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金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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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金飾

  「互毆傷人?」

  面對張五福的質疑,報信人牛飲一瓢涼水,這才得以喘息:「宋家使了不少票子,才從內二分局一名老柴那兒得了准信兒。您說巧不巧?昨晚上拉他去逛窯子的三輪車夫,就是土地廟被他抽大嘴巴子那位!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車夫?」

  張五福授著山羊鬍,語氣猶疑:「宋家花了錢...見著人沒?」

  「按說『衙門八字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老宋家本想繼續銀錢開道,

  結果人沒見到不說、自己還被了出來。內二分局說什麼『會秉公執法」,賠付醫藥費、拘留三天,人自然就出來了。」

  「那車夫呢?」

  報信人聞言一愣,臉色汕山:「真沒留意這個...不過既然是互毆,要麼老老實實蹲號子、要麼就擱醫院躺著..:」

  「查。」

  等人退下,十娘從裡間繞了出來:「有問題?」

  張五福輕捻鬍鬚、語氣肯定:「當然有問題!內七、外五、郊八一共二十個分局,轄區不同。如果人在八大胡同鬧事,人應該關在內七分局。老宋家挨著朝陽門,如果在路上鬧起來,人應該關在內一、或者內三分局。至於這內二分後嘛..」

  「管轄內城西南角,追賊胡同恰恰就歸他們管...要麼是宋小光從家出來,又折回了一趟土地廟。要麼就是另有奚蹺,有事瞞著我們..:」

  十娘聽的糊塗,但基於長久以來對張五福的盲目信任,她也跟著緊張起來:「那我們...避一避?」

  張五福遲疑半響才搖頭:「沒確切消息前,都是捕風捉影。這話說得動你、

  卻說不動那位正在興頭上的師母,貿貿然去講這些,保不齊人家心裡還會猜忌是我搞的鬼.::」

  輕撫十娘纖細的手掌,他似有決斷:「這樣,你隨便找個由頭,躲在附近道親家裡一陣。事有不諧,就往唐指山下的落腳處等我三天。等不到.:.就避去塘沽,那裡有後路..:」

  「一起走,不行麼?」

  十娘情動,合身撲進他懷裡。感受到十娘的憂慮,張五福並沒有像往日那般「上下其手」,只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張光壁死後,總壇南移,由我這位『總點傳師」名義上代行『大道首」職責。實際上卻是名不正、言不順.:.這次聚會如果我不露面,往後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只是防備一手,作什麼婦人姿態!」

  內二分局審訊室,宋小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了!我是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我就是個小小的『地才」,怎麼會直接告訴我?張...五福那個狗東西,只說辦完事到北新橋十字,隨便找個攤位,用碗筷搭起接頭暗號,自然會有人來接我。」

  審訊室外,方景林神色嚴肅。比照圖冊上北新橋周邊大大小小的住宅區,幾萬戶居民,失望的搖搖頭。

  「和前幾次抓到的舌頭一樣...級別都太低,知道的東西全都掏出來,也比不上那本速記本上的內容...宋家監視起來沒有?」

  身後有人快速回答道:「已經在監視之中。時候確實有三波人進出過宋家,

  大都行跡正常、身家清白。只有一位送水工,繞了半座東城,最後拐進了北新橋一間大雜院。跟上去的尾巴生怕打草驚蛇,沒敢再跟進去。」

  方景林眉頭緊:「送水工?」

  曾經的東城送水工何金銀,此時正在想方設法的「應付」李天然。

  明明響午才應下的差事,這還沒到晚上,就已經來問了三遍。原本打定主意「托字訣」的何金銀實在招架不住,只得伴裝怒的板起臉。

  「天然,師母是何等尊貴的人物?處理的都是道會內外的大事小情,我即便有心幫你打聽,也總要尋個合適的時機吧?」

  李天然眼裡閃爍的希冀再次黯淡下去,猶豫再三,從脖頸里拽下一個貼身佩戴的長命鎖:「仁哥兒,是我心急...但我這些天,夜夜夢裡都是我爹爹吐血的身影,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也去找過張師幾次,希望他能放我回家看看...」

  雖然這些天何金銀已經見識過太多的「假冒偽劣」行徑,但他知道在民間有種說法,至親之間,會有著匪夷所思的「共通感」。想想自己中午的猜測,心裡猛然一秋。


  「張師怎麼說?」

  李天然答道:「只說有順義分壇的人照看,雖然談不上藥到病除,但也有幾分功效,讓我不必掛懷。」

  說著話,將長命鎖往何金銀面前一遞,眼裡帶著濃濃的不舍:「從家裡帶來的東西,就剩下它了,這可是、這可是...我小時候爹爹托人打造的,即便長大了、過了年紀,還是不捨得摘下來..:」

  見何金銀又要推辭,李天然眼裡閃過一抹訣色:「仁哥兒,幫忙給師母說說情...哪怕不求她老人家出手,只放我回去一趟也成!心安了.:.也能繼續積攢功德不是?」

  何金銀覺得胸膛堵得慌,險些就要將孫師母的答覆全盤托出,對上李天然重新燃起希望的雙眼,半張開的嘴唇里,好半天才吐出一聲嘆息:「好吧...」

  這塊長命鎖由黃金打造而成,工藝談不上精妙,總重才一兩不到...孫師母將這小玩意兒在掌心裡拋了又拋,語言間滿是不屑。

  「仁哥兒,雖說蚊子腿兒也是肉,但你這葷素不忌的脾性,將來可掙不到大錢...話又說回來,我中午那般良苦用心,你怎麼還這麼冒失?隨便插手別人的因果」

  何金銀第一次在孫師母面前收起了那些俏皮話,面色抱報:「畢竟是同期入道,吃住都在一起...我聽人說過,親人之間託夢很靈驗..:又不是什麼難事,就想著能拉一把是一把..:」

  孫師母一收長命鎖,當著何金銀的面,打開一個外表普通、內里裝滿金飾的木匣,隨手塞進去。

  「放他回去自然不行,若只是差人問個話兒...還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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