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府太藍他悄悄幹的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06章 府太藍·他悄悄幹的事

  人在車禍發生那一刻,是沒有連貫念頭的,有的只是碎片。

  視野的碎片,觸覺的碎片,情緒的碎片,自己一輩子記憶的碎片……像無數煙花一起爆炸,綻放在茫茫的黑暗的人生幕布下。

  當府太藍感到身體一輕、天地翻覆時,他閉上了眼睛。

  他一上車就被銬住了雙手,沒系安全帶;按理說,死在這場車禍里也不出奇。

  但是偏偏他沒死,好像也暫時不會死。

  你看,巢穴解離症也不完全是壞事。

  每一次撞擊、擠壓、磨刮的痛苦,都不真切、不貼肉。

  痛苦好像是從身外某個遙遠地方生出來的,潮汐似的沖刷著他,並不來自他被砸上的頭骨、折在身下的胳膊……或者肉體上其他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了過去。

  等府太藍重新睜開眼睛時,剛才被車禍衝擊屏蔽的聲浪,就全都一下子湧進了腦海里——不知是哪輛車裡的預警警報聲,車輛緊急剎車時的刺耳響聲,不知是誰在大聲喊話,槍聲,以及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的隆隆大雨。

  府太藍抬起被手銬銬住的兩隻手,摸了摸額頭——從額頭到天靈蓋那一部分,已深深凹陷下去了一個坑,甚至能放進去一隻拳頭。

  摸起來有點叫人肉緊,可又有點新奇。

  把手放進凹陷里,他就能感覺到,頭骨、皮肉都在一點點從西面八方聚攏,重新把坑往外推,讓凹陷漸漸平滑起來。

  這是禿鷲第二次保住了他的命。和臉。

  府太藍轉眼看了看。

  來自側面和後方的明亮車頭燈燈光,雨幕中不斷閃爍起的槍火,將車內昏暗沖碎了,片片散落,沾在車廂深處的角落裡。

  其他保鏢在與柴司一方交火?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給誰加油打氣好了。

  欸,原來一直沉甸甸壓在自己身上的,是保鏢隊長啊。也不知道他是撞上了什麼,在府太藍半邊身子上洇開了一片血腥濕熱,但好像仍活著,還有呼吸。

  「媽的,」卡特喘息著,從保鏢隊長另一頭低低罵了一連串髒話。他捂著自己的頭,一點點爬起來,不知道在摸索著什麼:「敢撞我……敢撞我……槍呢?你把槍放哪去了,醒醒,廢物!」

  保鏢隊長都昏迷過去了,首當其衝的卡特看著居然還神完氣足,似乎一點傷也沒受,罵人、推人的時候都挺有力氣——是他身上有偽像防身吧?

  卡特與府太藍見面時,肯定帶了防身之物;他八成沒想到,最終因為柴司派上了用場。

  他匆匆回頭往車外看了一眼,不知道看見了什麼,更慌了,拼命在車裡找槍。

  同樣是找東西,府太藍的運氣就比他強多了:卡特之所以找不到保鏢隊長身上的槍,是因為槍已經被他悄悄握在手裡了。

  不止是槍,保鏢隊長腰上掛著的鑰匙串也被他翻了出來,在狹窄逼仄的空隙里,勉強打開了手銬。

  至於夢境,早就在他轉移了禿鷲顆粒的時候,因為失去了鉗制,不知道逃去了何處。

  卡特又往車外看了一眼,這下,他的恐懼簡直快撲出來了。

  「喂!」他放棄了保鏢隊長,一巴掌拍在前方司機身上。「把武器給我,他要過來了!」

  司機歪坐在座位里,一動不動。

  頭都變成黑淵帶的人,還會死嗎?

  「一個個都是廢物——」

  卡特的話沒說完,扭曲變形的車門驟然被人生生拽開了——沉重車門仿佛是抵抗不住似的,硬是從彎扭的框架里被一寸寸扯出去,聲音尖銳得好像要扎進頭骨里,把大腦劃傷。

  有這種力量的,府太藍只知道一個人。

  車門一開,車外的強光、雨柱,頓時一起澆了進來。

  一個黑沉沉人影站在門口。

  「門羅先生,」卡特勉強鎮定下來,扭身說:「你應該認識我——」

  話沒說完,那人影一探手臂,一把抓住了卡特衣服。

  他只看了卡特一眼,好像在確認後者不是府太藍時,他就對卡特失去了興趣。他抓住卡特,往車外一拽一甩——身量不小的卡特,頓時像塊垃圾似的被丟了出去,重重一聲跌在了雨地里。


  「柴司哥,」遠處響起一個女聲,是韓六月。「你小心,他可能有偽像。」

  柴司·門羅一聲未出。

  他將保鏢隊長以同樣方式拽下車時,另一隻手裡已握上了一把槍,筆直對著府太藍。

  「起來,」他的嗓音嘶啞,說:「我知道你沒死。」

  唉,真是的。

  府太藍嘆了口氣,睜開眼睛;柴司背光站在車外,面容神色都看不清楚,只有一頭濕漉漉黑髮,在雨中微微被映亮了。

  他躺在翻倒的汽車裡,身下是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鋼鐵,看著車外傾落的大雨,慢慢地笑了一笑。

  「找我幹什麼?活不下去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喉間一緊,已經被一隻大手攥住脖子,拽出車廂、扔在了地上。

  柴司一腳踩上府太藍胸口,踩得他眼前一黑。柴司好像正極力克制著力道,不讓這一隻腳壓碎他的胸骨,穿透他的身體,將他的內臟和血擠壓進地面雨水裡。

  「說,」

  柴司站在被車頭燈染亮的雨中,一雙眼睛血紅血紅。他的槍口盯著府太藍,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哪去了?」

  府太藍從沒有見過柴司如此憤怒過。

  他憤怒得已經失了態,胸口劇烈起伏,字句與聲氣一起顫抖著,壓也壓不住。

  柴司濕透了的身體微微蜷著,好像被人一拳打進了小腹,痛得直不起身一樣——不知他下一秒是即將狂怒,還是即將痛哭。

  ……真不錯,打蛇就該打七寸。

  前排觀眾席看見的風景,就是有意思。

  府太藍被他踩得連氣息都快要流不進胸口裡了,頭腦仍昏昏沉沉;痛苦雖遙遠,身體卻依舊不太聽使喚。

  「你在說什麼?」他決定裝一會兒傻,再把這種樂趣延續一會兒。「什麼哪兒去了?你的腦子嗎?」

  話音未落,他就聽見後方不遠處韓六月打開了手槍保險栓,不知朝誰喝令一聲:「別動。」

  「我、我不是要跑。那個,我可以給你們提供價值,」卡特結結巴巴地說,「我是卡特·摩根,我們與凱家完全可以強強聯合,一起掌管統治遊戲……」

  他八成以為,柴司追蹤的是目標偽像吧?

  他以為柴司要奪回目標偽像,以為府太藍會把他供出來吧?

  柴司連眼皮也沒有掀一下。

  他盯著府太藍,仿佛府太藍是世界上最叫人驚奇的醜惡之物,要用盡一切力氣,才能不立刻將其碾碎。

  柴司慢慢張開嘴巴,氣息顫抖,雨水像淚一樣沾濕了睫毛。

  「……你把凱叔的通路弄到哪兒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