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天道無情我歸塵，萬載崑崙夢凡塵
第311章 天道無情我歸塵，萬載崑崙夢凡塵
「刑剎前輩。」
竇惡清的神念身來到鎮魔塔頂層，恭敬的呼喚。
「嗯？」
一個冰冷、暴戾卻帶著一絲慵懶的意志甦醒過來，正是刑剎殺神，「小子？不對……你這氣息……嘿嘿，有點意思，居然真讓你成了這一畝三分地的土皇帝？外面那條小泥鰍，讓你坐蠟了？」
刑剎殺神顯然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前輩明鑑。」
竇惡清直接切入正題，「界外魔皇，大羅金仙境，晚輩初掌權柄，難以力敵。
前輩曾言視此等存在如土雞瓦狗，不知可有良策教我？晚輩願付出相應代價。」
「代價？哼，你現在除了這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世界，還有什麼能入本尊法眼？」
刑剎殺神嗤笑一聲，但隨即意念中透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不過……辦法嘛，倒不是沒有。大羅金仙，雖超脫時空，但並非無敵。
其核心在於一點『真靈不滅』，若能找到其『道痕』破綻，或以更強殺戮法則侵蝕其真靈，未必不能傷他。
可惜，本尊如今狀態，能借給你的力量有限……或許，你可以試試『禍水東引』？」
刑剎殺神的話語含糊，卻點出了關鍵：大羅境並非無懈可擊，並暗示了某種策略。
竇惡清記下，謝過刑剎殺神，隨即離開鎮魔塔，以更謹慎的態度，觸及了那更為深邃、與崑崙界古史糾纏更深的玄聖天魔的遺留意識。
「玄聖前輩。」
竇惡清的意念帶著一絲探尋。
一股比刑剎殺神更加古老、更加晦澀、仿佛與崑崙界本身同壽的意志緩緩流淌而出，帶著一種洞悉萬古的滄桑：
「天道易主……小傢伙，你的步子，邁得比我想像的更大。魔皇臨界，確是劫數。」
玄聖天魔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請前輩指點迷津。」
竇惡清姿態放得更低。
「大羅者，一道之祖。然，道有相生相剋。」
玄聖天魔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卻蘊含至理，「崑崙界雖小，亦有亘古之秘，你身上就有好幾處連本天魔也看不透。
汝既已合道，當知此界本源，並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或許，可借力打力。若能出其不意，引動那些痕跡……或可驚退魔皇，甚至……重創之。」
玄聖天魔並未給出具體方法，卻指出了一個方向：
挖掘崑崙界自身隱藏的、可能對魔族有克製作用的古老力量。
兩位古老存在的建議，一者偏向戰術與外力（刑剎），一者偏向戰略與借勢（玄聖），雖然都未給出直接解決問題的方案，卻為竇惡清撥開了眼前的迷霧，指明了可能的前進方向。
竇惡清的神念回歸本體，眼中法則之光流轉不息。
他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謀劃：
一方面，要設法與魔皇周旋，拖延時間；
另一方面，必須立刻著手，根據兩位古老存在的提示，深度挖掘崑崙界的古老秘密，乃至他自己身上存在的手段，並準備可能需要的特殊手段。
與魔皇的戰爭，從單純的武力對抗，轉向了更深層次的算計與底蘊比拼。
竇惡清這位新晉的崑崙界之神，開始了他在鋼絲上的艱難行走。
在與魔皇緊張對峙、並向兩位古老存在尋求破局之法的同時，竇惡清並未放棄從自身根源尋找答案。
他的一道神念，再次聯繫上了深不可測的竇家主母竇娥仙，試圖探詢崑崙界深層次的秘密，以及詢問竇家可有應對界外魔皇的良策。
面對竇惡清合道成神後的詢問，竇娥仙這次並未過多隱瞞，並且已經當他前世夫君對待。
她神色凝重地透露了一個驚天秘辛：
「竇郎，你既已執掌一界，有些事也該知曉。那無量功德珠，並非我竇家煉製，也非此崑崙界所能孕育之物。
它極可能是……源自天外、傳說中的神物！家族萬古布局，其核心之一，便是等待能真正駕馭此珠，並藉此超脫此界束縛的契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竇惡清心神中炸響！
無量功德珠竟是超崑崙界這種中等世界等級的神物！
難怪它擁有如此逆天的功效，甚至能轉化功德，一定程度上規避天道規則！
他立刻回想起之前抵擋天道神罰的情景：
由崑崙界功德凝聚的功德金身幾乎崩碎，而由無量功德珠收集、轉化的功德所凝聚的功德天盾，雖然也受損嚴重，卻表現出了更強的抵抗能力！
「原來如此！」
竇惡清瞬間明悟關鍵差異：
「功德金身雖強，但其根基是崑崙界的天道功德，與崑崙界綁定過深，本質上仍在天道規則框架內，故而被同源卻更高級的天道神罰所克制。
而功德天盾的功德，經由無量功德珠這件『外來神物』轉化，某種程度上被剝離了崑崙界的本土屬性，帶有一絲超越本界的特性。
因此對本土天道的神罰，反而有更強的抵抗力！」
想通了這一點，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攻擊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剝離本土屬性的『超界功德』對天道規則有奇效，那麼……
若我將海量功德通過無量功德珠極致壓縮、塑形，是否能夠打造出一柄……專斬因果、破滅萬法的無上功德屠刀？」
