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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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難題

  金水河岸,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身影亍前行。

  若是不知根由的路人,怕是還會以為這是一對年輕男女同志之間在「深化友誼」,根本不知道兩人間氣氛有多「尷尬」。

  「白玲同志,已經離公總大院一里地了,您有話...不妨直說。」

  何金銀早就看出鄭朝陽與白玲同志之間的「暖昧萌芽」,自然不會往歪處想。但也正因如此,此刻的他才覺得更加「煎熬」,見白玲還是一副完全有悖於素日行徑的扭捏姿態,乾脆咬咬牙..,

  「血型那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謝您,我不喜歡欠人情,如果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地方..:」

  白玲見他停下,心虛的打量一圈往來行人,指了指臨近河岸的偏僻處。正午時分,過了野魚兒冒頭換氧的時辰,兩岸的釣魚佬也要回家吃飯午睡一覺,金水河邊自然不乏僻靜處。

  「朝陽...鄭朝陽同志,去上海的調任文書已經下來了..:」

  何金銀點點頭,跑狗場「豪賭」次日,羅局找他談話時就曾提過,所以他並不感到驚訝。

  白玲自然也看的出來,眼底的傷感更添三分:「原來.:.你們都知道了,不過是在瞞著我。」

  英姿諷爽的女同志偶爾露出這種閨閣姿態,何金銀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得的撓撓頭.

  「郝平川,原本是去不了上海的,但是羅局...口頭答應了。」

  何金銀撓撓頭:「嗯..:」

  「我的申請,羅局...沒批。」

  「嗯...嗯?」

  「棒打鴛鴦」四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被何金銀硬生生忍下,咳嗽一聲,場面愈發尷尬。

  「羅局上次找我談話時曾提過,看樣子他並不知道你和鄭朝陽同志...私交甚篤,這裡面或許有誤會...」

  何金銀了半響,才硬生生找出「私交甚篤」這麼一個文約約的詞彙來,但是...提及傷心處,白玲險些控制不住淚水,抬頭望著湛藍晴朗的天空,眼眸快速眨動,轉身時狀作不經意的、快速用指尖輕輕擦拭。

  「我找過老羅,上海是遠東重鎮,原本的治安力量配置就不比北平差,只不過遲解放了幾個月而已。相較於其它城市,那裡確實不需要太多人手...」

  她說話時用腳尖反覆「折磨」著腳下的野草,顯然是「心口不一」:「多爺他們私下裡傳的『一百單八將」,相對於這麼大的國家來說,根本不夠用,老帶新、新變老,這一去,可能就是一輩子..:」

  何金銀大概猜到了某種可能,但也正因為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面上的表情愈發凝重起來。不是不願意幫,而是自覺根本幫不了..,

  「我們這一代女性實在是太矛盾了,生於封建傳統的婦人之手,長於大變革時代的各種浪潮衝擊之下,入伍後更是和一大幫男人共事,何況...很多人會笑話我這種留過的學「假洋鬼子」,有時候我自己也會想,自己是否在莫斯科被潛移默化的改變了..:」

  白玲的思緒好像飄到了遠方,表情漸漸恢復自然:「異國他鄉,黃皮膚、黑眼晴,舉目無親,人不得不堅強。有時候我會羨慕那些高加索平原的姑娘,身高體壯,感情熱烈又奔放,甚至是毫不含蓄..:」

  何金銀靜靜的聽著,茲當自己就是白玲同志的「樹洞」.:

  感情的宣洩總是短暫的,白玲察覺到何金銀的沉默,著急忙慌的低下頭,哪裡還有半分「女諸葛」的模樣。

  「我害怕,這一去就是一輩子..:」

  「我害怕,見到來自故鄉的書信,不敢拆開...」

  「我害怕,再見他時,那個熟悉而陌生的男人,會抱著自己小孩熱情的說「快叫阿姨」::」

  心底深埋的秘密第一次在異性面前坦白出來,白玲本就素靜的面龐泛起一抹紅暈,但既然已經開了口,她就不打算退縮,身子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嚇的何金銀不自覺往後縮了一步,這又不是給自己表白的姑娘.::

  白玲目光灼灼:「何金銀同志,我希望你能幫我。」

  「你說一半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但是,這是大層面的考量,我才...」

  「雖然相處時間短暫,但我相信榮哥兒你的人品,不要說『愛莫能助」這種客套話,你只要說,幫,還是不幫?」

  此刻的白玲全無古典女性的含蓄文雅,充滿「侵略性」的眼神與語氣,更像是她口中的「高加索平原女性」,何金銀喉結上下涌動,心裡直罵娘.::


  昨晚自己才送走一個「勇敢追愛」的何大清,今天就被另一個「勇敢追愛」的白玲同志堵住,天可憐見,自己還是雛兒啊.:,

  「咳嗯,保持距離,白玲同志,冷靜,我幫,這忙我幫,我盡力,你說,怎麼幫?」

  一句話說成了由數個單獨詞彙組成的長句,何金銀說的磕磕絆絆,白玲面上卻帶出一抹得遙的笑意來。

  「中午和多爺這位『包打聽」擠在一桌,想來你也好奇吧?」

  不等何金銀點頭,白玲語速極快:「偵訊處得到的消息更加準確,下個月一號起,羅局正式卸任,馮處任第一副局長、張隊任第二副局長,這個月底召開的大典慶功會,既是迎新、又是歡送..:」

  這消息簡直比上午在警備科打聽到的還要「重磅」,不等何金銀追問,白玲就已經將整條消息說完。

  末了,她似乎極有把握的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張隊願意...幫忙,那我和鄭朝陽同志,就還有可能一起去..:上海。」

  何金銀當即反問道:「張隊,憑什麼幫你...幫咱們?」

  白玲目光灼灼:「這你不用管,那天張隊肯帶一隊人來接你出去,雖然名義上說要押你去軍法處問話,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行伍中的『護犢子」,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引薦。」

  何金銀沒有猶豫,白玲在偵訊處二處幹了這麼久,對情勢的把控與自己根本不在一個層面,無非是傳個話的事情,張隊總不能一腳將自己這個老下屬踢出門去不是?

  得到準確的答覆,白玲離開時腳步輕快了許多,面上的愁雲也散開少許。

  何金銀為了「避嫌」,決定在金水河岸一個人待一會兒,理理思路..,

  就在他暗自「消化」這則重磅消息時,身背後突然冒出一隻大手,徑直抓住他的肩頭、力道不輕,就在何金銀以為「遇敵」,下意識準備反擊時,郝平川惡狠狠的話語響起。

  「『朋友妻、不可欺』」,我跟了你們一路,何金銀,你、你、你...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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