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韃子終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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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韃子終於跑了

  聊完了琉球和薩摩藩事務,具體細節都有內閣商議擬定,倒是不用聶宇親歷親為。

  殿中檀香氤氳,燭火噼啪作響。

  「徐卿,」聶宇頓了頓,忽而開口說道,「朕知你剛剛出使海外歸來,甚是辛苦,只是眼下鴻臚寺到底新設,可用人才實在不多……」

  徐銘鈺頓時心頭一凜,知道這是又來活了,連忙說道:「陛下有何事,還請明言,臣必鞠躬盡瘁,為陛下分憂!」

  他是鴻臚寺少卿,上司鴻臚寺卿基本要常留京師,所以能對外出使辦事的就只有少卿及往下官員。

  而現在陛下這麼對他說,明顯是有事要他去辦,還必定是涉及出使外藩的大事。

  果不其然,聶宇很快說道:「西路軍已在日前打通雲貴,雖還未拿下雲貴全境,但已可與藏地溝通。藏地雖地廣人稀,且多為藏人少族,但也是我華夏之土,朕現在需要徐卿替朕出使藏地,去看看藏地的**和**,看看他們是個什麼態度?」

  滿清雖然很早就收復了西藏(前明烏斯藏都司),但對西藏的統治還是長期處於羈糜狀態。

  不要說滿清有駐藏大臣,因為他們只有駐藏大臣,全西藏的清軍駐軍部隊,只有1000綠營軍,還被均勻分散在了各個河谷城市駐紮。

  平均下來,每個西藏河谷城鎮,能拿出來的綠營駐軍,只有不到六七十。

  而其中名義上聽命於駐藏大臣的藏兵,卻高達2500人。這還不算完,因為這些只是名義上被清廷收編的藏兵,那些個西藏貴族、寺廟還有屬於自己的私軍。

  這些私兵並不聽命於滿清朝廷,就像西藏的人口、奴隸也不受到滿清的控制。

  滿清對西藏的統治,只有一點要求,那就是維持西藏穩定,不造反就行了。

  為此,清廷唯一做的還算可以的,就是通過控制**和**的輪迴轉世法理,來間接控制西藏,讓西藏貴族不會反叛大清。

  正好,就在不久前,南京這邊收到雲貴西路軍密電。

  密電消息就一句話:西藏**、**造反,殺偽清駐藏大臣,割據西藏。

  這才是為何聶宇要突然讓剛出使完琉球和日本回來的徐銘鈺,再度啟程遠走一趟西藏,因為確實抽不出來人手。

  鴻臚寺新設,裡面大部分人都沒有出使外藩的經驗。

  這不奇怪,大漢雖然已經建立六年多了,但聶宇稱帝才剛不到兩年,國內都尚未完全統一,確實沒有對外的外交需求。

  等再過個一兩年,應該就會好上很多,而現在西藏出現緊急情況,只能委屈徐銘鈺再辛苦一趟。

  西藏的**、**造反,殺了滿清的駐藏大臣,這是好事。

  但他們割據了西藏,那就是壞事了。

  聽到陛下說出的西藏情況,徐銘鈺也很驚詫,西藏的**和**居然敢殺駐藏大臣造反,還割據了西藏。

  這些西域藏地的和尚,膽子竟然能有這麼大?

  實際上,這也並非完全是西藏的**、**膽子太大,同樣也有大漢建立後帶來的蝴蝶效應。

  大漢前年在南京稱帝問鼎,帶來的政治影響實在太大了。

  且不提北方後來的動亂,就說南方的川西南地區,清軍士氣可謂一落千丈。

  四川清軍面對張正謨這位大漢蜀侯的進攻,不說屢戰屢敗,那也是敗多勝少。明明軍隊數量跟張正謨的差不多,甚至前期還能占據優勢,但愣是越打地盤越少,越打越是守不住。

  就連四川地方上的寨堡團練軍,都有些不聽那彥成這川陝總督號令。

  雖然這些團練同樣也沒轉投漢軍,可漢軍來了,他們就立刻歸順投降,漢軍不來,他們也是割據獨立,完全不理會清廷官府。

  四川清軍的戰事不利,已經影響到了西藏局勢變化。

  滿清強大的時候,西藏的**和**自然不敢造次,說讓他們進京禮佛就進京禮佛,說不許他們隨便轉世,那他們就主動請示清廷的轉世許可。

  現在滿清明顯不行了,之前一直被清廷壓一頭的**和**,當然不會繼續聽什麼駐藏大臣的命令。

  駐藏大臣手裡就1000綠營清軍,而集中於喇薩(拉薩)城的清軍甚至不到500人。

  500人夠幹嘛的?


