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鹿廳會議
第305章 鹿廳會議
「老爺，公爵是怎麼和您說的？我是指，給您什麼承諾了？」
鹿廳內，萊恩、老埃克以及米勒三人圍著呂克，四人坐在長桌前，點起一盞油脂燈，燈火搖曳。
漢斯守在大門口，未經允許不得人員來往。
麗莎等人也和杜絲待在了三樓。
大事小會，尋常建設會把有頭有臉的人都聚集，可這種能決定整個領地未來的大事往往只有三四個人參與。
老埃克率先開口，聲音渾濁低沉。
如今他已經越來越適應呂克及自己的身份，聽到消息後只陷入一瞬的驚訝，隨即詢問起具體情況。
莫非公爵也向老爺承諾了伯爵之位？
「什麼都沒承諾。」
呂克眯起眼，回憶起在第戎宮廷的場景，當他再次路過第戎時，薩伏伊家族的奧拓還沒離開，他熱情款待了呂克，並留下自己家族的具體位置，看樣子他將家族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心情很好。
不過這也引來了巡邏隊的注意。
「除了尋常問候，就是一些無關痛癢的閒聊，」呂克的話令老埃克皺起眉頭，「只有最後要離開時，才說了說重點。」
「老爺，那公爵大人是什麼意思？無緣無故就想讓我們扮演貝里嗎？」
萊恩語氣不佳，什麼公爵伯爵，在他眼裡呂克才是自己的主君。勃艮第公爵這種行徑，用呂克曾經的話說，就是在做無本買賣！
「他本來就是在做無本買賣。」
呂克靠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馬孔郡方向，語氣幽幽：「當他將我帶進宮廷的一刻，買賣就已經開始了。」
萊恩抿起嘴，他聽懂了呂克的言外之意。
無論呂克想不想捲入羅貝爾和卡恩的鬥爭，當他用卡恩摩下男爵身份進入第戎宮廷的一刻，爭鬥已經在所難免。
這種政治鬥爭中，很多時候，一個行動就代表了一個信號。
卡恩如果不傻，絕對會開始重點防備呂克，而且還是呂克想解釋都無法解釋的一或者說，哪怕花了巨大成本將誤會解除，金獅子卡恩心中仍然埋下了一根刺。
所以公爵根本不會承諾任何東西，他只是在利用呂克消耗馬孔伯國內部而已。
一無論呂克本人願不願意。
「老奸巨猾！」
米勒最後反應過來，忍不住罵了一聲。
「所以把你們叫過來，真正目的是商議騎士堡應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面。」
呂克揉了揉眉心，說實話，他暫時只想安心發展，不想和兩人的鬥爭扯上任何關係。
但他此刻已經不是早些年毫無影響力的山民了。
譬如這次去香檳，就有一些人知道了聖鳴騎士的稱號，雖然人數不多可也代表著拉烏爾那傢伙沒少四處宣傳。
「老爺，我是這麼想。」
老埃克正襟危坐，見呂克允許繼續道：「我認為，伯爵大人就算誤會您，可仍然不會真的像對付貝里那樣對付您，畢竟...」
老埃克瞧了呂克一眼，有些尷尬道：「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畢竟您已經脫離過費恩，雖然那是他的過錯.。可如果再次脫離卡恩，對您的名聲並不友好...」
呂克輕敲桌面，老埃克的意思他清楚，連續當二五仔確實會遭到唾棄。
「其次是，您的實力並沒有曾經的貝里強大。」
老埃克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重重一划：「伯爵大人允許我們成為男爵領並不是真的信任我們，而是其本身就能分裂貝里的領土。
