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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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金牙

  胡二媳婦這一嗓子,轉運場霧時就靜了街。

  隔著糾察隊衝鋒鎗班組成的人牆,看不清內里情況,有威望較高的腳行工人壯著膽子喊道:「胡家嫂子,你可千萬要看仔細著點兒,十里八鄉都尋遍了,這要不是胡二大哥,

  那他、他.::」

  喊到最後,他頗為矛盾的點出在場眾人的心聲:「:.那胡二大哥他去了哪兒?」

  何金銀並沒有著急撤開人牆、確認真假,而是慎重的請在場腳行工人們推舉出幾位代表,這才一聲令下,糾察隊員有序向外散開一圈,避免人群一擁而上的同時、保證場外眾人能看清楚圈內情形。

  再看此時的胡二媳婦,早就將懷中那具焦戶一腳蹬開,不斷拍打著衣衫上沾染的「灰燼」,面上再無絲毫悲痛、反而帶看說不出的惶恐。

  見到一身糾察制服的何金銀與熟面孔的腳行工人,「哇」的一下干豪出聲,死死拽住何金銀的褲腿,雙腿無助的虛端起一片塵土,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語無倫次。

  「同志、同志,我當家的沒牙...不是不是,這牙壓根兒就不是我當家的...」

  知道對方情緒激動,何金銀並沒有掙開她的手,反而趁勢蹲下,連聲安撫住對方情緒,半是引導、半是猜測,總算弄清楚了的根由。

  原來,在自家男人夜出未歸後,胡二媳婦就覺得心口不住的發慌。在民間,對這種「親緣感應」深信不疑,隱約約就覺得,胡二出事了.:

  遍尋胡二不到,當聽到運輸公司起火、火場中發現一具焦戶時,聯想到馬六爺平日裡驕縱跋扈的性情、以及白天發生的那一幕,說在場其它人,就連胡兒媳婦自己第一反應都是一一殺人火口、毀屍火跡!

  尤其在看到焦屍身量、體型和自家男人相差不多時,更是一眼認定,這就是她男人胡二!

  當聽到人牆外何金銀高舉鐵皮喇叭提及「如何確認這就是胡二」、「證據在哪兒」時,胡二媳婦悲從中來,當即就準備抱著焦戶衝出人牆和這個「狗官」拼命,卻沒成想意外牽動屍體,從焦屍嘴裡掉出一顆金牙...

  眉捏起那顆沾染著些許黑漬的金牙,何金銀知道,這年月能在口中鑲嵌這種「真金不怕火煉」的人家,十里八鄉怕是也只有一兩戶人家,心中沒來由升起一種大膽的猜測::

  自從知道焦屍不是自家男人後,胡二媳婦的精神好轉許多,被腳行眾人扶著起身,

  想起這齣「烏龍」,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鎖定在正舉著金牙仔細觀瞧的年輕人身上。

  「請問,運輸公司附近,幾位見過有誰...嘴裡鑲著金牙?」

  見幾人都眉思索,何金銀乾脆一手高舉著金牙、一手重新接過鐵皮話筒,又向轉運場中的腳行工人們詢問過一遍。

  就在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時候,馬氏運輸公司庫房方向,有人神色慌張的一步步往人群後退去,面上說不出的驚恐...等退到無人關注的後排,這人掉轉方向、直奔大門口,步伐越走越快、逐漸演變成跑。

  就在他以為「逃出生天」時,耳邊猛然傳來一聲厲喝,不等他看清楚,霧時間就被人摁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側過臉努力打量,就見一個個與場中組成人牆的糾察隊員一樣打扮的人,荷槍實彈、冷冰冰黑漆漆的槍口正對準他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連帶著吸進去一鼻子灰,嗆的眼淚鼻涕直流.:,

  不等旁人審問,腰間猛然一陣抽搐...不顧被「打濕」的地面,扯著嗓子就喊:「我知道那是誰!我知道那是誰!別殺我!」

  驟然響起的「慘叫」聲,驚動了轉運場中還在嘀咕「金牙」由來、眾說紛繪的腳行眾人,何金銀等人隨著吵鬧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人群自動分開,一隊糾察隊員「押解」著一位下半身濕漉漉、垂頭喪氣的男子走進場中。

  而他們身後...跟著的正是張隊。

  沒有刻意招呼,張隊也沒有「喧賓奪主」的打算,一指渾身抖如篩糠的男人:「原本在場外看何警官『查案」,就見這人鬼鬼票崇的退出來,像是要去通風報信,乾脆就先拿下,沒成想...倒是給你抓住個『舌頭」。」

  這時也有人認出試圖逃跑的男子:「這不是運輸公司的馬主管麼,他剛才一直領人守看庫房,生怕咱搶了庫房的存貨!」

  張隊好整以暇的走到郊八分局負責人旁邊,卻連正眼都沒去看他,沖何金銀一抬下巴須兒,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一一你繼續「搭台唱戲」,我老老實實當名「觀眾」.


  見到「靠山」,何金銀心下大安,此時也顧不了級別職務那麼多事情,湊近將金牙舉在這位「馬主管」面前,讓他能分辨的更仔細些:「你說...你知道這具焦屍是誰?」

  不用人押,馬主管自己雙膝癱軟、跪坐在地上,卻連那顆金牙都沒去看,聲音頹唐無比:「是、是.:.六爺。」

  何金銀心中本就有這種猜測,此時得到印證,並不驚訝:「你怎麼確認?」

  「六爺年輕時好抽一口福壽膏,嘴裡常常沒味兒,於是嗜甜如命,三十多歲就滿嘴義齒...有人為了討好他,便打了一副黃金假牙孝敬,六爺覺得招搖,只戴著一顆...他常說萬一落了魄,這顆牙就是他東山再起的本錢!」

  何金銀卻不再關心這顆金牙:「你是這裡的主管,馬六今晚什麼時候來的運輸公司?」

  馬主管連連擺手:「我真不知道啊,六爺...呸,馬六安排我送一桶桐油過來,完事我就走了,夜裡又不在轉運場住...再說了,我哪能想到六爺...他會喪心病狂到燒自家帳房啊?」

  這時也有腳行的工人紛紛回憶起來:「沒錯兒,我就說剛怎麼瞅著這麼眼熟呢?一時想不起來,確實在馬六...爺嘴裡見過一色兒黃,當時也沒敢多問,茲當是看差了...」

  隨著焦戶的身份被坐實,原本還對之報以同情的腳行眾人紛紛避開,就像躲開瘟神似的...不少人眼底還露出一抹幸災樂禍。

  眾人認定的兇手.::怎麼就變成了受害者?

  那.:.原本以為的受害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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