  所以,只是**和**聯合下達佛旨,馬上藏地的貴族們就「揭竿而起」,聯軍過萬攻破了駐藏大臣的官邸,殺駐藏大臣和500清軍駐兵。

  接著,貴族聯軍向西殺到金沙江,驅逐殺光了金沙江以西的所有滿清官兵。

  藏地就此完全失控,連原來勉強能夠通行的茶馬古道,都被藏地貴族們切斷。

  徐銘鈺沒有抱怨藏地高遠,局勢險峻,反而拱手應道:「臣領旨。必以誠心待之,不負聖恩。」

  聶宇微微點頭,目光又轉向林則徐。

  林則徐青年高中探花,正值年少輕狂,見皇帝看過來,頓時挺直脊背,臉色凜然無懼。

  聶宇說道:「小林探花,剛剛徐少卿所言,你應該也聽清了。琉球新復,島夷初附,民心未定,你是新科探花,文章錦繡,更兼體察民瘼,朕便授爾為琉球縣令。」說完又語鋒微轉:「琉球遠居海外,不比藏地安穩,其中水土險惡,又有薩摩藩與倭寇海賊亂擾,你須以仁德安民,以鐵腕肅亂,勿負朕之期望!」

  「臣謹遵聖諭!」

  聽到皇帝一言就讓自己外放琉球當縣令,林則徐非但沒有被「發配」的失落,反而眼底瞬間燃起星火。

  林則徐現在還很年輕,之所以急匆匆跑來參加大漢科考,既是為了早日進入新朝仕途,同樣也是想要好好大展胸中抱負。

  之前還在滿清治下,科舉幾乎就是旗人和豪富權貴的「遊戲」,他這一窮二白的寒門幾乎很難加入「遊戲」。

  所以才需要韜光養晦,甚至必要的得到一些外力幫助,不然就算才高八斗,那也別想高中進士。

  左宗棠收復新疆,不光是左公自己的堅持,同樣也有林則徐的提攜幫助。

  雖然林則徐並未直接提攜左宗棠,但二人相互攀談,結為忘年之交,這就足以在官場上得到林則徐昔日舊部同僚的支持了。

  做官嘛,再怎麼清廉公正,能辦實事,那也離不開派系。

  家鄉派系、師徒同窗派系,甚至政治觀念的派系,幾乎不可能繞的開。

  要想完全繞開,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只能做海瑞了。

  海瑞海青天,孑然一身輕。

  因為太過於清廉,沒有任何缺點黑料,導致官場同僚、地主豪紳都拿他沒辦法,最後只能花錢給他買官調走,讓他去禍害別的地方。

  二人最後是結伴出的宮門。

  聽著身後宮門合攏的「吱呀」聲,天色已近晚間,二人是被陛下留在行宮吃了晚膳才出來。

  夜晚的寒風,吹得徐銘鈺身上的官袍獵獵作響。

  他抬眼望向這座略顯簡陋的行宮,宮牆外蒼茫暮色,彷佛能從中看到西藏雪域的經幡,手指無意識的搓了搓。

  再看身邊的林探花……不,現在應該叫林縣令了,雖然正式的任命還未下來,但陛下金口玉言,這琉球縣令的官職已是板上釘釘。

  琉球縣令只是屬國縣令,權力比本國縣令更大,但品級上卻反而不如本國縣令。

  這在於琉球縣令的特殊性,琉球國王還沒正式獻土之前,琉球縣令必須低本國縣令一級。

  但這都無所謂了,一個琉球縣令,外放三年回來,立刻就是平步青雲。

  而且,林縣令今年似乎還不到二十歲,正是年輕能為的時候。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不沾染什麼政治黨爭,或是貪污受賄,那未來的中樞宰輔都有一席之地。