這柄想像中的屠刀，將不再是防禦之盾，而是最純粹、最極致的攻擊利器！
因其功德來源的「超界」屬性，它可能無視許多本土的法則防禦，直擊本質！
對於那位界外的魔皇，這柄「功德屠刀」必定能威脅到他！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一股無力感便隨之而來。
魔皇乃是大羅金仙級的存在，其生命本質已近乎不朽，真靈與大道相合。
要想用功德之力傷到甚至威脅到這等存在，所需要的功德量級，將是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恐怕將整個崑崙界現有魔物剿滅所得的功德總和，都未必足夠！
「路已指明，卻遙不可及……」
竇惡清心中暗嘆。
打造「無上功德屠刀」理論上可行，但資源的積累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的巨大瓶頸。
這更像是一個遠期的、絕望中的理想方案。
但無論如何，這為他指明了一個方向：
必須更快、更多地攫取功德！
不僅要鞏固統治，更要為將來可能出現的、需要動用這終極手段的時刻做準備。
魔道的征戰、界內秩序的整頓、甚至……是否可能從域外獲取功德？
竇惡清的目光，再次投向界外那隱而不發的魔皇，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對抗魔皇的策略，除了藉助崑崙界古老痕跡和刑剎殺神的手段外，或許，還需要在這看似不可能的「功德屠刀」上，搏出一線渺茫的生機。
他開始更積極地調動魔道勢力，以更高的效率「清理」界內不穩定因素，並暗中籌劃著名如何能更高效地「生產」功德。
一場圍繞功德積累的無聲戰爭，悄然展開。
就在竇惡清全力推演如何應對界外魔皇，心神大多聚焦於界外虛空與內部古老隱秘之時，一場致命的危機，已然在他眼皮底下悄然滋生。
他之前以界主權柄定住侵入魔族大軍，本以為掌控了局面，卻萬萬沒有察覺到。
在那看似僵硬的魔族軍團中，有一尊看似普通、僅有天仙境的魔王，其眼底深處隱藏著一絲與界外魔皇同源的、極其隱晦的狡詐與靈動——這竟是魔皇的一具分身！
趁竇惡清注意力被轉移，這具魔皇分身以其大羅境本尊才擁有的玄妙手段，暗中操控著一支最精銳的魔族小隊，施展了連新生界主都一時難以洞察的欺天秘術。
他們避開了天道監控的重點區域，在崑崙界幾處至關重要的靈脈節點、甚至是昔日古戰場的地下深處，悄無聲息地構築起數座詭異而龐大的祭魔祭壇！
這些祭壇並非為了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塊，旨在持續不斷地魔染崑崙界的本源核心！
一旦讓祭壇完全啟動並與界外魔皇本體建立穩固連接，崑崙界的天地法則將從根基上被扭曲、污染，屆時竇惡清這個界主的力量源泉將被釜底抽薪，甚至可能被魔氣反噬！
當竇惡清因幾處靈脈異常波動而猛然驚醒，以天道視角掃視全局時，祭壇的魔染進程已完成了大半，污穢的魔紋如同跗骨之蛆，正迅速向著界核蔓延！
強行摧毀祭壇已來不及，反而可能加速本源的崩潰！
「糟了！」
饒是竇惡清心志堅如磐石，此刻也感到一陣冰寒刺骨。
這是絕殺之局！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端殘酷、甚至堪稱泯滅人性的計劃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這是唯一的、或許能扭轉死局的辦法，但代價將是億萬生靈！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決絕，隨即被無盡的冷漠取代。
界主意志轟然降臨，一道混合著命令與誘惑的宏大意念，強行灌入崑崙界幾乎所有修士和絕大多數妖獸的心神之中：
「魔皇勢大，界將不存！為保種族延續，現賜爾等化魔秘法！
放棄抵抗，擁抱魔能，轉化為魔族，方可在此劫中存活！此乃本神為爾等爭取的一線生機！」
同時，他暗中調動天道權柄，巧妙地人化魔秘法與正在魔染本源的祭壇產生了詭異的「共鳴」和「連接」！
在生存的本能驅使下，加之對界神「權威」的盲目（或被強制）信任，無數絕望的修士和妖獸，在茫然與掙扎中，開始按照那「秘法」運轉功法和氣血……
剎那間，魔氣如同瘟疫般在崑崙界各處爆發！
成千上萬的生靈在痛苦嘶嚎中形體扭曲，靈智被魔性侵蝕，轉化為了猙獰的魔物！整個世界的生靈氣息驟變！
而正如竇惡清所料，當這海量「新鮮出爐」的、本質仍屬崑崙界的魔物誕生的瞬間，那幾座祭壇的魔染目標，仿佛找到了更「可口」、更易吞噬的替代品，其魔染力量本能地被分流，瘋狂湧向這些新生的魔物，反而減緩了對世界本源的侵蝕速度！
就是現在！
竇惡清眼中寒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他以界主之名，引動天地法則，發出了冰冷無情的宣告：
「爾等背棄人族（妖族）根基，甘願化魔，實乃叛界之舉！按律，當誅！」
當然，這律令那是有天道所處，以斬開與竇惡清自身的因果。
言出法隨！
界律如刀！
天道對本界生靈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那些剛轉化為魔族的生靈，既是魔族，但因還在崑崙界之中，仍屬本界生靈。
剛剛完成轉化的億萬魔物，甚至還沒來得及適應新的身體和力量，就在整個世界的排斥和碾壓下，如同被投入煉獄洪爐，瞬間化為飛灰！
