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與君同舟渡,達岸各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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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與君同舟渡,達岸各自歸

  一旁的白髮青年慢悠悠的道:

  「淺淺,你這做姑姑的,怎麼就沒教導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有結果,有些緣分,註定只能成為生命中的過客。」

  「姑姑,這位該不會就是我的姑父?」白鳳九後知後覺的道。

  「沒錯,他名喚張百忍。」

  白鳳九聽到自家姑姑的介紹後,哪怕再傷心難過,也禮數周到:

  「鳳九見過姑父。」

  白髮青年失笑:

  「我向來不愛勸人,也勸不了你什麼,只再對你說一句,你得不到是因為不屬於你,放不下是因為你不甘心,失去所愛雖然傷心,但失去不愛你的人又有甚可惜。」

  他起身擺手道:

  「你們姑侄倆好生聊一下吧,我去看一看紅兒她們。」

  白鳳九望著白髮青年離去的背影,不由地感嘆道:

  「姑姑,我覺得姑父跟你好像,也是一個隨性懶散,悠然自得的性子。」

  白淺笑盈盈的道:「的確有些像,跟我一樣,修的是逍遙道。」

  「為何我就不能同姑姑一樣,非要喜歡上一個不能喜歡的人。」白鳳九心灰意冷的道。

  白淺牽過白鳳九的手,輕聲安撫:

  「好了,你先在青丘安心住著,不然我怕你爹得知你在太晨宮糾纏不休的事,又要把你吊起來打。」

  白駒過隙,時光荏苒,轉瞬過去兩百多年。

  這些年來,四海八荒好不熱鬧,先是天族二皇子戀上一條小巴蛇,讓青丘顏面無存。

  當跟青丘立下婚約的人變成天君嫡長孫夜華後,青丘女君竟一不做二不休,情願選一個凡人夫君,也不願嫁到九重天宮,可謂是把天族的顏面放在地上踩。

  天君要不是心有顧忌,期間又有東華帝君的出面,再加上是自己理虧在先,怕是早就發作。

  本來還是想要聯姻,但思及青丘帝姬白鳳九痴戀東華帝君,又哪裡敢再提什麼聯姻。

  畢竟四海八荒之中,誰不知天地共主之位,就是這位當的厭倦了,這才行禪讓之舉。

  須知昔日這位生於遠古洪荒的亂世,以座下七十二神將為始,開始戰無敗績,兵行必勝的生涯,而後天地因此而安定,便擔任天地共主之位,定下仙神的律法,有掌六界之生死的權利。

  致使就算退居太晨宮,不問他事,但因其為眾神之首,仍掌萬仙籍錄,凡有登仙品階事,必需去拜謁東華。

  由此可見,天君如何敢提出讓喜歡東華帝君的青丘帝姬作為聯姻之人。

  若水河畔。

  一位白髮青年憑空而現,地里猛地鑽出一個土地公,他肅聲道:

  「若水重地,不得擅闖,來者何人?」

  莊不染眸光一閃,土地公便被按進土裡,他再抬眸望去,只見一口似要焚盡天宇的厚重大鐘。

  「你是誰?」

  鍾內響起一句陰沉冷厲的問話。

  「一個想死的人。」

  白髮青年騰空而起,懸於厚重大鐘的不遠處,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哂笑道:

  「有趣,墨淵以元神祭東皇鍾將你封禁,現今鐘身上的元神碎片,卻被一股靈力不斷引走,等到元神碎片盡去,多半墨淵便能復活,而你也能脫困。」

  「所以,你要阻止本君脫困?」擎蒼的聲音愈發低沉。

  莊不染漫不經心的道:

  「這一方天地,待的實在不怎麼習慣,一想到今後還可能當牛做馬,便想來尋死,臨走之前,就想找一個墊背的。」

  「滿口胡言,原來是一個瘋子。」

  擎蒼說完,大鐘爆發一股凶絕氣焰,直擊白髮青年,卻見他身下大河之水驟起,化作一道瀑布將焰光擋下。

  「你倒是挺有想法,此鍾本就是墨淵為封印紅蓮業火所煉製,而你用七萬年的時間,將自己命與東皇鐘相連。」

  「看來是做了最壞的打算,生出玉石俱焚之心,只要自己一旦殞身,便會損壞東皇鍾,就能放出紅蓮業火。」

  「此火有將天地萬物化為灰燼之威,就是想讓四海八荒之中的無盡生靈與你陪葬。」


  擎蒼聲音森寒:「就算被你發現了,你又能如何?本君的性命已跟東皇鐘相聯。」

  他說到這,似明悟出什麼,徑直道:

  「你說你想死,便是欲一己之力破滅紅蓮業火!」

  「果然是被關久了,腦子就不太好使,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自己想死。」

  莊不染雙手一抬,周身激盪出氣機震的天地變色,顯現一片無邊無際黑雲。

  厚重的雲層深處雷聲轟鳴,卻見若水河上空黑雲之中,出現一個巨大的詭異旋渦。

  擎蒼感知到鍾外無比決絕的凶戾之勢,語氣不免有一些驚恐,大喊道:

