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了,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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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里,空氣中飄起尷尬的氣氛。

  提起這位世子,不止女帝身後的四人面露輕視,就連韓秋陽與周墨兩人眼神也閃過無奈之色。

  女帝眉心擰得更盛一分:「你找朕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要不然呢?」陳靖自顧自地斟滿了酒,給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

  兩人提溜著掌柜和夥計老老實實地走到了酒樓外。

  女帝見狀,心知陳靖有話要說,同樣示意身後的四人去酒樓外。

  其中一人張嘴欲言,卻被女帝冷冽的眼神逼了回去。

  同樣的動作,陳靖這邊的人執行徹底。

  而女帝身後的武將卻是拖拖拉拉。

  這怎能不讓女帝惱火。

  酒樓里只剩下兩人。

  陳靖再次飲盡杯中酒,嘆氣道。

  「何必這麼著急呢?我沒幾年活頭了,等到我家那個混小子繼承了我的爵位,東陵說不準第二年就散了。」

  女帝先是心驚,可對面的老頭,怎麼看都不是一副要進棺材的模樣,便出言譏諷道。

  「以你的性格,會不做一些布局?」

  陳靖自嘲道:「護得了一時,可護不了一世啊。」

  「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算把路鋪好了,路途中看到一些新鮮玩意,總會被吸引,跳出路外。」

  女帝沉默不語。

  作為陳靖的嫡子,還是唯一的兒子,哪怕是個草包,北狄自然也是調查得清清楚楚。

  若非刻意地藏拙,那麼一切的可能就有可能是坐在對面老頭的安排。

  那個草包世子將要面對的是五十萬的鐵騎,隆盛王朝唯一異姓王的兒子。

  怎麼可能真的是個草包?

  又有誰能想到一向不喜女色的陳靖,會生出一個好色如命的傢伙出來。

  陳靖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帝,繼續道:「恐怕京城裡的那位也是你一樣的想法,可惜......讓你們失望了。」

  女帝冷聲一笑,多年的老對手,她怎會輕易相信陳靖的話。

  人人都喊他陳蠻子,當真他只有一身蠻力嗎?

  只靠一身的蠻力,哪裡能做得到隆盛王朝唯一的異姓王。

  陳靖雙手一攤,輕笑道:「你看,我說實話了,你們又不相信。」

  此時的兩人宛如拌嘴的情侶,女子是半點聽不進男子的話,腦海里全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沉默半晌,女帝突地問道:「你還能活多久?」

  只是這句話說出口,女帝便心生後悔,這豈是她能問的。

  陳靖放下酒杯,目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也可能是近幾年,也可能是十年,總不能還能再活個二十年吧?

  殺了那麼多人,老天哪裡會讓我長壽。」

  女帝眉頭則是又皺了起來。

  這叫什麼話?

  方才所有的話她確實半分也不信,只聽進去了那句我活不了多久了。

  偏偏這老頭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旋即,女帝釋然。

  以她對這老頭的了解,只怕眼前的人明日回到東陵就死了,這則消息也會被捂得嚴嚴實實。

  哪怕變成了森森白骨,依舊是死不入土。

  女帝冷淡道:「你叫朕來到底所為何事?」

  陳靖灑脫一笑:「就是這事,讓你不要心急,聯姻所能帶來的安穩能持續多久,還用我說嗎?

  到頭來了,受苦的還是我那遠在京城的兒子。」

  女帝沉默片刻:「朕二十年前的話依舊有效,你來北狄,朕定不負你。」

  陳靖嘖嘖道:「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怕是滿足不了你呀。」

  如意堂而皇之地對北狄女帝說這種葷話,而女帝卻沒有動怒,反而正色道。

  「你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如今秦君佑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東陵多有猜忌,從要與朕的北狄聯姻就已看出端倪,你還要效忠他?

  你來北狄,不管是你要帶著兵馬來,還是只帶你寶貝兒子來,朕都能答應你,保你陳家永世富貴,絕不猜疑。」


  陳靖閉上雙眼,一臉緬懷之色。

  「你這句話也有人說過,可事實呢?」

  「人一死,話就成了空話,也不會有人去管一個死人說過的話了。」

  「我相信你所說的,也相信你能做到,可等你我都死了呢?」

  「下一任北狄皇帝會不會也是這般?」

  「何必折騰呢。」

  「能改變這個局面只能是皇帝輪流做,今朝到我家。」

  最後一句話在女帝心中掀起驚天駭浪,她臉上再不復淡然神色,猛然起身,驚道。

  「你要造反!??」

  乖乖......

  這可不得了。

  東陵一動,才安穩了幾十年的格局又要起風雲。

  梁朝覆滅後,隆盛王朝一鼓作氣將周邊幾個小國吞併,國土面積是梁朝時期一倍有餘。

  各個州府有藩王郡守重兵駐守,這天下才安定了這麼多年。

  如今東陵王手握五十萬鐵騎,揭竿而起。

  豈不是北狄的機會要來了?

  陳靖神色平靜,古井不波地抬頭凝視著她,玩味地說道。

  「你希望我造反?」

  不等女帝開口,陳靖繼續道:「我大可揮兵邊關,將你趕下台,我做這北狄的皇帝。」

  女帝神情一滯,緩緩坐下,語氣不善道。

  「你大可來試試。」

  「哈哈哈哈。」陳靖大笑:「說笑了,隨便說說,我答應過先皇永不反,答應的事就要做到,這一點我自信還是能做到的。」

  女帝不禁語塞。

  那他方才說那番話有何意義呢?

  「我只是說有那麼個法子,你緊張個甚。」

  「我也可以到京城去頤養天年,孩子不成器就不成器吧,這一輩子掙下的榮華富貴,總夠孩子揮霍的。」

  女帝更加猜不透陳靖的想法。

  兩人與其說是在商議兩國事宜,不如說陳靖一直在嘮家常,女帝在傾聽。

  一國之主,哪來的時間在此聽你家長里短的。

  「陳靖。」女帝開口道:「有話直說,朕可沒那麼好的耐心。」

  「還是那句話。」陳靖平靜道:「耐心一些吧,等我死了,北狄與隆盛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不要總想著走些歪門邪道。」

  「這次我兒在京城受了委屈,我只能怪罪到你頭上去。」

  「真要想邊關無戰事,很簡單,讓你的兵馬衝過冽風峽,踏平東陵,什麼事都沒了。」

  「你......」女帝不禁惱怒。

  事情如果真像他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換一個人來,只怕是東陵早就屬於北狄。

  北狄的兵馬過不了冽風峽,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不就是因為眼前的人嘛。

  陳靖緩緩起身,一臉笑意地凝視著她。

  「等我死了,北狄就不用怕我了。」

  女帝望著他的背影,面容凝重。

  或許,他真的時日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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