它們的存在被從根源上抹除！
這不是簡單的殺戮。
因為這些魔物前一刻還是崑崙界的合法生靈，它們的「叛界」與「被誅」，在天地規則的判定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清除內奸」和「滅魔」的流程！
而主導這一切、執行「清理門戶」的竇惡清，作為界主，在無量功德珠的認證下，此舉亦被判斷為滅魔行動，自然獲得了最高規格功德反饋！
與此同時，滅殺如此海量的「魔物」，這些「魔物」吸收來自祭壇的魔界本源，被崑崙界吞噬，讓整個崑崙界的本源壯大。
而竇惡清這個界主自然變強了。
由於被誅殺的數量極其龐大（近乎一界修行的生靈），且是在世界存亡關頭完成的「壯舉」，這產生的功德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讓天道本身都為之震動的海量級數！
磅礴到無法形容的金色功德光柱，從天而降，瞬間將竇惡清淹沒！
其規模，遠超他之前五百年征戰積累的總和！
感受著這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撐爆的浩瀚功德，竇惡清緩緩抬起頭，看向界外魔皇真身可能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魔皇……這份『大禮』，夠不夠為你送行？」
犧牲了近乎一界子民換來的海量功德，讓他終於有了實施那個瘋狂計劃的底氣——打造那柄足以威脅大羅存在的無上功德屠刀！
心念即動，萬法相隨！就在那海量功德加身的剎那，竇惡清手中那柄伴隨他許久的白虎誅魔刀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激昂刀鳴！
它感受到了主人那決絕的意志與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注。
無量功德珠懸浮於頂，浩瀚如星海般的金色功德，不再用於防禦或凝聚金身，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湧入白虎誅魔刀之中！
刀身不再是煞氣森森的白虎紋路，而是被純粹到極致、蘊含著超脫意味的功德金光徹底覆蓋、重塑！
一柄外形仍是長刀模樣，但通體金黃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功德法則凝聚而成的無上功德屠刀，於焉誕生！
刀鋒之處，並無銳利寒光，只有一種「斬斷因果、淨化萬惡」的大道道韻在流淌。
界外虛空，一直冷眼旁觀的魔皇，在竇惡清毫不猶豫犧牲近乎一界獨具靈韻的生靈來換取功德時，其冰冷的魔心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動容。
此舉不僅是犧牲這不計其數的修士和妖靈，因為大道因果承接的關係，天道這一「屠殺」更是掘了崑崙界修仙之根。
從此，崑崙界生靈難走修仙之道，只剩凡人和野獸、凶獸。
除非竇惡清能讓崑崙界晉升為大千世界。
但，沒了可修仙的生靈輔助，單靠他一個界主，幾乎不可能。
「此子之無情決絕，竟不輸本皇……」
然而，這份感慨瞬間被一股令他靈魂顫慄的危機感取代！
只見竇惡清雙手握持那柄金光萬丈的功德屠刀，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只是簡簡單單、渾然天成地向著界外魔皇真身所在的方位，一刀斬出！
這一刀，名為「一刀斬」，實則是攜整個崑崙界之重量、之意志、之本源的傾力一擊！
刀光並非直線，而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仿佛超越了空間的限制，無視了虛空的阻隔。
刀光所過之處，並非撕裂空間，而是將空間本身都「淨化」成了純粹的金色軌跡，仿佛一條由功德鋪就的審判之路，直指魔皇！
其威勢，並非毀滅，而是一種煌煌堂堂、無可抗拒的秩序之力，如同無上天道親臨執行最終審判，要讓一切混亂、邪惡歸於秩序與虛無！
魔皇瞳孔驟縮，周身大羅法則瘋狂涌動，凝聚出層層迭迭的黑暗魔盾，更有扭曲時空的屏障瞬間布下。
他感受到了這一刀中蘊含的、那種隱隱克制他魔道本源的恐怖力量！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功德刀光觸及魔皇防禦的瞬間，那些足以抵擋尋常世界衝擊的魔盾屏障，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無聲消融！
刀光毫無阻礙地掠過了魔皇那巍峨的魔軀！
魔皇的身軀，被從中一分為二！
但大羅境的存在，豈是易與？
被劈開的兩半魔軀瞬間魔氣翻湧，重新聚合在一起，表面看去，竟似毫髮無損！
魔皇發出一聲怒極的咆哮：
「螻蟻！安敢傷我！本皇要將你抽魂煉魄……」
然而，這咆哮聲中，卻透著一絲外強中乾的虛弱！
唯有魔皇自己知道，那一刀斬斷的並非只是他的形體，更是斬傷了他與大羅道果相連的本源魔根！
一股充滿秩序、淨化力量的功德法則，正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體內蔓延、侵蝕，讓他重聚的魔軀內里已是千瘡百孔，傷勢之重遠超想像！
他此刻完全是強提著一口氣，裝作無事，意圖嚇阻竇惡清，爭取壓制傷勢的時間！
