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玉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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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玉泉

  玉泉站,顧名思義,曾是平川鐵路沿線的一處火車站點。

  半路下車、改道步行,鏽跡斑斑的鐵軌、焦黑腐爛的枕木、肆意瘋長的野草,怎麼看都是一副荒蕪景象,這與何金銀想像中氣氛莊嚴肅殺、遙控千軍萬馬的志司總部大不相同:

  似乎看出何金銀的疑惑,在鐵道岔路負責接應他的同志主動開口解釋。

  「志司駐點隨著戰事變化不斷移動,現在除了部分後勤部門,大部分作戰單位都已經搬離。不過三個月前,這裡可是另一番景象,通宵達旦、燈火通明。考慮到排爆試驗的危險,同時也為了保證突擊隊的安全,才特意指定了這處志司曾經的駐點...」

  雖然嘴上說著「理解」,但心頭依舊難掩一股淡淡的失落..

  何金銀晃了晃腦袋,自嘲一笑,自己這是怎麼了?明知是來參加最危險的拆彈排爆作業,怎麼還會奢妄看、看一眼那些閃耀在歷史天空里的將星?

  「...志司上下對突擊隊都很關心,老總更是幾度想要抽身親自接見各位,奈何前線吃緊、後勤又因為敵機襲擾焦頭爛額,才不得已耽擱下來,老總也再三強調,突擊隊的伙食、被服等一應待遇,全部按照最高指標..:」

  調整好心態的何金銀洒然一笑:「同志,我是來拆彈的,不是來參觀的,您不用做我的思想工作。」

  「呢」

  何金銀快言快語,反倒讓負責接應的同志有些尷尬,兩人沿著廢棄鐵軌再度前行數百米,這才指著一處背靠妙香山的小山坳:「喏,玉泉站,到了。」

  沿山一條玉帶豌流過,廢棄的隧道口壘滿沙包、僅留可供一人通過的縫隙,在草木枯枝的遮掩下,遠看根本察覺不出端倪,離近些瞅,也會想當然的覺得是山體塌方、堵塞隧道。

  雖然看不清另一邊的出口,但似乎也是這般布置,冷的穿堂風在隧道內帶起一陣時強時弱的鳴咽聲,膽子小點的人或許還會聯想到話本里的詭異聞..:

  「志司...怎麼會挑選這麼一處所在安營紮寨?」

  負責接應的同志一馬當先,黑漆漆的隧道內頓時響起帶著回音的答覆聲:「安全、隱蔽。」

  說是隧道,除了頭尾,山體內部已經被最大限度的挖空,形如一個兩頭尖、肚囊大的怪葫蘆。暖光色的電燈間隔五米錯落布置,讓玉泉站內部沒有那麼陰暗、冰冷,但潮濕在所難免。

  何金銀目光閃爍,這樣的地方待久了...風濕骨痛是必然的。

  前行數十米,何金銀指著玉泉站隧道內的一節節「大傢伙」問道:「多嘴問一句,怎麼這裡還有車皮?清理出去能騰出來不少空間,還有這些個廢棄鐵軌,既不能通車、又不能行人.::」

  負責接應的同志嘴角湧起一抹苦笑,停下腳步,拍著這些殘損車廂、不無感慨。

  「我就知道...咱們凡是第一回來玉泉站的同志,明里暗裡都過這種抱怨,甚至有一次,敵機的炮彈就落在隧道山體上方,致使這些殘損車廂突然脫鉤,順著鐵軌滑進了隧道內部,若非貼身警衛奮不顧身,險些傷到老總..:」

  雖然知道結果一定無礙,何金銀仍然不免暗暗擔憂:「既然已經發生過事故,為何遲遲.」

  「為何遲遲不將這些破爛挪開?是啊.:.為何不將這些破爛挪開?」

  喃喃重複過兩遍,又憤憤不平的踢了一腳滿是鏽跡的鐵軌:「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鐵路以及鐵路沿線的基建設施...按照什麼勞什子國際規定,都是領土權利的一部分!這是..人家的東西,我們無權處置。」

  「這算是哪門子的權利?我們可是來..:」

  負責接應的同志稍顯意興闌珊的擺擺手:「從玉泉站往後,咱們志司就沒再挑選鐵路沿線當駐點了,哪怕是擠在礦洞裡,也比受這兩根「鐵筷子」的氣好!」

  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談,對方引著何金銀繼續往前走,直至拐到隧道內一側較為寬的區域,這才再次開口。

  「突擊隊的宿舍、辦公室就在左手側位置,試驗排爆的場地設在妙香山裡面,內部有通道直達。何同志你是最後一個到的,目前這裡已經匯聚了八名有排爆經驗的同志,我來給你介紹...!」

  簡陋的木門大敞著,裡面空無一人,引路的同志一拍腦袋:「這個點,應該都在試驗場地,走,我帶你去瞧瞧!」

  「轟!」

  剛出通道,一陣突兀的轟鳴聲響,驚起飛鳥一片。


  原本還在「閒庭信步」、邊走邊交談的兩人對視一眼,心頭同時湧起一抹不祥的預感,撒腿飛奔,在山坳間七轉八繞,迎面與抬著擔架往回飛奔的一支小隊擦肩而過,後面跟著面色悲慟的一行人...

  「馬隊長,這是...」

  「唉...聽說昨天有人拆出來兩百斤的炸藥,張大耙犁立功心切,拿了一顆啞彈做試驗,沒成想...」

  望著遠去的擔架沿途滴落的鮮血、以及那白布下的一片殷紅血跡,何金銀心頭一陣悸動,自己來之前,八個人的突擊拆彈隊伍,自己來之後,依舊還是八個人.:,

  「馬隊長,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你方才話里提到的,在四十二號兵站獨立拆除兩百磅定時炸彈的何金銀同志。」

  不等何金銀謙虛,負責接應的同志又轉向何金銀介紹道:「何金銀同志,這是此次突擊隊的臨時負責人,馬金升同志,鐵道兵出身,和你一樣,在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鑑的情況下,冒死拆除了一顆墜落在行進火車上的定時炸彈!」

  兩隻粗糙程度明顯不一的手掌緊握在一起,這位面色滄桑的突擊隊長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來:「何金銀同志,終於把你給盼來了,聽說你和蘇維埃方面的專家學過拆彈,

  我一會回去就寫報告,請求換你來當這個突擊隊長..:」

  話音未落,何金銀誠惶誠恐的連連拒絕,對方眼裡的真誠不似作偽,分明就是心口如一,可越是這樣...何金銀的壓力就越大,最後還是負責接應的同志從中勸和,兩人這齣「悍悍相惜」才算罷休。

  交談既畢,馬隊長望著犧牲的戰友流下的殷殷血漬,再度沉默下來,元的沖何金銀開口說道。

  「何金銀同志,我帶你.:.去試驗場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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