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麥明河四種形態與無限樓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60章 麥明河·四種形態與無限樓層

  幸虧在別人看來,麥明河脖子上只是一塊鑲著鏡子的木雕門。

  不管她露出什麼表情,只要不發出聲音,羅伯特就不會察覺她的神色態度——這一來,還真省卻不少尷尬和羞怒。

  麥明河使勁咬著自己腮幫子,嘴唇抿得緊緊的,把腦袋維持在水平線上,時不時地才只垂下眼皮偷一眼。

  她可忍不住不看,這換誰都忍不住。

  如今這種心情究竟該怎麼形容?活了一輩子,也沒遇見過這樣情況啊……

  當她隨著娑北花一起下樓,乍一看見坐在樓梯平台上的羅伯特時,麥明河只是單純地嚇了一跳。

  羅伯特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都成了肉色塑料,看著就像是芭比娃娃的男朋友——叫什麼來著?——四肢、面頰看起來都僵硬遲滯;可怕是有一點可怕,卻不至於可笑。

  直到他終於遲疑著站起身,麥明河才趕緊將一聲「啊」給壓回了嗓子眼裡。

  羅伯特褲子拉鏈是打開的——因為他必須把拉鏈打開。

  從敞開的褲子拉鏈中,伸出一支銀色的金屬旋轉把手,形狀像是一把大鑰匙;麥明河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一根發條。

  發條代替了什麼東西,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在那兒安一個發條?

  剛才娑北花讓他越少動越好,又是因為……等等,不能吧?

  羅伯特張開嘴——嘴巴是單獨的、可以活動的,他一張嘴,塑料臉孔上就拉開一道方形黑縫,塑料嘴巴開開合合地上下升降。

  「得,又困住一個。我們怎麼出去?你們有什麼想法嗎?」羅伯特問道。他好像想要假裝發條不存在。

  「其實我在看見麥明河之後,倒是有了一個想法。」

  娑北花看了看手機。「我們只剩六七分鐘了,實際一點來說,我認為我們這次面試都失敗了。大家都能接受這一點吧?這麼短的時間裡,要奇蹟般地突然破局離開,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了,不如保存力量,保證安全。」

  羅伯特不太高興地「嗯」了一聲。

  娑北花看了一眼麥明河,好像在等她表態。

  「……不。還有六七分鐘,我覺得我就得再努力六七分鐘。」麥明河安靜地說,「等時間結束,確認失敗,再考慮後路也沒有害處,對不對?只是六七分鐘的區別。」

  如果眼見好像不行,就提前放棄的話,她還要第二條命幹什麼呢?

  這樣的事,她在頭八十六年裡做夠了。有時是情勢所迫,有時是主動認輸。

  事後想想,總有一種不爽利、不愉快的喪氣感,令人對回憶避之不及。如果能夠痛快淋漓、竭盡所能地堅持到最後一秒,或許她不會介意回憶一場單純的失敗……

  「你很可能是對的,」麥明河安慰似的對娑北花說,「我也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該做到哪兒,我還是想要做到哪兒。」

  娑北花沉默幾秒,似乎還打量了她一眼——但是能看見的也只有一扇木門鏡子。

  「我本來想,我們應該原地不動,儘量向凱家人求助。比如說,」她指了指手機,講起一串高深莫測的話:「我剛才搜索了一下,雖然巢穴里沒有通訊信號,但附近有至少四個藍牙信號。就算排除掉你們倆的,說不定其中就有凱家人的藍牙,或許我能配上對後,向他們求助。」

  ……每個字都認識,合起來比居民還難懂。

  「那你趕緊試啊,」羅伯特掃了麥明河一眼,目光從木門鏡子落到胸口,才轉開了。「至於她,她想繼續找出口就繼續找唄,我們各干各的,簡單。哪邊先……有……進……展……等……等。」

  麥明河滿懷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羅伯特慢慢伸下手,娑北花立刻挪開眼睛。

  他抓住從褲子拉鏈里伸出來的發條,開始一點一點轉圈;發條慢慢地,從深處絞起了清晰的「喀喀」聲響。

  ……發條果然是這麼用的。

  他要不斷上緊胯下發條,才能有動力站立行走、說話做事。

  這個……各人變成的形態,總不會是根據每個人特點來的吧?

