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無量功德珠暴露帶來的變化
第300章 無量功德珠暴露帶來的變化
「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他助你重生，可是以身相許了？」
央漾本尊突然目的不明地開口問自己的分身。
因為分身擁有了真身，相當於一個完整的人，因此本尊無法像以前那樣完全了解分身的一切。
「你還是我，我還是你。如果你是我，你覺得自己會怎麼做？」
分身微微一笑。
「若是她們這情況，我倒是能舍下尊嚴，給他占了便宜。」
央漾本尊答非所問。
「他有另外一功法，與陸思芩現在享受的收益差不多，本尊可會屈尊降貴，給他占便宜？」
「嗯……」
央漾分身稍作猶豫就掐動了一個通神訣，把自己在竇惡清紫薇仙府的一些經歷分享給本尊。
儘管是幾千年時間的記憶，但多數時間都處於閉關修煉狀態，央漾本尊極短時間就融合了分身這部分記憶。
分身等了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那功法說是逆天也不為過。若本尊沒有意見，我願意先嘗試那功法對破境成仙的助益。」
「不是功法逆天。是他本身是那遁去其一。如今看來，委身給他也無妨。這些年，海哥在我的記憶中越來越模糊，而竇小子的身影卻時常出現在我腦海。
他之前冒險斬殺陸思舛別有目的，卻把自己最大秘密暴露了。」
央漾本尊突然想起竇惡清斬殺陸思舛那一幕畫面。
海哥自然是她對寬海的暱稱。
「什麼秘密？」
「我懷疑他就是海哥的二世身。無量功德珠就是最好證明。他渡完雷劫之前突然就掌握了渡劫境才能感悟的道則。這顯然斬殺陸思舛後，藉助無量功德珠的逆天功效，才能讓他瞬間掌握道則。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卻又是大麻煩、大劫難。我能看到無量功德珠的存在，肯定也有其他慧眼獨具的人察覺。
真怕海哥當年的厄運重現。當初他比竇小子不知道強大多少，最終都落得那樣的結局……」
她的話剛落下，心中的擔憂真的出現了。
只見騎著一頭饕餮龍龜的破空而至，其目標就是竇惡清。
「吼——！！！」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咆哮撕裂虛空，震得整個魔淵都在哀鳴！
只見竇惡清身後的空間被蠻橫地撞開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頭龐然大物裹挾著滔天魔煞之氣，猛地沖了出來！
這頭巨獸形似巨龜，背甲卻並非角質，而是覆蓋著無數猙獰扭曲的漆黑骨刺，閃爍著吞噬光線的幽暗光澤。
龜甲邊緣，更是探出九顆如同巨龍般的頭顱，每一顆頭顱都布滿鱗片，獠牙外翻，猩紅的巨眼中只有純粹的貪婪與毀滅欲望！
其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九階後期（相當於渡劫後期）！
而這頭恐怖巨獸的寬闊背甲之上，赫然屹立著一位身披猙獰骨甲、手持一柄門板大小、布滿尖刺的狼牙巨棒魔兵的壯碩老者。
老者面容凶厲，眼中燃燒著暴虐的火焰，氣息更是浩瀚如淵，竟是一位*渡劫巔峰的老魔頭——聖龜魔皇！
聖龜魔皇是人與魔獸所生的混血後代，他一人就是一個九階勢力——龜魔聖宗。
龜魔聖宗屬於一個御獸魔門，由聖龜魔皇御使整個宗門的龜獸魔。
而龜魔聖宗御獸之道就是養蠱之道，而聖龜魔皇就是其中最大的蠱王。
他手下出現的新魔龜蠱王，經過他精心培養後，伺機吞噬成為他成長的養分。
一般情況下，魔龜蠱王無法培養到渡劫後期就出來他腹中餐，饕餮龍龜獸是一個特例。
合宗被滅後，饕餮嘉魔被聖龜魔皇抓住。
當聖龜魔皇發現饕餮嘉魔擁有堪比神獸饕餮的吞噬成長特性，還是異變而來的，就打定主意要取而代之。
也就是要把郭嘉取代，他自己做饕餮嘉魔。
為了儘快達成目的，聖龜魔皇把整個宗門的都給饕餮嘉魔吞噬了，以供它快速成長。
饕餮嘉魔在時間秘境以吞噬之法修行了整十萬年，居然比竇惡清這個主人先一步突破到渡劫後期。
這是竇惡清怎麼也沒有預料到的事。
主要是聖龜魔皇捨得，不僅宗門所有資源都投注到了饕餮嘉魔身上，偶然發現的那個時間秘境也被他培養饕餮嘉魔，極致催動下，導致時間本源消耗一空。
否則，這樣一個秘境的價值幾乎相當於一位渡劫境強者，用於培養宗門天驕更是意義非凡。
「陸思芩！你這賤人！沒想到會落到本皇手裡吧！今日便與你清算舊帳！」
聖龜魔皇聲如雷霆，目標直指陸思芩，手中那柄一看就沉重無比的狼牙巨棒已然高高舉起，恐怖的魔元凝聚其上，鎖定了陸思芩，作勢就要砸下！
其實，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嚇得陸思芩躲避，好讓他搶走竇惡清。
陸思芩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她與這聖龜魔皇乃是宿敵，仇怨極深，此刻見對方趁人之危襲來，下意識便以為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此刻與竇惡清合為一體，尚未接收完最後一波天地回饋，不想讓這番機緣打折扣。