  「瘋子,你竟真想死!」

  莊不染撫掌大笑:

  「在下許久沒有發瘋了,今日真是格外的懷念。」

  「可誰讓我最怕麻煩,今生真靈復甦過晚也就罷了,卻還帶有什麼天命,當真是豈有此理。」

  忽有許多道光芒划過,便見四海八荒的上神第一時間趕到若水河畔。

  不但有青丘白家人,九重天宮的天君、東華帝君和夜華也及時趕到。

  「百忍,你怎麼私下來此處?」

  白淺神色震動:

  「短短几百年,你的修為居然就已到上神之境!」

  她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快住手!」

  白淺急忙想上前阻止,立刻被一道陣光擋下,運使全身法力打向陣光,卻好似泥牛入海後,忙不迭向自家爹娘和兄長求助。

  然而在一家人齊心協力出手,居然依舊不能打破陣光。

  「此陣勾連天地之勢,再與四海八荒相合,就算你等上神合力,一時半會也打不破,便不要浪費力氣。」

  莊不染轉身負手而立:

  「淺淺,夫妻一場,我已將東皇鐘上的墨淵元神碎片盡數剝離,無需多久,你的師父便能復生。」

  「百忍,你到底想做什麼?」白淺焦急喊道。

  「我想干做什麼?」莊不染側眸,看向陣光的一名銀髮紫袍男子,笑問:

  「東華帝君,你作為曾經一手開闢出九重天宮的天地共主,可在我身上看出了什麼?」

  東華帝君眸光凝實:

  「無比厚重的天眷,你有做天地之主的天命,還不是一般的天地之主,似是能開闢出一個無比璀璨的恢弘大世。」

  此話一出,一旁的天君神色大變,青丘白家人也滿臉震驚。

  「統御諸天,綜領萬聖,開化萬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萬物,濟度群生,統御萬靈,無量度人。」

  莊不染平靜道:

  「成就至尊之神,萬天帝王,乃我此身之天命,可惜我最是胸無大志,倘若非要給我,那便休要怪我棄之如敝履。」

  「天地之主都不想做,真沒想到世上還有你這種存在。」東華帝君眉頭緊鎖:

  「哪怕是我,也因坐上過這個位置,再加上天地安定已久,應當更新氣象,另立新君,才卸下天君之位。」

  折顏忽然開口:

  「張百忍,就算你不想做天地之主,也不應該決意跟擎蒼同歸於盡,你讓小五怎麼辦?讓你的女兒們怎麼辦?」

  「我能感知到擎蒼對東皇鍾做了手腳,你先撤去大陣,我們與一同解決擎蒼,再來想辦法,看該怎麼幫你斬斷天命。」

  莊不染神色平淡:

  「其實我並不是尋死,難道你等還看不出,我的修為境界已然超脫天地,在來若水河之前,亦是跟紅兒她們說了。」

  白真聞言,大喝一聲:「張百忍,你是不是要拋妻棄女?」

  莊不染垂眸而立:

  「自我發覺身上的天眷,我便記起身上的千百世經歷,我好像就是一個負心薄倖之人。」

  白淺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張百忍,你當真這麼冷漠無情?為求所謂大道,能將一切拋下?」

  「人生不過片刻的歡愉,片刻的痛苦,剩下的就是似水流年的虛無。」

  莊不染雙眸低垂:


  「如今便是與君同舟渡,達岸各自歸,不過我倒想見識因愛生恨的力量有多強。」

  「漫漫諸天,不知你能否尋到我報此情仇?」

  他足底一震,身旁的大鐘沖天而起,沒入上空巨大的旋渦之中。

  電光火石之間,白髮青年懸於巨大旋渦之下,清淡之音落下:

  「離別之時,我便送上一份禮物,神族雖壽命綿長,但終究有一日會應劫殞身,這一份禮物就是給予四海八荒的神族長死不老之命。」

  「然天道至公,要有一得,必有一失,一旦孕育子嗣,無論男女,便都會因神性衰竭而隕滅。」

  他忽地大笑道:

  「算不盡芸芸眾生微賤命,回頭看五味雜陳奈何天,須知人各有命,非吾之所能也。」

  「看不透山川日月錦繡圖,獨行間生老病死何人知,難明眾生皆苦,唯天不可渡矣!」

  剎那間,白髮青年身形潰散,似與詭異旋渦合二為一,隨後一股慨然氣機傾覆而下,朝四海八荒而去。

  冥冥之中,凡神族所屬,心中皆生出通透無比舒適之感,又有被枷鎖禁錮莫名之感。

  在場眾人見這一幕,不約而同的望向面無表情的青衣女子。

  半響後,站在若水河畔的白淺一字一頓道:

  「張百忍,你這個混帳東西,給我等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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