竇惡清一刀斬出後，看都未看魔皇那「完好無損」的表演，功德屠刀順勢迴轉，刀光如同潑灑的金色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崑崙界！
「淨化！」
所有侵入界內的魔族，包括那尊正在暗中催動祭壇、面露驚駭的魔皇分身，在這煌煌功德刀光之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殘雪，瞬間消融淨化，化為最本源的靈氣回歸天地！
界內魔患，一朝盡除！
在他回刀對準侵入崑崙界的魔族之時，按理是界外魔皇出手最好時機。
這點竇惡清自己知道，但還是這樣做了。
他此舉有三重深意：
1.試探虛實：
若魔皇真無恙，必會立刻狂暴反擊；若其按兵不動或只是虛張聲勢，則說明已受重創。
2.清除內患：
徹底掃清界內所有魔族，杜絕後患。
3.準備隱匿：
一旦判斷魔皇傷勢嚴重，無力立即報復，他將立刻動用界主權柄，使崑崙界從當前坐標徹底隱匿起來，消失在無盡虛空之中。
重傷的魔皇失去了界內魔族作為坐標錨點，再想找到崑崙界，將難如登天！
此刻，竇惡清的心神高度集中，緊盯著魔皇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是戰，是藏，下一瞬便將決定！崑崙界的最終命運，繫於這無聲的對峙之間。
竇惡清持刀凝立，神念如網，緊緊鎖定了界外虛空。然而，他預想中魔皇的暴怒反擊並未到來。
那巍峨的魔皇身影，非但沒有逼近，反而開始變得模糊、虛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氣息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嗯？」
竇惡清心中一凜，瞬間明悟！
「金蟬脫殼！」
原來，就在他剛才回刀淨化界內魔族、心神稍有分散的那一剎那，身受重創的魔皇便已當機立斷，捨棄了這具投影，以秘法直接遁走，返回魔界老巢療傷去了！
那看似兇狠的威脅姿態，不過是拖延時間、掩護真身撤退的幌子！
強敵暫退，壓在心頭最大的巨石落地。
竇惡清心神一松，那被強行壓制的行逆天之舉所帶來的恐怖反噬，如同蓄勢已久的洪荒猛獸，驟然爆發！
首當其衝的，並非能量衝擊，而是來自與他深度融合的崑崙界天道本身的同化之力！
天道無情，至公無私。
竇惡清以人身合天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此刻他遭受反噬，力不從心之時，天道那冰冷、浩瀚、不含任何個人情感的絕對規則意志，立刻如同潮水般湧向他的自我意識，要將他屬於「人」的七情六慾、個人記憶、愛恨情仇，盡數剝離、磨滅，讓他徹底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沒有自我情感的「天道規則」！
「呃啊——！」
竇惡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正在飛速消融。
過往的一切，與蘇慕婉的羈絆，與羅妲魅的糾葛，與央漾水韻仙等人的種種，甚至對權力的追求，對敵人的狠辣……
所有這些構成「竇惡清」這個獨立人格的東西，都在被無情地沖刷、淡化。
「不……我不能……就此消失……」
在意識即將被徹底淹沒的最後關頭，一股極強的執念支撐著他，做出了最後的安排。
他艱難地調動殘餘的界主權柄，首先籠罩向那尊與他意識相連的神魂天魔身。
光芒閃過，央漾、央恙、水韻仙、楊韻幻、羅妲魅、劉淑凰和幽影月等女子的身影被溫柔而堅定地強行剝離出來，成為一個個仙境女仙，算是兌現了他當初的承諾。
她們茫然地看著已成為崑崙之神的竇惡清，尚未緩過神來。
緊接著，他目光投向那懸浮於九天之上、在此次劫難中幾乎無所作為的仙庭。
其中竇家原來也是藏身在九天之上的羅浮界。
竇惡清深深地、帶著無限眷戀地望了一眼，懸浮在九天之上仍在蛻變中的紫陽仙鼎。
或許，此刻的紫陽仙鼎該喚作紫月神盤了。
蘇慕婉在融入紫陽仙鼎後期，清月神體成型，徹底爆發，反而將紫陽仙鼎融合，將其改造、蛻變為神器。
她好似一枚聖潔無瑕圓月，靜靜地掛在高空。
竇惡清真想多看幾眼，但時不我待。
他用盡最後力量，揮手間布下無上封印，將整個崑崙界的修真勢力從崑崙主界割裂出去，獨立封存。
這就是崑崙界凡俗後來流傳的崑崙仙境。
最後的最後，他看了一眼這片歷經磨難、百廢待興的天地，以界主最後的意志下達了法則指令：
崑崙界，進入休養生息時代。
凡俗六道輪迴，靈氣內斂，十萬年之內，仙蹤不顯。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的「人性」已如風中殘燭。
在那天道規則即將完成最後同化的瞬間，他憑藉著一絲對「故鄉」的模糊記憶和最後的不甘，引動了某種深藏於靈魂本源的聯繫。
他的意識，或者說那點最後的「真我」，如同掙脫了蛛網的飛蛾，猛地從那天道之網中脫離而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遁入了無盡虛空深處，朝著一個名為「地球」的遙遠藍色星球方向，飄然而去。
崑崙界，恢復了平靜。
天空湛藍，大地開始孕育新的生機。
只是，那位曾攪動風雲、亦正亦邪的界主，已然消失。
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裡，只留下一段充滿血與火、情與劫的傳說，以及一個需要漫長歲月來癒合傷痕的世界。
而在地球的某個角落，或許會有一個新的生命，帶著一段光怪陸離的夢境，悄然降臨。