但若再被這同級別的老魔頭全力一擊打中，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她還是做出了出乎聖龜魔皇的意料，不是躲避，而是抵擋。
「寂滅屏障！」
她尖嘯一聲，再也顧不得許多，強行調動大部分寂滅魔元，在身前布下層層迭迭的漆黑符文屏障，準備硬抗聖龜魔皇這看似石破天驚的一擊。
然而，看似強大的一擊，落下卻好似綿綿無力。
而那馱著聖龜魔皇的饕餮龍龜獸，看見竇惡清後，眼中暴虐之色驟然被一種絕對的恭敬與服從取代！
饕餮龍龜獸的氣息在百分之一剎那發生了詭異的同步與融合！
那饕餮龍龜獸，他的核心本源，竟然都與竇惡清有著一絲無法割裂的聯繫！
「就是現在！嘉魔——反！」
竇惡清眼中精光爆射，通過魔奴印契約聯繫下達了終極指令！
「遵命，主人！」
那饕餮龍龜獸發出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帶著金屬般質感的低沉回應。
它一拱背，背上的聖龜魔皇被頂飛。
此舉為竇惡清爭取到了重要的應急時間。
與此同時，饕餮龍龜獸九顆龍頭猛地探出，並非噴吐毀滅光束，而是噴吐出九道漆黑如墨、專門污人法寶、侵蝕元神的本命饕餮魔煞，如同九條毒龍，全部襲擊尚未弄清情況的聖龜魔皇！
嗤嗤嗤——！
聖龜魔皇的防禦屏障，被這針對性極強的本命魔煞一衝，竟劇烈波動起來，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
而就在這舊屏障將破未破、新防禦尚未生成的電光火石之間——
陸思芩從竇惡清身前瞬移殺向聖龜魔皇，發動了全力一擊、並且巧妙借用了聖龜魔皇防禦屏障被饕餮龍龜獸本命魔煞削弱的一瞬，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狠辣絕倫地轟穿了那瞬間薄弱的屏障，結結實實地砸向了聖龜魔皇毫無防備的心口！
「噗——！」
聖龜魔皇堪比妖獸肉身劇震，醜陋的容顏上瞬間血色盡褪，寫滿了極致的震驚、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寂滅符文的黑血，周身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速萎靡下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傾盡所有培養的饕餮龍龜獸，竟然…竟然是竇惡清埋下的棋子！
是那頭上古異獸與魔修融合而成的詭異存在——饕餮嘉魔所偽裝！
這完美的偽裝，這精準的時機把握，這狠辣致命的背刺一擊…
「你…你們…！」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一臉冷漠的竇惡清和眼神狂熱的「饕餮嘉魔」，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一絲荒誕的絕望。
竇惡清面無表情，心中卻冷笑。
這「饕餮嘉魔」乃是他手中一張隱藏極深的底牌，當初沒有收入紫薇仙府，就是為了將來關鍵時刻的爆發。
它由饕餮龍龜獸與忠誠的魔仆郭嘉融合異變而成，擅偽裝與爆發突襲，等的就是這決定勝負的一刻！
央漾本尊和分身也是眼睛一亮，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至！
局面瞬間顛覆！
陸思芩，這位強大的渡劫巔峰魔主，竟親眼看到一場根本無法預料的背叛與偷襲，凸顯竇惡清的神秘莫測！
「前輩，給你一個可活的機會。」
竇惡清阻止了央漾的落井下石，立即滅殺聖龜魔皇的行動，除了防止對方自爆外，心中另有算計。
「哼！」
聖龜魔皇一聲冷哼沒有接話，但一副傾聽的姿態出賣了他。
「只要你發下不與我為敵的誓言，再與它進行一場『心魂』較量，勝了，你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可以傷勢盡復；敗了，則做我合宗的護宗聖獸。」
他說的「心魂」較量是人奪舍非人類的特殊道法。
那種走投無路的強者，許多就是通過奪舍血脈強大的靈獸或妖獸，從而走上妖修的道途，以此躲避敵人無窮無盡地追殺。
聖龜魔皇原本就有奪舍饕餮嘉魔的打算，也做了這方面的準備，對竇惡清這個提議沒有任何的牴觸。
只是裝著一番不情願，先是要竇惡清也發誓。
但竇惡清不搭理他的要求，免得他看出破綻。
不過，竇惡清主動解除了饕餮嘉魔身上的御獸契約，以示自己的誠意。
聖龜魔皇認為竇惡清打的主意不過是賭一個他奪舍失敗，讓他變成饕餮嘉魔成長的資糧罷了。
畢竟，若是最終不可謂，生還無望的情況下，聖龜魔皇還可以自爆，即便不能拉一個墊背的，也能讓竇惡清他們一無所得。
要知道，即便他把絕大多數資源都培養饕餮嘉魔，但他作為一個渡劫境巔峰強者，手裡的高階資源仍有不少。
因此，他覺得竇惡清就是因為貪心而與他賭。
如果他真奪舍了饕餮嘉魔，有了饕餮嘉魔吞噬之能和強大的防禦，即便竇惡清一行反悔了，他還有轉圜的餘地。
竇惡清傳音給其他，有意賣了一個破綻，聖龜魔皇抓住機會，立即施展他早就在饕餮嘉魔身上布置的手段。
只見從饕餮龍龜身上傳來一股神魂風暴，聖歸魔皇的元神攜帶神魂順神魂風暴闖進饕餮龍龜獸的獸魂島。
接著，他的神魂偽裝成饕餮龍龜獸的獸魂與自己元神進行戰鬥，一副驅趕外來者的姿態，以此迷惑饕餮龍龜獸。
在戰場靠近饕餮龍龜獸神魂時，立即進行「心魂」較量——元神侵蝕獸魂，神魂吞噬神魂。