  「你需要上發條的頻率,是不是變高了?」娑北花冷冷地問。


  羅伯特沒理會她,重新直起塑料身子。

  「你去找啊,」他近乎命令似的,對麥明河說:「時間本來就不多了,要是面試能——」

  「誰在上面?」

  冷不丁迴蕩起來的一句喊,叫幾人都驚了一跳。

  「……李斯旦?」

  麥明河第一個認出了這嗓音,趴在扶手上往下一掃,叫道:「是你嗎?我是麥明河,我們三個都在呢。」

  「是我,原來你們也還沒出去?我跟艾梅粒在一起呢。」李斯旦揚聲叫道:「你們也沒找到出口?」

  「好麼,沒有一個面試能成功的。」娑北花咕噥了一聲。

  五個人——尤其是變形之後,娑北花還拖著兩米多長的蛇尾——一起擠在窄窄的水泥樓梯間裡時,簡直叫人擔心自己會一個不小心,從扶手上翻出去,跌進看不見盡頭的幽深里。

  李斯旦渾身都是天線。

  他是個男的,至少沒有也來一根發條,大概已算是不容易了。

  老實說,他現在模樣,有點像是剛遭受了酷刑的人形刺蝟;無數銀白天線從皮膚里扎出來,密密麻麻,一起伸進空氣里——一有人說話行動,不知多少天線就像水草似的,搖擺遊動,仿佛在尋找著動靜的來源。

  連五官都看不清了,兩片嘴唇上都扎著短天線,看一眼,又是頭皮發麻,又替他隱隱皮膚生疼。

  李斯旦不但不覺得疼,反而還給自己做了分析:「啊,可能是我對危險的警覺性特別高吧?」

  至於艾梅粒,如果不說那是艾梅粒,誰都看不出是一個人。

  最⊥新⊥小⊥說⊥在⊥⊥⊥首⊥發!

  「……你玩過植物大戰殭屍嗎?」

  李斯旦拍了拍艾梅粒的……肩膀,姑且說是肩膀吧。反正也看不出來是什麼部位。

  「沒玩過?真的?唔,那遊戲是有點老了。總而言之,那裡面有一個很硬的堅果,喪屍啃不動。和那個,一模一樣。」

  麥明河覺得,有時候年輕人的世界比巢穴還叫人迷惑。

  艾梅粒堅果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哧」,但誰也不知道,這是對李斯旦的反應,還是因為她看見了羅伯特——那一個龐大冷淡、表殼堅硬的夏威夷果(核桃?),正微微從羅伯特身旁讓開了一點,堅果殼沙沙地刮過水泥牆。

  娑北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勁揉了揉臉。

  「四個藍牙信號……看來是都在這裡了?」她敲敲手機屏幕,說:「怪不得我聯繫不上外面的凱家獵人。求助是沒辦法了,在他們進來救援,找到我們之前,只有繼續找出口了。」

  既然要繼續找出口,就得儘量多獲得信息。

  「你們倆是什麼時候進入樓梯間的?」羅伯特質問道,「我們怎麼一直沒有聽見開門的動靜?」

  「就剛才。」李斯旦也裝作發條不存在的樣子,說:「我破解了二樓的關卡——」

  「二樓?」娑北花一怔。「我之前也在二樓。」

  有短短片刻的安靜,從幾人之間走了過去。

  「……我是從三樓出來的,」麥明河主動說。

  她話音剛一落下去,羅伯特與艾梅粒卻不約而同地說了一句:「我也是。」

  眾人彼此面面相覷,一時間,似乎都不太知道這個信息代表了什麼意義。

  麥明河可以肯定,三樓——至少是她所處的三樓,只有她一個人。

  為了尋找出口,她曾經仔細檢查過每一寸角落,還把耳朵貼上過牆壁與地板……假如一牆之隔有動靜,她不該察覺不到。

  在她自己不說話也不動時,她就像是被裝進水泥棺材裡,埋入了地下一樣。那一種絕望般的死寂,絕不可能是因為隔壁的人動作很輕。

  「我們辨認樓層的唯一方式,就是看門牌號。」

  娑北花皺著眉頭,低聲說:「……如果門牌號與實際第幾層毫無關係,那我們有可能是從這無限樓層中的任意一層出來的。也就是說,這裡充斥著無數個三樓與二樓。」

  我血檢報告出來了,不缺鐵,一切正常,所以體虛跟我吃素沒關係。當時我也問了醫生,如果不缺鐵,可能是什麼原因導致的虛弱,她說第二大原因,就是我不知不覺感染了病毒。

  血檢報告裡我鐵蛋白屬於正常範圍偏低的,確實感染病毒後比較常見……這麼一想,我之前確實嗓子疼,好像要感冒,但第二天就沒事了。

  也就是說,我的身體又幫我打退了病毒,又支撐我過年操勞,還熬過了生理期……我是女戰士之身啊!

  接下來慢慢恢復吧,謝謝你們一直關心我,老勸我請假……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