(本章完)
「刑剎前輩。」
竇惡清的神念身來到鎮魔塔頂層，恭敬的呼喚。
「嗯？」
一個冰冷、暴戾卻帶著一絲慵懶的意志甦醒過來，正是刑剎殺神，「小子？不對……你這氣息……嘿嘿，有點意思，居然真讓你成了這一畝三分地的土皇帝？外面那條小泥鰍，讓你坐蠟了？」
刑剎殺神顯然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前輩明鑑。」
竇惡清直接切入正題，「界外魔皇，大羅金仙境，晚輩初掌權柄，難以力敵。
前輩曾言視此等存在如土雞瓦狗，不知可有良策教我？晚輩願付出相應代價。」
「代價？哼，你現在除了這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世界，還有什麼能入本尊法眼？」
刑剎殺神嗤笑一聲，但隨即意念中透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不過……辦法嘛，倒不是沒有。大羅金仙，雖超脫時空，但並非無敵。
其核心在於一點『真靈不滅』，若能找到其『道痕』破綻，或以更強殺戮法則侵蝕其真靈，未必不能傷他。
可惜，本尊如今狀態，能借給你的力量有限……或許，你可以試試『禍水東引』？」
刑剎殺神的話語含糊，卻點出了關鍵：大羅境並非無懈可擊，並暗示了某種策略。
竇惡清記下，謝過刑剎殺神，隨即離開鎮魔塔，以更謹慎的態度，觸及了那更為深邃、與崑崙界古史糾纏更深的玄聖天魔的遺留意識。
「玄聖前輩。」
竇惡清的意念帶著一絲探尋。
一股比刑剎殺神更加古老、更加晦澀、仿佛與崑崙界本身同壽的意志緩緩流淌而出，帶著一種洞悉萬古的滄桑：
「天道易主……小傢伙，你的步子，邁得比我想像的更大。魔皇臨界，確是劫數。」
玄聖天魔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請前輩指點迷津。」
竇惡清姿態放得更低。
「大羅者，一道之祖。然，道有相生相剋。」
玄聖天魔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卻蘊含至理，「崑崙界雖小，亦有亘古之秘，你身上就有好幾處連本天魔也看不透。
汝既已合道，當知此界本源，並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或許，可借力打力。若能出其不意，引動那些痕跡……或可驚退魔皇，甚至……重創之。」
玄聖天魔並未給出具體方法，卻指出了一個方向：
挖掘崑崙界自身隱藏的、可能對魔族有克製作用的古老力量。
兩位古老存在的建議，一者偏向戰術與外力（刑剎），一者偏向戰略與借勢（玄聖），雖然都未給出直接解決問題的方案，卻為竇惡清撥開了眼前的迷霧，指明了可能的前進方向。
竇惡清的神念回歸本體，眼中法則之光流轉不息。
他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謀劃：
一方面，要設法與魔皇周旋，拖延時間；
另一方面，必須立刻著手，根據兩位古老存在的提示，深度挖掘崑崙界的古老秘密，乃至他自己身上存在的手段，並準備可能需要的特殊手段。
與魔皇的戰爭，從單純的武力對抗，轉向了更深層次的算計與底蘊比拼。
竇惡清這位新晉的崑崙界之神，開始了他在鋼絲上的艱難行走。
在與魔皇緊張對峙、並向兩位古老存在尋求破局之法的同時，竇惡清並未放棄從自身根源尋找答案。
他的一道神念，再次聯繫上了深不可測的竇家主母竇娥仙，試圖探詢崑崙界深層次的秘密，以及詢問竇家可有應對界外魔皇的良策。
面對竇惡清合道成神後的詢問，竇娥仙這次並未過多隱瞞，並且已經當他前世夫君對待。
她神色凝重地透露了一個驚天秘辛：
「竇郎，你既已執掌一界，有些事也該知曉。那無量功德珠，並非我竇家煉製，也非此崑崙界所能孕育之物。
它極可能是……源自天外、傳說中的神物！家族萬古布局，其核心之一，便是等待能真正駕馭此珠，並藉此超脫此界束縛的契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竇惡清心神中炸響！
無量功德珠竟是超崑崙界這種中等世界等級的神物！
難怪它擁有如此逆天的功效，甚至能轉化功德，一定程度上規避天道規則！
他立刻回想起之前抵擋天道神罰的情景：
由崑崙界功德凝聚的功德金身幾乎崩碎，而由無量功德珠收集、轉化的功德所凝聚的功德天盾，雖然也受損嚴重，卻表現出了更強的抵抗能力！
「原來如此！」
竇惡清瞬間明悟關鍵差異：
「功德金身雖強，但其根基是崑崙界的天道功德，與崑崙界綁定過深，本質上仍在天道規則框架內，故而被同源卻更高級的天道神罰所克制。
而功德天盾的功德，經由無量功德珠這件『外來神物』轉化，某種程度上被剝離了崑崙界的本土屬性，帶有一絲超越本界的特性。
因此對本土天道的神罰，反而有更強的抵抗力！」
想通了這一點，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攻擊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剝離本土屬性的『超界功德』對天道規則有奇效，那麼……
若我將海量功德通過無量功德珠極致壓縮、塑形，是否能夠打造出一柄……專斬因果、破滅萬法的無上功德屠刀？」
這柄想像中的屠刀，將不再是防禦之盾，而是最純粹、最極致的攻擊利器！
因其功德來源的「超界」屬性，它可能無視許多本土的法則防禦，直擊本質！