尋常情況，他如此簡單的做法還能瞞住饕餮龍龜獸的的獸魂，但是，饕餮龍龜獸走啊不是純粹的饕餮龍龜獸，其中由郭嘉的意識所主導，這種小兒科一樣就能看透。
但竇惡清早就讓郭嘉藏好，讓對方「奪舍」。
開始一切就如聖龜魔皇的預料，非常順利。
最後饕餮龍龜的獸魂島只剩聖龜魔皇的變異獸魂了。
因為太過順利，太得意，聖龜魔皇沒能發現藏在神魂當中，難以發現的郭嘉意識。
他的關注已經轉向了外界。
當他認為奪舍成功後，急忙一口把自己原本的肉身都吞噬了。
不僅是自己這具渡劫境巔峰的肉身價值非凡，肉身上開閉的洞天空間還有他所有的高階修仙資源。
他慶幸竇惡清沒有一開始打他肉身的主意，否則現在沒有奪回來的機會了。
在他疑心疑鬼時，竇惡清開口了。
「你可以走了。」
「不能讓他走！」
李思芩與聖龜魔皇有深仇大恨，如今正該是報仇的大好時機，自然不想放過。
在聖龜魔皇奪舍過程中，她就想發動突然襲擊，但被央漾本尊和分身死死盯著，沒有動手的機會。
「思芩仙子，何必執著過去的恩怨，長生才是咱最終追求，千萬不要本末倒置了。」
竇惡清意味深長地對李思芩說。
他這一開口，令李思芩當即明白自己的處境。
說起來，她與竇惡清他們也是敵對，若是再次開戰，她必定還得吃大虧。
原本，她就應該降低自己的存在，然後悄無聲息地溜走。
「告辭！」
正當李思芩被竇惡清的話陷入深思，已是饕餮龍龜獸形態的聖龜魔皇破空而去，留下「告辭」兩個字好似要諷刺竇惡清的「算計」。
其實，聖龜魔皇不清楚，竇惡清在饕餮嘉魔身上除了饕餮龍龜獸的御獸契約外，真正的殺手鐧是郭嘉神魂中的魔奴印。
修士奪舍靈獸與人奪舍人不同，需要吞噬靈獸的神魂，從而把自己的神魂偽裝成獸魂。
由此，聖龜魔皇必定會繼承郭嘉神魂中的魔奴印，只是現在對方尚未發現。
等他發現以後，以及來不及了。
竇惡清表現得雲淡風輕，就是因為他再次布局，把聖龜魔皇當自己的暗棋，將來必定用得上。
聖龜魔凰的「告辭」提醒了陸思芩。
只見她不動聲色想遠離央漾幾人的包圍圈。
央漾本尊想阻止，再次受到竇惡清的阻攔。
她急忙問：
「為什麼？」
「她已經是自己人了，來去自由。我們需要她的時候，喊她過來就好了。」
竇惡清雲淡風輕地回道。
他這話既說給央漾聽，也是有意讓陸思芩生疑。
陸思芩不僅生疑，還氣惱自己的清白被竇惡清奪走一事。
「自己人？你小子也就只配做我的面首！」
李思芩怒目盯著竇惡清說。
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麼會那麼容易被竇惡清激怒。
修為到了她這等境界，又是走的魔道，什麼清白之論本不會放在她的眼裡，大不了就是把竇惡清滅殺了事。
「之前可是我勝了你。若是你能勝我，我做你面首又何妨！」
竇惡清有意說起合體時，讓李思芩偶然達到了雙修極致，使她想起被竇惡清侵犯的不堪記憶。
李思芩覺得竇惡清身上透著古怪，現在己方又奈何不了他，再繼續言語交鋒的話，徒勞無功。
她不再說一句話，立即瞬移離開這裡。
原本以為竇惡清之前假裝讓她離開，等真能瞬移離開，更令她心中生疑。
李思芩的離開，央漾雖然好奇竇惡清有什麼布置，但此時不是詢問的時候。
有一個聖龜魔皇鋌而走險，就會有更多大膽妄為之輩。
若是這些人聯合起來，對還魔教就是一個大災難。
他們現在需要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於是，一行人又傳送回了海魔歸墟魔淵教總壇。
他們剛走，三道渡劫巔峰強者趕到雙修大典會場。
若遲一步，他們想通過傳送離開都難。
就此，無量功德珠再次現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魔道。
在當今魔道大變時期，無量功德珠堪比成仙路上的一張預定船票，化魔仙丹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這消息傳到歸墟魔淵，央漾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海……海哥，無量功德珠在你這裡？」
央漾由無量功德珠想到寬海，對竇惡清是寬海活出的二世身的想法更加確定了。
「二世身」，乃是修仙界中修士以生死為棋、逆天改命的禁忌之法。
或於絕境中兵解肉身，元神裹挾畢生修為遁入輪迴，如金蟬脫殼，留下一具空殼瞞天過海；
或因壽元枯竭，以秘法將道果凝為「輪迴種」，藏於血脈、法器乃至天地靈物之中，待轉世之身覺醒時重燃道火。
然天道無情，轉世者必承因果反噬——記憶支離破碎如風中殘燭，昔日仇敵化作心魔劫火，更需以今世重修彌補前世道基裂痕。
偶有大氣運者，得前世本命法寶共鳴指引，或於瀕死之際窺見輪迴真意，方知這場跨越生死的博弈，不過是仙路上又一重劫難的開始。
在央漾看來，寬海擁有無量功德珠如此神物，即便在當初被圍攻得瀕臨身死，但想要修煉「二世身」不難。
如今，無量功德珠有九成可能在竇惡清身上，那麼，他是寬海的『二世生』的可能性也高達八成。
竇惡清聽到她這聲「海哥」，心頭一震，好似自己真的就是寬海。
畢竟，他確實融合了一部分寬海的神魂碎片，更是融合了寬海許多的記憶。
但他仍保留著一絲清明，下意識脫口而出：
「師娘，您叫我什麼？」
「海哥，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嗎？這一定是你修煉出的二世身。」