如今我們和費恩各自控土一半，勢力都大不如前貝里時期，加之我們還和費恩如此敵對...」
「所以卡恩可能不會對騎士堡有所動作，但大概率會轉過頭扶持費恩，來制衡我們。」
前腳分裂了費恩，後腳再扶持費恩，這並不矛盾，而是合格的上位者應有的手段。
呂克頷首，示意老埃克繼續。
「所以，」老埃克聲音壓低，聲音老而彌堅，「陰乾木之事，恐怕只是開始，伯爵要的，是您與費恩互相撕咬，誰都成不了氣候，他則穩坐高處，權衡操控。此番公爵召見，無非是讓這天平晃得更厲害些。」
「說白了，誰勢弱他就幫誰，誰勢強就打壓誰！」
老埃克最後深呼一口氣，「所以老爺，結合以上情況，我覺得我們安心發展即可，只需要儘可能瞞住卡恩的耳目，相信上帝自然會保佑您和騎士堡的！」
「...精彩的分析。」
老埃克話音剛落，呂克忍不住鼓起掌來。
他滿臉欣慰地望向這位曾經的沃德村村長，剛剛那番話，簡直像一位在宮廷里待了十年的宮相說的話，看來老埃克真的歷練出來了。
「我只是善於學習...」
老埃克謙遜地笑了笑。他最早就是個普通農民，跟著傭兵學了劍術，跟著商隊學了算術，如今只是又跟著呂克身邊學了一些權術而已。
「老爺，我有不同意見！」
這時，萊恩猛地舉起手來。
「你有什麼意見？」呂克將身子側向萊恩。
「老爺，老埃克說的很有道理，可他卻忽略了一點。」
萊恩目光灼灼：「那就是這些人沒有被魔鬼蠱惑！」
「老爺您還記得當初費恩授予您河岸莊園時，您說過，除非他瘋了否則不會短時間對我們有所動作嗎？」
「結果呢？半路出現了于勒，就讓費恩真的瘋了！」
「雖然您最終挫敗了他們的陰謀，可那段時間還是讓我們焦頭爛額。」
「如果，我是說如果，卡恩身邊也出現了于勒」，或者他乾脆自己想不開，選擇進攻我們怎麼辦呢？」
「老埃克是管家，可我是您的封臣，我的義務是捍衛您的領土安全，捍衛洛什家族的安危！所以我認為一」
萊恩握緊騎士劍道：「軍隊建設一定不能落下！」
「還有您的城堡，也應該繼續完善！」
「上次騎士堡之戰，恐怕城堡的若干細節已經流傳出去。再有軍隊進攻也許就會針對城堡構造專門打造器械了！」
兩人的話迴蕩在鹿廳，城堡之內一時陷入了寂靜。
米勒一會兒瞧瞧神色憂愁的老埃克，一會兒看看面容激動的萊恩，他有些懊惱自己沒什麼見解。
「你們兩個說的都不錯。」
終於，呂克打破了這份凝重。
「卡恩想制衡，羅貝爾想動亂，費恩想報復。」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盤算。」
「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規劃。」
他要以不變應萬變！
呂克站起身，目光炯炯：「明天，把多餘人手全部派去造船，我們抓緊吸納人口！」
「老埃克，你去清點一份具體的糧食數額，三天之內報告我。」
「萊恩，長矛手你訓練的怎麼樣？」
「.——.老爺，我還沒來得及訓練。」
他們一直在搭建莊園。
「那就抓緊，不要怕他們抱怨，按老樣子，多訓練的有魚肉吃。」
萊恩的領地可不包含瑪瑙河，原理上講，克萊蒙莊園的人無法合理吃上魚肉。
「順便發揮你的老本行，和我一起看看城堡需要什麼地方繼續完善！」
騎士堡既不是土丘上的崗堡，也沒有護城河，只是仗著牆堅壁厚，可以修改的細節還有很多。
「老爺，那澡堂呢？您走的這些天，我已經把澡堂需要的物資準備差不多了。」
「...澡堂先放下吧，不用太著急。」
呂克回到家還不能歇，他需要去老蓬斯處商定使用阿列河的事情。
他非常慶幸老蓬斯是奧弗涅伯國的人，是跳出所處旋渦的邊外人..
