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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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趟事

  白家姊妹的對話聲逐漸降低,直至微不可聞。

  分駐所的留守同志年紀大些,似乎見慣了這種家長里短,翹著腿倚在一旁的長椅上,招呼何金銀別總守著門口「聽牆根兒」。

  「公總來的同志,您就放心吧,裡面吵吵不起來。這種爛事兒,擱在以前民國時期,不新鮮。即便驚動到巡警閣子,也是各打八十大板,『趟事兒』嘛,『趟」過去就得..:」

  這位一張嘴何金銀就知道,準是和多爺一樣,從舊社會留任下來的老警察。

  和多爺相處久了,知道他遇到危險第一反應就是「叫增援」,卻不知道這種糾紛如何「趟事兒」

  反正屋裡的情況一時也聽不清楚,索性好奇心起,搬出「多爺」的字號來,

  一說對方也認識,關係拉進不少。

  「您請教,這個『趟事兒』我知道,但遇著這種事,一般是..怎麼個『趟兒』法?」

  有多爺這層關係在,對方對何金銀的好奇「有問必答」,一拍胸脯:「先把女方單獨揪出來,板著臉嚇唬一頓,等拿著律法教條、人倫道德把女方糊弄住了,再好言好語說幾句「知道你有難處」、「也不容易」的體己話..:」

  「等穩住了女方,再把男的拎出來當面罵一頓,能跟這種事扯上關係的,屁股後面本身就不乾淨,十有八九心裡虛著呢,不敢還嘴。女方見到咱們這麼「公正」,心弦一松,後面就好商量了...」

  何金銀如聽天書,男女雙方都被巡警「教育」了一通,但事情卻還沒有得到解決:

  忍不住納悶問道:「那..:總得拿出個應對法子來吧?」

  對方老神哉哉的往長椅上一依,抱著胳膊:「簡單啊,讓男的拿點錢,破財消災,茲當是撫養費、一把買斷,女方得了實惠,要是還想再不依不饒,就重新搬出律法、麵皮,十有八九就拿著錢退縮了..:」

  何金銀有些傻眼:「可這...後面錢花完了,指不得還會再鬧啊...」

  老巡警斜睨了他一眼:「等花完再說唄,茲要頭一回磨蹭過去了,這裡面就沒我們的事了,男的保准還得對咱們千恩方謝,少不了一頓宵夜錢,女的逢人提起來,面上也得說一句咱們『主持公道」。」

  何金銀兩眼一閉,哪裡是「趟事兒」,分明就是「和稀泥」!

  「現在也是這麼糊弄?」

  老巡警搖了搖頭,話里絕不留任何把柄:「都說了是民國,現在自然不行,

  要不怎麼您那位親戚現在還在所里押著呢.:.要不是裡面這位當時暈過去,一準得通知婦聯的同志,聽說早在延安時,就有一個『婦女部」...」

  何金銀眉沉思,現在的這件事除了街坊們口口相傳,就是在南鑼分駐所層面,如果涉及的圈子越來越廣,街公所、婦聯都牽扯進來,何大清一準沒有好果子吃.:.到頭來說不得真就只能「和稀泥」。

  老巡警的話還沒說完:「.:.按說最好的法子就是私了,反正是新社會,怎麼都會有收留這倆孩子的地方。」

  何金銀搖搖頭:「這事...不能這麼辦!」

  屋內白家姊妹倆不知說了些什麼,等白寡婦招呼何金銀進去時,與何大清糾纏不清的這兩個女人都是滿面淚痕。病床上的女人直到這時才注意到白寡婦身後的何金銀,顧不得擦拭臉上的淚水,眼裡先流露出一抹慌亂。

  「小恩公..」

  何金銀聽到這個特殊的稱呼,先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說南橫街T

  捉姦」那晚、自己做主放走她的事情。

  沒接對方的話茬兒,轉而板起一張臉:「為什麼要誣陷何大清?」

  女人抿著唇、先看了一言不發的白寡婦一眼,這才開口:「我沒有誣陷。」

  「那你憑什麼咬定這倆孩子是何大清的?」

  「滴血認親!」

  「..:」何金銀險些被這四個字逗樂,又板起臉來將對傻柱的說法重新說了一遍。

  病床上的女人仍自梗著脖子:「不對,我算過日子,就是大清...」

  說到一半似乎感受到白寡婦的「殺氣」,這才改口:「:.就是何爺的「哦?是嗎?」

  何金銀著手指頭開始數:「南橫街,當初火炕底下那個男人,算一個。城北小院,圍城時期我送水時親眼撞見,你和我們院子的易中海同吃同住,這算是第二個了吧?」


  兩根手指在女人面前輕輕搖晃:「一月里,單我知道的,這就有倆人了!更何況『十月懷胎』還只是民間的通俗說法,這醫院裡面你隨便拉一位大夫都知道,不足月數生產的孩子,大有人在!」

  語氣越說越重,身形雖然不動,但那股氣勢的逼迫感迎面而來。

  女人眼裡的慌亂愈發加重,本就蒼白的面孔因為激動還帶起一抹不正常的血紅:「不、不、不是的.」

  何金銀絲毫不給這女人狡辯的機會:「想清楚了再說話!來前你該打聽過吧?何大清現在是南鑼鼓巷居民自治委員會成員、『胡同長』!可不單單只是一個廚子!造謠誹謗、污衊的後果,你擔得起麼!」

  咄咄逼人的架勢讓女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何金銀看在眼中,到底不是鐵石心腸,口吻逐漸軟了下來。

  「我剛在門外聽的清楚,你有你的苦衷,不管體內那個瘤子是好是壞,還能活多久,想給自己的兒女找個人家託付,有的是正經辦法,幹嘛非得要這種手段?你就沒有想過,你這麼一鬧,即便這是何大清的種,他也不會認了!」

  女人似乎第一次想到這種可能,眼裡再度溢出淚水來..:

  門口南鑼分駐所的老巡警,暗戳戳對著何金銀的背影挑了個大拇哥兒,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說道:「得嘞,無師自通,擱民國這就是塊天生干巡警的料!

  這『趟事兒』的第一步,算是做到了!」

  何金銀如果聽到對方的評價,怕不是要氣個仰倒.:,

  就在何金銀不知真假的「趟事兒」時,公總大院,一封匿名舉報信被遞到了社會部分駐辦公室的案前。

  明面上被大家誇讚「鐵面無私」、背地裡被傳為「六親不認」的老薑、老侯正在逐字逐句的閱讀紙上的內容,「官官相護」、「操縱選舉」、「欺男霸女」、「包庇親屬」等字眼,讓兩人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信紙放下,電話搖起。

  「喂,特行科麼?我想了解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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