竇惡清腦海中如電光疾閃，隱約猜到了狀況。
「倘若我真是寬海，整個海魔教便是我的！若我真是寬海，師娘……自然也是我的！如此一來，救出蘇慕婉的勝算便大增……」
萬千念頭在他心中瞬間貫通。
只見竇惡清心念微動，一襲以凡人蠶絲織就的輕紗驀地浮現於他掌心。
紗上仿佛還繚繞著央漾獨有的幽香——那是一種清冷如梅、卻又纏綿如夜霧的氣息。
面紗一角繡有一個漾字，代表此物的來歷。
這個字在正面是央，背面卻成了漾。
原本這般凡俗之物，縱是修士施以秘法，也難保數千年不損。
可這方輕紗，乃央漾當年贈予寬海的定情信物，竟存世幾十萬年依舊如新。
它早已不是凡物，如今已是七階靈寶。只因寬海自修行之初，便如溫養本命法器般，以心神精元反覆淬鍊，使它一步步蛻凡入靈。
待他修至化身境界，更不惜以自身靈力本源持續滋養，使這輕紗蘊生出器魂靈性。
修行初期的寬海，的確是個痴情種。
也因此，一件本該隨風而逝的凡物，竟穿越數萬年時光，依舊完好如初。
竇惡清並未直言這面紗是從某位女修手中得來的戰利品——方才寬海殘魂悸動之際，此物自識海浮現，他立刻明白，這定是寬海與央漾之間的信物。
輕紗一出，央漾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她已確信眼前之人就是寬海。
竇惡清趁勢再運玄功，一道【千變萬化】神通覆體，他瞬間化作寬海青年時的模樣：
清俊眉目間帶著幾分不羈，唇角笑意一如往昔，正是當年他與央漾分別多年後再度重逢時的容顏。
那副樣貌，她深信世間再無第三人能知、能見。
再忍不住，她淚眼朦朧，一聲哽咽，整個人撲入他懷中，肩頭微微顫動。
竇惡清見央漾情動，知道時機已至。
他心念電轉，自那紛雜的記憶深處，掬起一捧寬海最慣常的、帶著幾分痞氣的溫柔。
他並未遲疑，雙臂自然環攏，一手輕撫上她腰側，另一手則如記憶碎片裡那般，指尖帶著試探與懷念，悄然滑向她的下頜，拇指極輕地摩挲著她的耳垂。
那細微而熟悉的觸感，讓央漾身體猛地一顫，似是久遠的記憶被瞬間激活。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溫熱掌心覆上他不安分的手背，並非用力推開，而是將其輕輕按住，貼在自己頰邊。
她抬眼望他，眸中水光瀲灩，似有千言萬語。
「你…這習慣，還是沒改…你知道我那處不是隨意能碰……「
話音未落，所有未盡之語已被他封緘。
竇惡清俯身，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
這不是掠奪，而是精準無比的復刻﹣﹣是寬海當年曆經離別、再度擁她入懷時，那種帶著無盡思念、些許懺悔，以及失而復得狂喜的深吻。
氣息交融，溫度與力度，甚至連那片刻的停頓與再次深入的節奏，都與塵封的記憶絲毫無差。
剎那間，時光倒流，昨日重現。
央漾腦中一片空白，唯有那熟悉到刻入靈魂。
竇惡清一點也不懷疑，若是他此刻想要了央漾，她也不會有一絲的拒絕。
竇惡清與央漾仿佛忘卻了周遭一切，驟然相擁深吻。
那不再僅是師徒間的敬重，而是跨越了歲月與身份的熱烈糾纏。
央漾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衣袍，而他撫過她的長髮，兩人之間瀰漫著幾乎可觸的渴望與執念。
這突如其來、毫無遮掩的親昵，讓在場諸女一時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她們眼中，竇惡清是弟子，央漾是師娘——這一重關係本是清清楚楚、絕不容逾越的。
而此刻所見，卻徹底顛覆了她們的認知。
漢唐仙朝出身的劉淑凰見此，面容倏地冷峻，鳳眸微眯，唇角緊抿。
她雖然也與眾女和竇惡清坦誠相見過，但她們屬於平輩，身為一代國母，看慣禮法規矩，此時只覺得荒唐刺目，不由得側過臉去，袖中手指微微攥緊。
幽影月與屠芊芊等人正因為渡劫未全、仍處於合體狀態，身影交錯閃爍，情態格外詭異——同一具身體上，一時浮現幽影月清冷錯愕的神情，一時又轉為屠芊芊野性不解的眉眼，聲音也斷斷續續，似驚似怒，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葉娜侍下意識走近半步，眼中寫滿好奇；水仙蓉則蹙眉不語，目光複雜地垂下。
炎魅兒卻哼了一聲，她本就性情如火，此刻雖也吃驚，卻更顯露出幾分看戲的玩味，紅衣下的姿態依舊颯然獨立。
虞憐心微微張口，似想說什麼，終究未能成言。
蘇白卿語剛經歷破境，神思尚且清明，她與劉淑凰、炎魅兒一樣已脫離合體，此時獨身而立，面容靜默如深潭，唯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波瀾。
夢琉璃輕輕「啊」了一聲便掩住唇，靈動的雙眼睜得極大，滿是懵懂與羞澀。
她與央漾也屬於師徒關係。
原本自己就與竇惡清算是道侶關係，如今師尊與師弟這一幕，讓她感到幾分羞澀，完全不像是一個大乘魔修。
而骨幽籬則如被無形之力定在原地，幽深的瞳孔微微收縮，沉默之中似有無盡思緒翻湧。
誰都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有那二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時間、身份、旁人，皆可拋卻。