對於那位界外的魔皇，這柄「功德屠刀」必定能威脅到他！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一股無力感便隨之而來。
魔皇乃是大羅金仙級的存在，其生命本質已近乎不朽，真靈與大道相合。
要想用功德之力傷到甚至威脅到這等存在，所需要的功德量級，將是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恐怕將整個崑崙界現有魔物剿滅所得的功德總和，都未必足夠！
「路已指明，卻遙不可及……」
竇惡清心中暗嘆。
打造「無上功德屠刀」理論上可行，但資源的積累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的巨大瓶頸。
這更像是一個遠期的、絕望中的理想方案。
但無論如何，這為他指明了一個方向：
必須更快、更多地攫取功德！
不僅要鞏固統治，更要為將來可能出現的、需要動用這終極手段的時刻做準備。
魔道的征戰、界內秩序的整頓、甚至……是否可能從域外獲取功德？
竇惡清的目光，再次投向界外那隱而不發的魔皇，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對抗魔皇的策略，除了藉助崑崙界古老痕跡和刑剎殺神的手段外，或許，還需要在這看似不可能的「功德屠刀」上，搏出一線渺茫的生機。
他開始更積極地調動魔道勢力，以更高的效率「清理」界內不穩定因素，並暗中籌劃著名如何能更高效地「生產」功德。
一場圍繞功德積累的無聲戰爭，悄然展開。
就在竇惡清全力推演如何應對界外魔皇，心神大多聚焦於界外虛空與內部古老隱秘之時，一場致命的危機，已然在他眼皮底下悄然滋生。
他之前以界主權柄定住侵入魔族大軍，本以為掌控了局面，卻萬萬沒有察覺到。
在那看似僵硬的魔族軍團中，有一尊看似普通、僅有天仙境的魔王，其眼底深處隱藏著一絲與界外魔皇同源的、極其隱晦的狡詐與靈動——這竟是魔皇的一具分身！
趁竇惡清注意力被轉移，這具魔皇分身以其大羅境本尊才擁有的玄妙手段，暗中操控著一支最精銳的魔族小隊，施展了連新生界主都一時難以洞察的欺天秘術。
他們避開了天道監控的重點區域，在崑崙界幾處至關重要的靈脈節點、甚至是昔日古戰場的地下深處，悄無聲息地構築起數座詭異而龐大的祭魔祭壇！
這些祭壇並非為了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塊，旨在持續不斷地魔染崑崙界的本源核心！
一旦讓祭壇完全啟動並與界外魔皇本體建立穩固連接，崑崙界的天地法則將從根基上被扭曲、污染，屆時竇惡清這個界主的力量源泉將被釜底抽薪，甚至可能被魔氣反噬！
當竇惡清因幾處靈脈異常波動而猛然驚醒，以天道視角掃視全局時，祭壇的魔染進程已完成了大半，污穢的魔紋如同跗骨之蛆，正迅速向著界核蔓延！
強行摧毀祭壇已來不及，反而可能加速本源的崩潰！
「糟了！」
饒是竇惡清心志堅如磐石，此刻也感到一陣冰寒刺骨。
這是絕殺之局！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端殘酷、甚至堪稱泯滅人性的計劃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這是唯一的、或許能扭轉死局的辦法，但代價將是億萬生靈！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決絕，隨即被無盡的冷漠取代。
界主意志轟然降臨，一道混合著命令與誘惑的宏大意念，強行灌入崑崙界幾乎所有修士和絕大多數妖獸的心神之中：
「魔皇勢大，界將不存！為保種族延續，現賜爾等化魔秘法！
放棄抵抗，擁抱魔能，轉化為魔族，方可在此劫中存活！此乃本神為爾等爭取的一線生機！」
同時，他暗中調動天道權柄，巧妙地人化魔秘法與正在魔染本源的祭壇產生了詭異的「共鳴」和「連接」！
在生存的本能驅使下，加之對界神「權威」的盲目（或被強制）信任，無數絕望的修士和妖獸，在茫然與掙扎中，開始按照那「秘法」運轉功法和氣血……
剎那間，魔氣如同瘟疫般在崑崙界各處爆發！
成千上萬的生靈在痛苦嘶嚎中形體扭曲，靈智被魔性侵蝕，轉化為了猙獰的魔物！整個世界的生靈氣息驟變！
而正如竇惡清所料，當這海量「新鮮出爐」的、本質仍屬崑崙界的魔物誕生的瞬間，那幾座祭壇的魔染目標，仿佛找到了更「可口」、更易吞噬的替代品，其魔染力量本能地被分流，瘋狂湧向這些新生的魔物，反而減緩了對世界本源的侵蝕速度！
就是現在！
竇惡清眼中寒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他以界主之名，引動天地法則，發出了冰冷無情的宣告：
「爾等背棄人族（妖族）根基，甘願化魔，實乃叛界之舉！按律，當誅！」
當然，這律令那是有天道所處，以斬開與竇惡清自身的因果。
言出法隨！
界律如刀！
天道對本界生靈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那些剛轉化為魔族的生靈，既是魔族，但因還在崑崙界之中，仍屬本界生靈。
剛剛完成轉化的億萬魔物，甚至還沒來得及適應新的身體和力量，就在整個世界的排斥和碾壓下，如同被投入煉獄洪爐，瞬間化為飛灰！
它們的存在被從根源上抹除！
這不是簡單的殺戮。