  徐銘鈺微微拱手:「林探花,暮色未暗,還是儘早回去,免得天黑尋不到路。」

  林則徐跟著還禮:「多謝提醒,徐少卿也慢走。」

  待徐銘鈺先行離去,林則徐方才抬頭望天,口中低語:「琉球縣令,陛下要的是琉球大治,那我便先讓琉球大治。」

  說罷,也跟著掠過宮牆,身影往朝廷給新科進士安排的臨時會館居所而去。

  ……

  一個月後。

  徐銘鈺帶著大漢的使團官員,坐船出發準備繞遠路先去雲貴,再經過雲貴去西藏。

  林則徐要比他更提前一些,因為林則徐並非南京人,家人親屬都在福建,所以沒有在南京多停留。

  吏部的正式任命一下來,林則徐就主動出發,帶著吏部分配給他的從官屬吏,南下先去了福建。


  他們會在福建登船,經過台灣府補給後,直接去琉球上任。

  聶宇任命徐銘鈺出使西藏,是因為沒多少人能用,而徐銘鈺剛好又在琉球和日本出使回來,算是有著出使外藩的經驗。

  任命林則徐做琉球縣令,既有歷史名人效應,同樣還有林則徐是福建人的緣故。

  因為琉球的久米漢人也是福建人的後代,久米漢人說的漢話,普遍都是閩地口音重。

  徐銘鈺此前專門報奏,自己要不是跟福建商人學過閩語,差點就沒聽懂,所以新縣令最好也得懂些福建方言。

  所以,現在讓林則徐去當琉球縣令,既能讓新科進士得到鍛鍊,起到探花主動去海外蠻夷的帶頭作用,還能由福建縣令去管福建人,起碼不會語言不通了。

  卻說兩人出發後不久,今年的新科進士們,同樣也都被吏部安排好了官職任命。

  因為北方糜爛實在太狠了,所以吏部特地請示上奏,讓新科進士能夠直接去河南、山東、江北這些地方。

  一邊觀政學習,一邊也幫著主官處理些雜事,滿足這些糜爛地方的官員缺口。

  聶宇經過一番思量,提筆硃批:「可。此為戰時特殊任命,後世不可循例沿用。」

  沒批幾封奏章,侍從女官進來稟報:「陛下,內閣劉首輔、兵部王尚書、禮部顧尚書聯袂求見。」

  「宣!」

  過不多時,三人進殿。

  「微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三人齊聲拱手行禮。

  聶宇放下手中奏本,說道:「免禮,賜座。」

  待到三人都坐下,聶宇方才問道:「三位卿家今日急匆匆來見朕,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話一問出口,早就等不及的王若愚連忙興奮回答:「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啊!我們的細作回報,滿清……不,是韃子,韃子已經退出北京城了。」

  聽到這個消息,聶宇眉頭微挑,雖然早就有所準備,但現在聽到確鑿消息,還是不免有些驚詫:「滿清果真已經放棄了北京?」

  劉駿附言:「確鑿無誤,臣等收到消息,已經與前線確認過,只要我們的細作沒有被韃子俘虜,那應該不會有假。」說完,又補充道:「而且,應該也不會是韃子故意設計,北京為天下京師,若韃子真能以此為餌,那也不過是消亡前的利令智昏罷了。」

  確實,現在的大漢就是這麼自信,已經完全無懼滿清的任何陰謀詭計。

  山東、河南戰場,滿清的一敗塗地,已經讓滿清徹底沒了翻盤指望。

  畢竟,大漢占據了江南、湖廣這些富庶地區,如今又拿下了山東、河南,這兩塊北方精華之地,等於是把滿清為數不多的戰爭潛力已經蠶食殆盡。

  就連剩下的陝西地方,都正在被白蓮教攻打,已經自顧不暇。山西同樣內亂不止,幾乎沒可能再給滿清提供任何兵員財稅。

  滿清要是這還不跑,那就是真的厲害了。

  既然已經知道滿清撤離北京了,那大漢這邊自然不可能再干看著,肯定得做出相應的反應。

  顧景適時說道:「韃子如今撤離北京,這被竊據百年的天命已然重歸華夏。我大漢秉承華夏天命正統而崛起,正當趁機北伐,收復北京,以彰我大漢昭昭天命!」

  作為禮部尚書,顧景最在乎的就是北京城的象徵意義,這可是元、明、清三代都城,政治意義上比之南京還要強烈。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明末那些年,李自成和滿清相繼拿下北京城後,都迅速腐化。

  李自成拷餉劫掠,完全不像個皇帝。

  滿清更過分,乾脆在北京城跑馬圈地,又頒布剃髮令,逼反投降的漢人士紳。

  那情況就好像北京城有著特殊的魔力,誰來待一下,都會變得利令智昏,認為自己已經拿下北京,就是天下共主了。

  這天下都該乖乖聽命於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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