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燕婉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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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振麟語出驚人。

  最驚的不是林清婉,而是江燕婉。

  她想阻止也來不及,夏言也是一門心思幫她按計劃行事,氣沖沖指著賴婆子,「你、你竟還拿了狐裘!」

  賴婆子又疼又怕,顧不上喊叫,對上夏言的目光,心中立刻有了數。

  難怪那日燕婉小姐不要那件狐裘,難怪夏言也沒阻止自己拿走!

  原來···

  賴婆子只當有了迴轉餘地,可心下總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然而眼下這情勢也容不得她多想。

  她咬牙爬起來,半個身子匍匐在地,像個肉蟲子朝林清婉的方向蠕動,「清婉小姐救救奴婢!」

  「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呀。」

  「您說夫人偏心清婉小姐,不但總是責怪您,還把您的婚約給了燕婉小姐,又找了個瘸子打發您。」

  「您說千辛萬苦回來認親,整個相府卻這樣狠心待您。」

  「燕婉小姐更是鳩占鵲巢,霸占著江大小姐的位置,還想委屈您一輩子。」

  「您說不公平。」

  「清婉小姐,奴婢是被您逼的呀。您還說出了事,讓奴婢往您身上引,絕不會讓奴婢有事。」

  賴婆子這番話說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面前的地板都要被她的眼淚淹了。

  江振麟拳頭捏得咯咯響,「林清婉,你賊喊捉賊,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你竟然真的敢給母親下毒!」

  他和林清婉中間隔著賴婆子,江振麟火氣上來又踹了賴婆子一腳,「混帳東西!你是相府的奴婢,聽她的做什麼,敢給我母親下毒,小爺活剮了你!」

  賴婆子嚇死了,哆哆嗦嗦哀求,「少爺饒命!都是清婉小姐讓奴婢做的。」

  「她說您一定會懷疑她,到時相府所有人欺負她,她再想法子洗清自己,要讓所有人知道你們是怎麼對她的。」

  賴婆子這會兒也感嘆自己巧舌如簧,顯然這話當真說到了江振麟心坎里。

  江振麟踏著賴婆子的脊背抵到林清婉面前,她倉皇躲避,那一拳便偏砸在心窩上方的位置,好似骨骼都被鑿開了。

  林清婉本就痙攣著的氣息驟然從此處泄開,竄到氣管,肺都快被她咳出來了。

  「住手!」江肅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把江振麟拉開。

  林清婉蒼白的面容因充血發紅,乾澀的唇角洇出一點猩紅,更重要的是她陷在椅子裡,上半身疼得動彈不得,額角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眼神倔強得讓人生氣。

  江振麟還不解氣,「爹,你放開我!我打死這個沒良心的,她給母親下毒。」

  「她要害死母親!」

  江振麟吼得人耳膜發痛,江肅壓著他肩膀的手青筋凸起,皺眉道,「這混帳婆子說話前後反覆,你也相信!」

  「忘了上次她是怎麼挑撥你在大門口罵清婉的嗎?」

  江肅的冷靜在兒子的暴躁前異常讓人心安,林清婉艱難地呼著氣,看父親的目光亮得像結了冰的雪花。

  江振麟從來不吃教訓,而且他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賴婆子和她侄子說的話,還有什麼假!

  「爹,她不止一次氣娘和欺負阿姐!」

  林清婉咽了咽喉嚨湧上來的血沫子,沙啞道,「我沒有賞她狐裘。」

  「敬王給的狐裘都在凝思園,鑰匙在暮雪手中,你們可以去看。」

  秋紅心裡咯噔一下,小姐那日明明···

  她看過去,正對上林清婉因痛苦而顫抖的眼眸,秋紅咬了咬唇,沒說話。

  江肅臉色微變,示意管家去凝思園查看。

  江燕婉沒想到賴婆子把狐裘給了她侄子的事被江振麟撞見了,這本來是老天幫她,可為什麼心裡那份不安越來越強烈了。

  林清婉怎麼敢讓人去查?