因為這些魔物前一刻還是崑崙界的合法生靈，它們的「叛界」與「被誅」，在天地規則的判定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清除內奸」和「滅魔」的流程！
而主導這一切、執行「清理門戶」的竇惡清，作為界主，在無量功德珠的認證下，此舉亦被判斷為滅魔行動，自然獲得了最高規格功德反饋！
與此同時，滅殺如此海量的「魔物」，這些「魔物」吸收來自祭壇的魔界本源，被崑崙界吞噬，讓整個崑崙界的本源壯大。
而竇惡清這個界主自然變強了。
由於被誅殺的數量極其龐大（近乎一界修行的生靈），且是在世界存亡關頭完成的「壯舉」，這產生的功德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讓天道本身都為之震動的海量級數！
磅礴到無法形容的金色功德光柱，從天而降，瞬間將竇惡清淹沒！
其規模，遠超他之前五百年征戰積累的總和！
感受著這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撐爆的浩瀚功德，竇惡清緩緩抬起頭，看向界外魔皇真身可能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魔皇……這份『大禮』，夠不夠為你送行？」
犧牲了近乎一界子民換來的海量功德，讓他終於有了實施那個瘋狂計劃的底氣——打造那柄足以威脅大羅存在的無上功德屠刀！
心念即動，萬法相隨！就在那海量功德加身的剎那，竇惡清手中那柄伴隨他許久的白虎誅魔刀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激昂刀鳴！
它感受到了主人那決絕的意志與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注。
無量功德珠懸浮於頂，浩瀚如星海般的金色功德，不再用於防禦或凝聚金身，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湧入白虎誅魔刀之中！
刀身不再是煞氣森森的白虎紋路，而是被純粹到極致、蘊含著超脫意味的功德金光徹底覆蓋、重塑！
一柄外形仍是長刀模樣，但通體金黃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功德法則凝聚而成的無上功德屠刀，於焉誕生！
刀鋒之處，並無銳利寒光，只有一種「斬斷因果、淨化萬惡」的大道道韻在流淌。
界外虛空，一直冷眼旁觀的魔皇，在竇惡清毫不猶豫犧牲近乎一界獨具靈韻的生靈來換取功德時，其冰冷的魔心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動容。
此舉不僅是犧牲這不計其數的修士和妖靈，因為大道因果承接的關係，天道這一「屠殺」更是掘了崑崙界修仙之根。
從此，崑崙界生靈難走修仙之道，只剩凡人和野獸、凶獸。
除非竇惡清能讓崑崙界晉升為大千世界。
但，沒了可修仙的生靈輔助，單靠他一個界主，幾乎不可能。
「此子之無情決絕，竟不輸本皇……」
然而，這份感慨瞬間被一股令他靈魂顫慄的危機感取代！
只見竇惡清雙手握持那柄金光萬丈的功德屠刀，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只是簡簡單單、渾然天成地向著界外魔皇真身所在的方位，一刀斬出！
這一刀，名為「一刀斬」，實則是攜整個崑崙界之重量、之意志、之本源的傾力一擊！
刀光並非直線，而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仿佛超越了空間的限制，無視了虛空的阻隔。
刀光所過之處，並非撕裂空間，而是將空間本身都「淨化」成了純粹的金色軌跡，仿佛一條由功德鋪就的審判之路，直指魔皇！
其威勢，並非毀滅，而是一種煌煌堂堂、無可抗拒的秩序之力，如同無上天道親臨執行最終審判，要讓一切混亂、邪惡歸於秩序與虛無！
魔皇瞳孔驟縮，周身大羅法則瘋狂涌動，凝聚出層層迭迭的黑暗魔盾，更有扭曲時空的屏障瞬間布下。
他感受到了這一刀中蘊含的、那種隱隱克制他魔道本源的恐怖力量！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功德刀光觸及魔皇防禦的瞬間，那些足以抵擋尋常世界衝擊的魔盾屏障，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無聲消融！
刀光毫無阻礙地掠過了魔皇那巍峨的魔軀！
魔皇的身軀，被從中一分為二！
但大羅境的存在，豈是易與？
被劈開的兩半魔軀瞬間魔氣翻湧，重新聚合在一起，表面看去，竟似毫髮無損！
魔皇發出一聲怒極的咆哮：
「螻蟻！安敢傷我！本皇要將你抽魂煉魄……」
然而，這咆哮聲中，卻透著一絲外強中乾的虛弱！
唯有魔皇自己知道，那一刀斬斷的並非只是他的形體，更是斬傷了他與大羅道果相連的本源魔根！
一股充滿秩序、淨化力量的功德法則，正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體內蔓延、侵蝕，讓他重聚的魔軀內里已是千瘡百孔，傷勢之重遠超想像！
他此刻完全是強提著一口氣，裝作無事，意圖嚇阻竇惡清，爭取壓制傷勢的時間！
竇惡清一刀斬出後，看都未看魔皇那「完好無損」的表演，功德屠刀順勢迴轉，刀光如同潑灑的金色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崑崙界！