又商討了一些諸如農耕的細節，呂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把耕牛和騾隊都安頓好，呂克剛想犒賞對香檳之行的眾人。
遠處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只見胖子帶著一群人烏泱泱地趕來。
「老爺，我來為你送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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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公爵是怎麼和您說的？我是指，給您什麼承諾了？」
鹿廳內，萊恩、老埃克以及米勒三人圍著呂克，四人坐在長桌前，點起一盞油脂燈，燈火搖曳。
漢斯守在大門口，未經允許不得人員來往。
麗莎等人也和杜絲待在了三樓。
大事小會，尋常建設會把有頭有臉的人都聚集，可這種能決定整個領地未來的大事往往只有三四個人參與。
老埃克率先開口，聲音渾濁低沉。
如今他已經越來越適應呂克及自己的身份，聽到消息後只陷入一瞬的驚訝，隨即詢問起具體情況。
莫非公爵也向老爺承諾了伯爵之位？
「什麼都沒承諾。」
呂克眯起眼，回憶起在第戎宮廷的場景，當他再次路過第戎時，薩伏伊家族的奧拓還沒離開，他熱情款待了呂克，並留下自己家族的具體位置，看樣子他將家族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心情很好。
不過這也引來了巡邏隊的注意。
「除了尋常問候，就是一些無關痛癢的閒聊，」呂克的話令老埃克皺起眉頭，「只有最後要離開時，才說了說重點。」
「老爺，那公爵大人是什麼意思？無緣無故就想讓我們扮演貝里嗎？」
萊恩語氣不佳，什麼公爵伯爵，在他眼裡呂克才是自己的主君。勃艮第公爵這種行徑，用呂克曾經的話說，就是在做無本買賣！
「他本來就是在做無本買賣。」
呂克靠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馬孔郡方向，語氣幽幽：「當他將我帶進宮廷的一刻，買賣就已經開始了。」
萊恩抿起嘴，他聽懂了呂克的言外之意。
無論呂克想不想捲入羅貝爾和卡恩的鬥爭，當他用卡恩摩下男爵身份進入第戎宮廷的一刻，爭鬥已經在所難免。
這種政治鬥爭中，很多時候，一個行動就代表了一個信號。
卡恩如果不傻，絕對會開始重點防備呂克，而且還是呂克想解釋都無法解釋的一或者說，哪怕花了巨大成本將誤會解除，金獅子卡恩心中仍然埋下了一根刺。
所以公爵根本不會承諾任何東西，他只是在利用呂克消耗馬孔伯國內部而已。
一無論呂克本人願不願意。
「老奸巨猾！」
米勒最後反應過來，忍不住罵了一聲。
「所以把你們叫過來，真正目的是商議騎士堡應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面。」
呂克揉了揉眉心，說實話，他暫時只想安心發展，不想和兩人的鬥爭扯上任何關係。
但他此刻已經不是早些年毫無影響力的山民了。
譬如這次去香檳，就有一些人知道了聖鳴騎士的稱號，雖然人數不多可也代表著拉烏爾那傢伙沒少四處宣傳。
「老爺，我是這麼想。」
老埃克正襟危坐，見呂克允許繼續道：「我認為，伯爵大人就算誤會您，可仍然不會真的像對付貝里那樣對付您，畢竟...」
老埃克瞧了呂克一眼，有些尷尬道：「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畢竟您已經脫離過費恩，雖然那是他的過錯.。可如果再次脫離卡恩，對您的名聲並不友好...」
呂克輕敲桌面，老埃克的意思他清楚，連續當二五仔確實會遭到唾棄。
「其次是，您的實力並沒有曾經的貝里強大。」
老埃克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重重一划：「伯爵大人允許我們成為男爵領並不是真的信任我們，而是其本身就能分裂貝里的領土。