  不對,這是她精心鋪好的陷阱,林清婉再聰明也不可能提前有所防備。

  對!她一定是想拖延時間。

  江燕婉不喜歡賭,她要的是勝券在握!

  林清婉還在咳,也沒人提議讓府醫先給她看看,江燕婉咬牙,若此時阿麟再打上一拳···死人才不會讓局面生變數。


  可江肅眼皮底下,她不能做得太過明顯,靈機一動給了夏言個眼色。

  夏言打算從繞到後頭出去換茶水,相爺和少爺僵持著,沒人會注意到她。可不想她剛抬腳過門檻,秋紅追了過來。

  「夏言姑娘,辛苦你幫清婉小姐也換一盞熱茶水。」

  夏言愣了一瞬才伸手去接茶盞,秋紅反而收回手,「我同你一起,再拿個湯婆子進來。」

  夏言都沒機會開口就被秋紅拉著腕子出去了。

  江燕婉牙根緊咬,轉頭對上林清婉冷森森的目光,無可奈何。

  江肅推開江振麟,「她要是真對你母親下手,自有官府緝拿,犯不著你在老子面前把她打死。」

  江振麟皺眉,「父親,這個時候了你還偏袒她!她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我和阿姐才是你看著長大的!」

  「放肆!」江肅眯起的眸子透著一股危險氣息,饒是江振麟再瘋,也瞬時收斂不少。

  江肅緩了緩,忍著沒罵難聽的話,只道,「我只看證據。」

  江振麟咬牙瞪了林清婉一眼,目光如刀刮在她心口位置,仿佛在說,看你還能不能受得住小爺第二拳。

  林清婉疼的太陽穴青筋都凸起了,心道不用第二拳,她撐不了多久了。

  「小姐,喝口熱茶。」秋紅抱著湯婆子回來,後面跟著神色非常不自然的夏言。

  林清婉和秋紅對視一眼,「多謝。」

  秋紅見她聲音都是碎的,心下十分不忍,「相爺,少爺的拳頭非同兒戲,求您讓府醫給小姐看看,她、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江肅只略微朝著林清婉的方向側了側頭,「府醫在給你母親配藥,你···」

  林清婉深吸一口氣,「母親要緊,我能撐住。」

  江肅便沒再說話。

  稍一會兒,暮雪和管家一起回來了。

  裝著狐裘的箱子也被原封不動抬過來,暮雪打開後,那件海棠紅倒映在所有人眼中。

  江燕婉瞳孔一緊,滾燙的茶水灑到手背上都渾然不覺。

  夏言捂著嘴巴,她也是親眼看見賴婆子抱著狐裘的,怎麼可能!

  江振麟被到嘴邊的咒罵噎住,衝過去暴力將狐裘抖開,驚愕道,「怎麼···」

  賴婆子只覺天都塌了,「不可能的。」

  怎麼會這樣!

  江肅把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落在林清婉身上時幾不可查嘆了口氣。

  江振麟反覆確認過狐裘,是宮裡的手筆不假,那他那晚看見的又是什麼?

  他習慣性看向林清婉,這回看見了她脖頸被自己掐出的紅痕,還有她緊緊捂著的心窩···

  他心虛別過臉,愣愣道,「我親眼看見賴婆子把狐裘給了她侄子,不會錯的。」

  暮雪站得筆直,「賴婆子到凝思園的第二天就在清婉小姐的飯菜里下藥,小姐沒有發作,就是怕連累到大小姐和少爺。因此才不准她進屋裡伺候。」

  江振麟聞言,好似找到了洗白自己的法子,轉身狠狠踹賴婆子,「下賤的東西,在飯菜里下藥!你是活膩了!」

  林清婉嘲弄勾唇,艱難說道,「若江少爺沒看錯,那便是還有一件一模一樣的海棠紅狐裘。」

  江燕婉的茶盞「啪」一聲碎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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