「淨化！」
所有侵入界內的魔族，包括那尊正在暗中催動祭壇、面露驚駭的魔皇分身，在這煌煌功德刀光之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殘雪，瞬間消融淨化，化為最本源的靈氣回歸天地！
界內魔患，一朝盡除！
在他回刀對準侵入崑崙界的魔族之時，按理是界外魔皇出手最好時機。
這點竇惡清自己知道，但還是這樣做了。
他此舉有三重深意：
1.試探虛實：
若魔皇真無恙，必會立刻狂暴反擊；若其按兵不動或只是虛張聲勢，則說明已受重創。
2.清除內患：
徹底掃清界內所有魔族，杜絕後患。
3.準備隱匿：
一旦判斷魔皇傷勢嚴重，無力立即報復，他將立刻動用界主權柄，使崑崙界從當前坐標徹底隱匿起來，消失在無盡虛空之中。
重傷的魔皇失去了界內魔族作為坐標錨點，再想找到崑崙界，將難如登天！
此刻，竇惡清的心神高度集中，緊盯著魔皇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是戰，是藏，下一瞬便將決定！崑崙界的最終命運，繫於這無聲的對峙之間。
竇惡清持刀凝立，神念如網，緊緊鎖定了界外虛空。然而，他預想中魔皇的暴怒反擊並未到來。
那巍峨的魔皇身影，非但沒有逼近，反而開始變得模糊、虛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氣息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嗯？」
竇惡清心中一凜，瞬間明悟！
「金蟬脫殼！」
原來，就在他剛才回刀淨化界內魔族、心神稍有分散的那一剎那，身受重創的魔皇便已當機立斷，捨棄了這具投影，以秘法直接遁走，返回魔界老巢療傷去了！
那看似兇狠的威脅姿態，不過是拖延時間、掩護真身撤退的幌子！
強敵暫退，壓在心頭最大的巨石落地。
竇惡清心神一松，那被強行壓制的行逆天之舉所帶來的恐怖反噬，如同蓄勢已久的洪荒猛獸，驟然爆發！
首當其衝的，並非能量衝擊，而是來自與他深度融合的崑崙界天道本身的同化之力！
天道無情，至公無私。
竇惡清以人身合天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此刻他遭受反噬，力不從心之時，天道那冰冷、浩瀚、不含任何個人情感的絕對規則意志，立刻如同潮水般湧向他的自我意識，要將他屬於「人」的七情六慾、個人記憶、愛恨情仇，盡數剝離、磨滅，讓他徹底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沒有自我情感的「天道規則」！
「呃啊——！」
竇惡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正在飛速消融。
過往的一切，與蘇慕婉的羈絆，與羅妲魅的糾葛，與央漾水韻仙等人的種種，甚至對權力的追求，對敵人的狠辣……
所有這些構成「竇惡清」這個獨立人格的東西，都在被無情地沖刷、淡化。
「不……我不能……就此消失……」
在意識即將被徹底淹沒的最後關頭，一股極強的執念支撐著他，做出了最後的安排。
他艱難地調動殘餘的界主權柄，首先籠罩向那尊與他意識相連的神魂天魔身。
光芒閃過，央漾、央恙、水韻仙、楊韻幻、羅妲魅、劉淑凰和幽影月等女子的身影被溫柔而堅定地強行剝離出來，成為一個個仙境女仙，算是兌現了他當初的承諾。
她們茫然地看著已成為崑崙之神的竇惡清，尚未緩過神來。
緊接著，他目光投向那懸浮於九天之上、在此次劫難中幾乎無所作為的仙庭。
其中竇家原來也是藏身在九天之上的羅浮界。
竇惡清深深地、帶著無限眷戀地望了一眼，懸浮在九天之上仍在蛻變中的紫陽仙鼎。
或許，此刻的紫陽仙鼎該喚作紫月神盤了。
蘇慕婉在融入紫陽仙鼎後期，清月神體成型，徹底爆發，反而將紫陽仙鼎融合，將其改造、蛻變為神器。
她好似一枚聖潔無瑕圓月，靜靜地掛在高空。
竇惡清真想多看幾眼，但時不我待。
他用盡最後力量，揮手間布下無上封印，將整個崑崙界的修真勢力從崑崙主界割裂出去，獨立封存。
這就是崑崙界凡俗後來流傳的崑崙仙境。
最後的最後，他看了一眼這片歷經磨難、百廢待興的天地，以界主最後的意志下達了法則指令：
崑崙界，進入休養生息時代。
凡俗六道輪迴，靈氣內斂，十萬年之內，仙蹤不顯。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的「人性」已如風中殘燭。
在那天道規則即將完成最後同化的瞬間，他憑藉著一絲對「故鄉」的模糊記憶和最後的不甘，引動了某種深藏於靈魂本源的聯繫。
他的意識，或者說那點最後的「真我」，如同掙脫了蛛網的飛蛾，猛地從那天道之網中脫離而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遁入了無盡虛空深處，朝著一個名為「地球」的遙遠藍色星球方向，飄然而去。
崑崙界，恢復了平靜。
天空湛藍，大地開始孕育新的生機。
只是，那位曾攪動風雲、亦正亦邪的界主，已然消失。
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裡，只留下一段充滿血與火、情與劫的傳說，以及一個需要漫長歲月來癒合傷痕的世界。
而在地球的某個角落，或許會有一個新的生命，帶著一段光怪陸離的夢境，悄然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