最後還是央漾的分身看不下去了……
(本章完)
「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他助你重生，可是以身相許了？」
央漾本尊突然目的不明地開口問自己的分身。
因為分身擁有了真身，相當於一個完整的人，因此本尊無法像以前那樣完全了解分身的一切。
「你還是我，我還是你。如果你是我，你覺得自己會怎麼做？」
分身微微一笑。
「若是她們這情況，我倒是能舍下尊嚴，給他占了便宜。」
央漾本尊答非所問。
「他有另外一功法，與陸思芩現在享受的收益差不多，本尊可會屈尊降貴，給他占便宜？」
「嗯……」
央漾分身稍作猶豫就掐動了一個通神訣，把自己在竇惡清紫薇仙府的一些經歷分享給本尊。
儘管是幾千年時間的記憶，但多數時間都處於閉關修煉狀態，央漾本尊極短時間就融合了分身這部分記憶。
分身等了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那功法說是逆天也不為過。若本尊沒有意見，我願意先嘗試那功法對破境成仙的助益。」
「不是功法逆天。是他本身是那遁去其一。如今看來，委身給他也無妨。這些年，海哥在我的記憶中越來越模糊，而竇小子的身影卻時常出現在我腦海。
他之前冒險斬殺陸思舛別有目的，卻把自己最大秘密暴露了。」
央漾本尊突然想起竇惡清斬殺陸思舛那一幕畫面。
海哥自然是她對寬海的暱稱。
「什麼秘密？」
「我懷疑他就是海哥的二世身。無量功德珠就是最好證明。他渡完雷劫之前突然就掌握了渡劫境才能感悟的道則。這顯然斬殺陸思舛後，藉助無量功德珠的逆天功效，才能讓他瞬間掌握道則。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卻又是大麻煩、大劫難。我能看到無量功德珠的存在，肯定也有其他慧眼獨具的人察覺。
真怕海哥當年的厄運重現。當初他比竇小子不知道強大多少，最終都落得那樣的結局……」
她的話剛落下，心中的擔憂真的出現了。
只見騎著一頭饕餮龍龜的破空而至，其目標就是竇惡清。
「吼——！！！」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咆哮撕裂虛空，震得整個魔淵都在哀鳴！
只見竇惡清身後的空間被蠻橫地撞開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頭龐然大物裹挾著滔天魔煞之氣，猛地沖了出來！
這頭巨獸形似巨龜，背甲卻並非角質，而是覆蓋著無數猙獰扭曲的漆黑骨刺，閃爍著吞噬光線的幽暗光澤。
龜甲邊緣，更是探出九顆如同巨龍般的頭顱，每一顆頭顱都布滿鱗片，獠牙外翻，猩紅的巨眼中只有純粹的貪婪與毀滅欲望！
其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九階後期（相當於渡劫後期）！
而這頭恐怖巨獸的寬闊背甲之上，赫然屹立著一位身披猙獰骨甲、手持一柄門板大小、布滿尖刺的狼牙巨棒魔兵的壯碩老者。
老者面容凶厲，眼中燃燒著暴虐的火焰，氣息更是浩瀚如淵，竟是一位*渡劫巔峰的老魔頭——聖龜魔皇！
聖龜魔皇是人與魔獸所生的混血後代，他一人就是一個九階勢力——龜魔聖宗。
龜魔聖宗屬於一個御獸魔門，由聖龜魔皇御使整個宗門的龜獸魔。
而龜魔聖宗御獸之道就是養蠱之道，而聖龜魔皇就是其中最大的蠱王。
他手下出現的新魔龜蠱王，經過他精心培養後，伺機吞噬成為他成長的養分。
一般情況下，魔龜蠱王無法培養到渡劫後期就出來他腹中餐，饕餮龍龜獸是一個特例。
合宗被滅後，饕餮嘉魔被聖龜魔皇抓住。
當聖龜魔皇發現饕餮嘉魔擁有堪比神獸饕餮的吞噬成長特性，還是異變而來的，就打定主意要取而代之。
也就是要把郭嘉取代，他自己做饕餮嘉魔。
為了儘快達成目的，聖龜魔皇把整個宗門的都給饕餮嘉魔吞噬了，以供它快速成長。
饕餮嘉魔在時間秘境以吞噬之法修行了整十萬年，居然比竇惡清這個主人先一步突破到渡劫後期。
這是竇惡清怎麼也沒有預料到的事。
主要是聖龜魔皇捨得，不僅宗門所有資源都投注到了饕餮嘉魔身上，偶然發現的那個時間秘境也被他培養饕餮嘉魔，極致催動下，導致時間本源消耗一空。
否則，這樣一個秘境的價值幾乎相當於一位渡劫境強者，用於培養宗門天驕更是意義非凡。
「陸思芩！你這賤人！沒想到會落到本皇手裡吧！今日便與你清算舊帳！」
聖龜魔皇聲如雷霆，目標直指陸思芩，手中那柄一看就沉重無比的狼牙巨棒已然高高舉起，恐怖的魔元凝聚其上，鎖定了陸思芩，作勢就要砸下！
其實，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嚇得陸思芩躲避，好讓他搶走竇惡清。
陸思芩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她與這聖龜魔皇乃是宿敵，仇怨極深，此刻見對方趁人之危襲來，下意識便以為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此刻與竇惡清合為一體，尚未接收完最後一波天地回饋，不想讓這番機緣打折扣。
但若再被這同級別的老魔頭全力一擊打中，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她還是做出了出乎聖龜魔皇的意料，不是躲避，而是抵擋。