如今我們和費恩各自控土一半，勢力都大不如前貝里時期，加之我們還和費恩如此敵對...」
「所以卡恩可能不會對騎士堡有所動作，但大概率會轉過頭扶持費恩，來制衡我們。」
前腳分裂了費恩，後腳再扶持費恩，這並不矛盾，而是合格的上位者應有的手段。
呂克頷首，示意老埃克繼續。
「所以，」老埃克聲音壓低，聲音老而彌堅，「陰乾木之事，恐怕只是開始，伯爵要的，是您與費恩互相撕咬，誰都成不了氣候，他則穩坐高處，權衡操控。此番公爵召見，無非是讓這天平晃得更厲害些。」
「說白了，誰勢弱他就幫誰，誰勢強就打壓誰！」
老埃克最後深呼一口氣，「所以老爺，結合以上情況，我覺得我們安心發展即可，只需要儘可能瞞住卡恩的耳目，相信上帝自然會保佑您和騎士堡的！」
「...精彩的分析。」
老埃克話音剛落，呂克忍不住鼓起掌來。
他滿臉欣慰地望向這位曾經的沃德村村長，剛剛那番話，簡直像一位在宮廷里待了十年的宮相說的話，看來老埃克真的歷練出來了。
「我只是善於學習...」
老埃克謙遜地笑了笑。他最早就是個普通農民，跟著傭兵學了劍術，跟著商隊學了算術，如今只是又跟著呂克身邊學了一些權術而已。
「老爺，我有不同意見！」
這時，萊恩猛地舉起手來。
「你有什麼意見？」呂克將身子側向萊恩。
「老爺，老埃克說的很有道理，可他卻忽略了一點。」
萊恩目光灼灼：「那就是這些人沒有被魔鬼蠱惑！」
「老爺您還記得當初費恩授予您河岸莊園時，您說過，除非他瘋了否則不會短時間對我們有所動作嗎？」
「結果呢？半路出現了于勒，就讓費恩真的瘋了！」
「雖然您最終挫敗了他們的陰謀，可那段時間還是讓我們焦頭爛額。」
「如果，我是說如果，卡恩身邊也出現了于勒」，或者他乾脆自己想不開，選擇進攻我們怎麼辦呢？」
「老埃克是管家，可我是您的封臣，我的義務是捍衛您的領土安全，捍衛洛什家族的安危！所以我認為一」
萊恩握緊騎士劍道：「軍隊建設一定不能落下！」
「還有您的城堡，也應該繼續完善！」
「上次騎士堡之戰，恐怕城堡的若干細節已經流傳出去。再有軍隊進攻也許就會針對城堡構造專門打造器械了！」
兩人的話迴蕩在鹿廳，城堡之內一時陷入了寂靜。
米勒一會兒瞧瞧神色憂愁的老埃克，一會兒看看面容激動的萊恩，他有些懊惱自己沒什麼見解。
「你們兩個說的都不錯。」
終於，呂克打破了這份凝重。
「卡恩想制衡，羅貝爾想動亂，費恩想報復。」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盤算。」
「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規劃。」
他要以不變應萬變！
呂克站起身，目光炯炯：「明天，把多餘人手全部派去造船，我們抓緊吸納人口！」
「老埃克，你去清點一份具體的糧食數額，三天之內報告我。」
「萊恩，長矛手你訓練的怎麼樣？」
「.——.老爺，我還沒來得及訓練。」
他們一直在搭建莊園。
「那就抓緊，不要怕他們抱怨，按老樣子，多訓練的有魚肉吃。」
萊恩的領地可不包含瑪瑙河，原理上講，克萊蒙莊園的人無法合理吃上魚肉。
「順便發揮你的老本行，和我一起看看城堡需要什麼地方繼續完善！」
騎士堡既不是土丘上的崗堡，也沒有護城河，只是仗著牆堅壁厚，可以修改的細節還有很多。
「老爺，那澡堂呢？您走的這些天，我已經把澡堂需要的物資準備差不多了。」
「...澡堂先放下吧，不用太著急。」
呂克回到家還不能歇，他需要去老蓬斯處商定使用阿列河的事情。
他非常慶幸老蓬斯是奧弗涅伯國的人，是跳出所處旋渦的邊外人..
又商討了一些諸如農耕的細節，呂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把耕牛和騾隊都安頓好，呂克剛想犒賞對香檳之行的眾人。
遠處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只見胖子帶著一群人烏泱泱地趕來。
「老爺，我來為你送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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