊，你剛還沒到，我就誇他了。」同時她心裡暗自嘀咕：鄭玲玲今天情緒好像不太對啊？這笑容怎麼看著有點不太尋常呢。
「嘿，兩位大美女，我發現你們不但人漂亮，眼光還好。」章平川調侃道，眼神在兩人身上輕快地流轉。
兩位女同學都被逗得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包廂內迴蕩，暫時沖淡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章平川繼續問道：「鄭玲玲，你一直在魔都嗎？」
「嗯，我魔都大學畢業後，一直留在魔都。」鄭玲玲微微點頭。
「喲，那你可以稱得上是老魔都人了啊。」章平川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
「我爸媽一直都在魔都，你忘了嗎？」鄭玲玲依舊在笑，但是笑容中依稀帶著一點苦澀，仿佛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里，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啊？對不住對不住，年紀大了，忘性也大，別見怪別見怪。」章平川連忙道歉，心中卻暗自疑惑：你跟我說過這事？我們這麼多年沒見面，你就是高中說過，我也記不得啊，本來印象就不深刻。
「沒事，也怪不到你，畢竟我當時就待了一學期，你不記得也正常。說不定陌路相逢，你也認不出我。」鄭玲玲輕輕搖頭。
「嘿，你別說，像你這麼漂亮，我確實不敢貿然唐突佳人。」章平川試圖打破這好像有點尷尬的氣氛，臉上堆滿了輕鬆的笑容。
鄭玲玲終於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平川你這麼優秀，認識的漂亮女人肯定很多，我哪稱得上漂亮。」
「嘿，誰要是說你倆不漂亮，那真是瞎了眼。我剛還和班長說呢，都是打工的牛馬，我這優秀個屁。」章平川擺擺手，一臉的不以為然。
胡艷霞笑著點頭，示意章平川剛剛確實這麼說過。
三人說笑間，包廂門被猛地推開，朱正楷風風火火地趕了進來，進門就是一頓賠罪：「對不住啊，各位，剛準備下班手上就來了點事情，來晚了！」
都是老同學，大家也不計較，紛紛在餐桌前坐下。
朱正楷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章平川坐在他左手邊，胡艷霞坐在了右手邊，鄭玲玲則堅持坐在了章平川的左手邊，笑著說道：「以前我們這幫人經常聚，但難得見到平川一次。我算半個東道主，今晚必須服務好平川。」
朱正楷坐下後，目光在鄭玲玲和章平川之間掃過，瞬間明白了章平川說的不對勁是怎麼回事了。他和胡艷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八卦的意味，兩人心照不宣地微微挑眉。
落座後，說實話章平川內心有點忐忑的，心裡直犯嘀咕：這事搞的，怎麼？鄭玲玲報恩來了？這一系列舉動，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
今晚男士喝白酒，女士喝紅酒，菜還未上齊，幾位老同學便推杯換盞起來。不過這不是商務局，而且還有兩位女同學在場，大家喝酒都是淺嘗輒止，談話都還是圍繞著當年學校的一些趣事和別的同學近況在聊。
章平川和胡艷霞從小學就是同學，章平川和朱正楷高中睡了 3年上下鋪，文理分班、快慢班調班都沒分開過，情誼自也深厚。
只有鄭玲玲在學校的時間不長，話題較少，但是她也不著惱，真就坐在邊上服務起章平川來，一會細心地倒酒，一會精準地夾菜，一會貼心地盛湯，要不就是熟練地剝個蝦放在章平川碗裡。
這頓飯把章平川吃的喲，那叫一個大汗淋漓，你以為是熱的？他酒後寒，喝酒不出汗，是被邊上鄭玲玲嚇的。
他心中滿是疑惑：這女人什麼來路？不按套路出牌的。就是當年前妻坐邊上吃飯照顧他也不過如此。這種超乎尋常的熱情，讓他如坐針氈。
章平川能感受到的，朱正楷和胡艷霞也都盡收眼底。不過兩人視若無睹，也不起鬨，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心裡明白這種場合，好好現場吃瓜就行了，不識趣問來問去的那是小孩子。
鄭玲玲對他們二人不時掃視過來的目光不管不顧，仍舊巧笑嫣嫣的不時插上一兩句話，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酒喝到一半，大家都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包廂內瀰漫著歡快的氛圍。章平川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那輕微的震動聲在熱鬧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剛才為了避嫌，他把手機、煙盒、車鑰匙這些都放在了左手邊，好隔開一些他和鄭玲玲的距離。
鄭玲玲正準備把盛好的山藥排骨湯遞給章平川，手伸到半路，不經意間瞥見屏幕上亮著的劉茜茜三個字，她的手猛地一抖，湯正好灑在章平川伸過來的左手上。
湯是才端上來的，正熱著呢，章平川「斯哈」一聲，快速收回左手，不斷在空中甩著，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鄭玲玲也有點慌亂，眼睛裡滿是自責與擔憂，忙把湯碗放下，手忙腳亂地抽出桌上的紙巾準備給章平川擦擦，嘴上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我的錯，快給我我看看燙的嚴不嚴重。」
章平川搖搖頭示意不礙事，跟三人示意去接個電話，拿上手機就往包廂內的衛生間走去。背後鄭玲玲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