「寂滅屏障！」
她尖嘯一聲，再也顧不得許多，強行調動大部分寂滅魔元，在身前布下層層迭迭的漆黑符文屏障，準備硬抗聖龜魔皇這看似石破天驚的一擊。
然而，看似強大的一擊，落下卻好似綿綿無力。
而那馱著聖龜魔皇的饕餮龍龜獸，看見竇惡清後，眼中暴虐之色驟然被一種絕對的恭敬與服從取代！
饕餮龍龜獸的氣息在百分之一剎那發生了詭異的同步與融合！
那饕餮龍龜獸，他的核心本源，竟然都與竇惡清有著一絲無法割裂的聯繫！
「就是現在！嘉魔——反！」
竇惡清眼中精光爆射，通過魔奴印契約聯繫下達了終極指令！
「遵命，主人！」
那饕餮龍龜獸發出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帶著金屬般質感的低沉回應。
它一拱背，背上的聖龜魔皇被頂飛。
此舉為竇惡清爭取到了重要的應急時間。
與此同時，饕餮龍龜獸九顆龍頭猛地探出，並非噴吐毀滅光束，而是噴吐出九道漆黑如墨、專門污人法寶、侵蝕元神的本命饕餮魔煞，如同九條毒龍，全部襲擊尚未弄清情況的聖龜魔皇！
嗤嗤嗤——！
聖龜魔皇的防禦屏障，被這針對性極強的本命魔煞一衝，竟劇烈波動起來，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
而就在這舊屏障將破未破、新防禦尚未生成的電光火石之間——
陸思芩從竇惡清身前瞬移殺向聖龜魔皇，發動了全力一擊、並且巧妙借用了聖龜魔皇防禦屏障被饕餮龍龜獸本命魔煞削弱的一瞬，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狠辣絕倫地轟穿了那瞬間薄弱的屏障，結結實實地砸向了聖龜魔皇毫無防備的心口！
「噗——！」
聖龜魔皇堪比妖獸肉身劇震，醜陋的容顏上瞬間血色盡褪，寫滿了極致的震驚、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寂滅符文的黑血，周身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速萎靡下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傾盡所有培養的饕餮龍龜獸，竟然…竟然是竇惡清埋下的棋子！
是那頭上古異獸與魔修融合而成的詭異存在——饕餮嘉魔所偽裝！
這完美的偽裝，這精準的時機把握，這狠辣致命的背刺一擊…
「你…你們…！」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一臉冷漠的竇惡清和眼神狂熱的「饕餮嘉魔」，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一絲荒誕的絕望。
竇惡清面無表情，心中卻冷笑。
這「饕餮嘉魔」乃是他手中一張隱藏極深的底牌，當初沒有收入紫薇仙府，就是為了將來關鍵時刻的爆發。
它由饕餮龍龜獸與忠誠的魔仆郭嘉融合異變而成，擅偽裝與爆發突襲，等的就是這決定勝負的一刻！
央漾本尊和分身也是眼睛一亮，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至！
局面瞬間顛覆！
陸思芩，這位強大的渡劫巔峰魔主，竟親眼看到一場根本無法預料的背叛與偷襲，凸顯竇惡清的神秘莫測！
「前輩，給你一個可活的機會。」
竇惡清阻止了央漾的落井下石，立即滅殺聖龜魔皇的行動，除了防止對方自爆外，心中另有算計。
「哼！」
聖龜魔皇一聲冷哼沒有接話，但一副傾聽的姿態出賣了他。
「只要你發下不與我為敵的誓言，再與它進行一場『心魂』較量，勝了，你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可以傷勢盡復；敗了，則做我合宗的護宗聖獸。」
他說的「心魂」較量是人奪舍非人類的特殊道法。
那種走投無路的強者，許多就是通過奪舍血脈強大的靈獸或妖獸，從而走上妖修的道途，以此躲避敵人無窮無盡地追殺。
聖龜魔皇原本就有奪舍饕餮嘉魔的打算，也做了這方面的準備，對竇惡清這個提議沒有任何的牴觸。
只是裝著一番不情願，先是要竇惡清也發誓。
但竇惡清不搭理他的要求，免得他看出破綻。
不過，竇惡清主動解除了饕餮嘉魔身上的御獸契約，以示自己的誠意。
聖龜魔皇認為竇惡清打的主意不過是賭一個他奪舍失敗，讓他變成饕餮嘉魔成長的資糧罷了。
畢竟，若是最終不可謂，生還無望的情況下，聖龜魔皇還可以自爆，即便不能拉一個墊背的，也能讓竇惡清他們一無所得。
要知道，即便他把絕大多數資源都培養饕餮嘉魔，但他作為一個渡劫境巔峰強者，手裡的高階資源仍有不少。
因此，他覺得竇惡清就是因為貪心而與他賭。
如果他真奪舍了饕餮嘉魔，有了饕餮嘉魔吞噬之能和強大的防禦，即便竇惡清一行反悔了，他還有轉圜的餘地。
竇惡清傳音給其他，有意賣了一個破綻，聖龜魔皇抓住機會，立即施展他早就在饕餮嘉魔身上布置的手段。
只見從饕餮龍龜身上傳來一股神魂風暴，聖歸魔皇的元神攜帶神魂順神魂風暴闖進饕餮龍龜獸的獸魂島。
接著，他的神魂偽裝成饕餮龍龜獸的獸魂與自己元神進行戰鬥，一副驅趕外來者的姿態，以此迷惑饕餮龍龜獸。
在戰場靠近饕餮龍龜獸神魂時，立即進行「心魂」較量——元神侵蝕獸魂，神魂吞噬神魂。
尋常情況，他如此簡單的做法還能瞞住饕餮龍龜獸的的獸魂，但是，饕餮龍龜獸走啊不是純粹的饕餮龍龜獸，其中由郭嘉的意識所主導，這種小兒科一樣就能看透。
但竇惡清早就讓郭嘉藏好，讓對方「奪舍」。
開始一切就如聖龜魔皇的預料，非常順利。
最後饕餮龍龜的獸魂島只剩聖龜魔皇的變異獸魂了。
因為太過順利，太得意，聖龜魔皇沒能發現藏在神魂當中，難以發現的郭嘉意識。
他的關注已經轉向了外界。
當他認為奪舍成功後，急忙一口把自己原本的肉身都吞噬了。
不僅是自己這具渡劫境巔峰的肉身價值非凡，肉身上開閉的洞天空間還有他所有的高階修仙資源。
他慶幸竇惡清沒有一開始打他肉身的主意，否則現在沒有奪回來的機會了。
在他疑心疑鬼時，竇惡清開口了。
「你可以走了。」
「不能讓他走！」
李思芩與聖龜魔皇有深仇大恨，如今正該是報仇的大好時機，自然不想放過。
在聖龜魔皇奪舍過程中，她就想發動突然襲擊，但被央漾本尊和分身死死盯著，沒有動手的機會。
「思芩仙子，何必執著過去的恩怨，長生才是咱最終追求，千萬不要本末倒置了。」
竇惡清意味深長地對李思芩說。
他這一開口，令李思芩當即明白自己的處境。
說起來，她與竇惡清他們也是敵對，若是再次開戰，她必定還得吃大虧。
原本，她就應該降低自己的存在，然後悄無聲息地溜走。
「告辭！」
正當李思芩被竇惡清的話陷入深思，已是饕餮龍龜獸形態的聖龜魔皇破空而去，留下「告辭」兩個字好似要諷刺竇惡清的「算計」。
其實，聖龜魔皇不清楚，竇惡清在饕餮嘉魔身上除了饕餮龍龜獸的御獸契約外，真正的殺手鐧是郭嘉神魂中的魔奴印。
修士奪舍靈獸與人奪舍人不同，需要吞噬靈獸的神魂，從而把自己的神魂偽裝成獸魂。
由此，聖龜魔皇必定會繼承郭嘉神魂中的魔奴印，只是現在對方尚未發現。
等他發現以後，以及來不及了。
竇惡清表現得雲淡風輕，就是因為他再次布局，把聖龜魔皇當自己的暗棋，將來必定用得上。
聖龜魔凰的「告辭」提醒了陸思芩。
只見她不動聲色想遠離央漾幾人的包圍圈。
央漾本尊想阻止，再次受到竇惡清的阻攔。
她急忙問：
「為什麼？」
「她已經是自己人了，來去自由。我們需要她的時候，喊她過來就好了。」
竇惡清雲淡風輕地回道。
他這話既說給央漾聽，也是有意讓陸思芩生疑。
陸思芩不僅生疑，還氣惱自己的清白被竇惡清奪走一事。
「自己人？你小子也就只配做我的面首！」
李思芩怒目盯著竇惡清說。
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麼會那麼容易被竇惡清激怒。
修為到了她這等境界，又是走的魔道，什麼清白之論本不會放在她的眼裡，大不了就是把竇惡清滅殺了事。
「之前可是我勝了你。若是你能勝我，我做你面首又何妨！」
竇惡清有意說起合體時，讓李思芩偶然達到了雙修極致，使她想起被竇惡清侵犯的不堪記憶。
李思芩覺得竇惡清身上透著古怪，現在己方又奈何不了他，再繼續言語交鋒的話，徒勞無功。
她不再說一句話，立即瞬移離開這裡。
原本以為竇惡清之前假裝讓她離開，等真能瞬移離開，更令她心中生疑。
李思芩的離開，央漾雖然好奇竇惡清有什麼布置，但此時不是詢問的時候。
有一個聖龜魔皇鋌而走險，就會有更多大膽妄為之輩。
若是這些人聯合起來，對還魔教就是一個大災難。
他們現在需要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於是，一行人又傳送回了海魔歸墟魔淵教總壇。
他們剛走，三道渡劫巔峰強者趕到雙修大典會場。
若遲一步，他們想通過傳送離開都難。
就此，無量功德珠再次現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魔道。
在當今魔道大變時期，無量功德珠堪比成仙路上的一張預定船票，化魔仙丹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這消息傳到歸墟魔淵，央漾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海……海哥，無量功德珠在你這裡？」
央漾由無量功德珠想到寬海，對竇惡清是寬海活出的二世身的想法更加確定了。
「二世身」，乃是修仙界中修士以生死為棋、逆天改命的禁忌之法。
或於絕境中兵解肉身，元神裹挾畢生修為遁入輪迴，如金蟬脫殼，留下一具空殼瞞天過海；
或因壽元枯竭，以秘法將道果凝為「輪迴種」，藏於血脈、法器乃至天地靈物之中，待轉世之身覺醒時重燃道火。
然天道無情，轉世者必承因果反噬——記憶支離破碎如風中殘燭，昔日仇敵化作心魔劫火，更需以今世重修彌補前世道基裂痕。
偶有大氣運者，得前世本命法寶共鳴指引，或於瀕死之際窺見輪迴真意，方知這場跨越生死的博弈，不過是仙路上又一重劫難的開始。
在央漾看來，寬海擁有無量功德珠如此神物，即便在當初被圍攻得瀕臨身死，但想要修煉「二世身」不難。
如今，無量功德珠有九成可能在竇惡清身上，那麼，他是寬海的『二世生』的可能性也高達八成。
竇惡清聽到她這聲「海哥」，心頭一震，好似自己真的就是寬海。
畢竟，他確實融合了一部分寬海的神魂碎片，更是融合了寬海許多的記憶。
但他仍保留著一絲清明，下意識脫口而出：
「師娘，您叫我什麼？」
「海哥，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嗎？這一定是你修煉出的二世身。」
竇惡清腦海中如電光疾閃，隱約猜到了狀況。
「倘若我真是寬海，整個海魔教便是我的！若我真是寬海，師娘……自然也是我的！如此一來，救出蘇慕婉的勝算便大增……」
萬千念頭在他心中瞬間貫通。
只見竇惡清心念微動，一襲以凡人蠶絲織就的輕紗驀地浮現於他掌心。
紗上仿佛還繚繞著央漾獨有的幽香——那是一種清冷如梅、卻又纏綿如夜霧的氣息。
面紗一角繡有一個漾字，代表此物的來歷。
這個字在正面是央，背面卻成了漾。
原本這般凡俗之物，縱是修士施以秘法，也難保數千年不損。
可這方輕紗，乃央漾當年贈予寬海的定情信物，竟存世幾十萬年依舊如新。
它早已不是凡物，如今已是七階靈寶。只因寬海自修行之初，便如溫養本命法器般，以心神精元反覆淬鍊，使它一步步蛻凡入靈。
待他修至化身境界，更不惜以自身靈力本源持續滋養，使這輕紗蘊生出器魂靈性。
修行初期的寬海，的確是個痴情種。
也因此，一件本該隨風而逝的凡物，竟穿越數萬年時光，依舊完好如初。
竇惡清並未直言這面紗是從某位女修手中得來的戰利品——方才寬海殘魂悸動之際，此物自識海浮現，他立刻明白，這定是寬海與央漾之間的信物。
輕紗一出，央漾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她已確信眼前之人就是寬海。
竇惡清趁勢再運玄功，一道【千變萬化】神通覆體，他瞬間化作寬海青年時的模樣：
清俊眉目間帶著幾分不羈，唇角笑意一如往昔，正是當年他與央漾分別多年後再度重逢時的容顏。
那副樣貌，她深信世間再無第三人能知、能見。
再忍不住，她淚眼朦朧，一聲哽咽，整個人撲入他懷中，肩頭微微顫動。
竇惡清見央漾情動，知道時機已至。
他心念電轉，自那紛雜的記憶深處，掬起一捧寬海最慣常的、帶著幾分痞氣的溫柔。
他並未遲疑，雙臂自然環攏，一手輕撫上她腰側，另一手則如記憶碎片裡那般，指尖帶著試探與懷念，悄然滑向她的下頜，拇指極輕地摩挲著她的耳垂。
那細微而熟悉的觸感，讓央漾身體猛地一顫，似是久遠的記憶被瞬間激活。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溫熱掌心覆上他不安分的手背，並非用力推開，而是將其輕輕按住，貼在自己頰邊。
她抬眼望他，眸中水光瀲灩，似有千言萬語。
「你…這習慣，還是沒改…你知道我那處不是隨意能碰……「
話音未落，所有未盡之語已被他封緘。
竇惡清俯身，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
這不是掠奪，而是精準無比的復刻﹣﹣是寬海當年曆經離別、再度擁她入懷時，那種帶著無盡思念、些許懺悔，以及失而復得狂喜的深吻。
氣息交融，溫度與力度，甚至連那片刻的停頓與再次深入的節奏，都與塵封的記憶絲毫無差。
剎那間，時光倒流，昨日重現。
央漾腦中一片空白，唯有那熟悉到刻入靈魂。
竇惡清一點也不懷疑，若是他此刻想要了央漾，她也不會有一絲的拒絕。
竇惡清與央漾仿佛忘卻了周遭一切，驟然相擁深吻。
那不再僅是師徒間的敬重，而是跨越了歲月與身份的熱烈糾纏。
央漾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衣袍，而他撫過她的長髮，兩人之間瀰漫著幾乎可觸的渴望與執念。
這突如其來、毫無遮掩的親昵，讓在場諸女一時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她們眼中，竇惡清是弟子，央漾是師娘——這一重關係本是清清楚楚、絕不容逾越的。
而此刻所見，卻徹底顛覆了她們的認知。
漢唐仙朝出身的劉淑凰見此，面容倏地冷峻，鳳眸微眯，唇角緊抿。
她雖然也與眾女和竇惡清坦誠相見過，但她們屬於平輩，身為一代國母，看慣禮法規矩，此時只覺得荒唐刺目，不由得側過臉去，袖中手指微微攥緊。
幽影月與屠芊芊等人正因為渡劫未全、仍處於合體狀態，身影交錯閃爍，情態格外詭異——同一具身體上，一時浮現幽影月清冷錯愕的神情，一時又轉為屠芊芊野性不解的眉眼，聲音也斷斷續續，似驚似怒，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葉娜侍下意識走近半步，眼中寫滿好奇；水仙蓉則蹙眉不語，目光複雜地垂下。
炎魅兒卻哼了一聲，她本就性情如火，此刻雖也吃驚，卻更顯露出幾分看戲的玩味，紅衣下的姿態依舊颯然獨立。
虞憐心微微張口，似想說什麼，終究未能成言。
蘇白卿語剛經歷破境，神思尚且清明，她與劉淑凰、炎魅兒一樣已脫離合體，此時獨身而立，面容靜默如深潭，唯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波瀾。
夢琉璃輕輕「啊」了一聲便掩住唇，靈動的雙眼睜得極大，滿是懵懂與羞澀。
她與央漾也屬於師徒關係。
原本自己就與竇惡清算是道侶關係，如今師尊與師弟這一幕，讓她感到幾分羞澀，完全不像是一個大乘魔修。
而骨幽籬則如被無形之力定在原地，幽深的瞳孔微微收縮，沉默之中似有無盡思緒翻湧。
誰都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有那二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時間、身份、旁人，皆可拋卻。
最後還是央漾的分身看不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