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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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人心

  南京。

  皇帝御駕已經班師凱旋,聶宇現在正在加班批閱這幾月親征下來,所積壓下的政務奏章。

  實際也沒太多的大事要務需要皇帝親自處理批覆,大部分的雜事瑣事內閣和秘書閣就能直接決議。

  聶宇抽出一本奏章,上面有戶部的留名,翻開看了幾頁,主要內容都是有關今年南方的財政報表,包括各地糧價、物價的浮動上升。

  這很正常,雖然今年的大仗只打了幾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在行軍和接收地盤,真正爆發大戰的地方沒幾處,但財政軍費上的支出,還是高的有些嚇人了。

  就算大漢已經開始全面推廣化肥,增加了糧食產出,可南方的糧價還是不可避免的浮動上漲。

  戶部倒是早有準備,已經勒令各地方官府開倉放糧,同時跟糧商會面約談,務必要使糧價趨於穩定,不可上漲太過,否則必嚴懲不怠。

  如此一番快速反應下,南方的糧價上浮好歹是被遏制住了,現階段已經基本趨於平穩,到了明年應該就可以緩慢下滑回正常水平。

  聶宇微微點頭,提筆硃批:「可。」

  批完戶部的奏本,接著再抽一本,卻是禮部遞上來的本子。

  翻開細看,是今年鄉試結束後的舉子名單。

  名單詳細記述了今年八月份的南方鄉試,各省分別錄取了多少名舉子,包括舉子中各省解元的生平籍貫,家世是否清白都寫的清清楚楚。

  解元就是各省鄉試的第一名,跟案首為院試第一名一樣,往上的會試第一名則為會元。

  說起來,歷史上最後一位三元及第的陳繼昌,他的家鄉桂林府前不久剛被漢軍拿下。廣西巡撫謝啟昆城破自殺,生平已經被錄入《漢奸錄》,準備放到下一期的邸報由萬人唾罵。

  隨著今年八月份的科舉開始,大漢的學府制度改革也算真正步入到正軌。除開福建、兩廣這些新占且較偏僻省份,大部分地方的縣試、府試、院試皆已被逐步撤銷。

  等這一屆科舉結束,就連福建、兩廣也會慢慢撤銷縣試、府試、院試的概念,案首這種東西也將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取而代之的則是全面推廣的學府制度,今後不論官民百姓,想要入仕途做官,必須進入學府讀書,起碼讀完三年義務教育,六年學府教育。

  九年全部讀滿,還要成功畢業獲得畢業證書,才能依靠證書進入官府部門安排工作,或者用證書到官府拿到科舉考票,參加下一屆的科舉入仕。

  總之,大漢朝廷已經堅定了要把學府制度貫徹到底,甚至是跟科舉制度合併,未來可能還會完全取代科舉制度,成為朝廷選官的新法制度。

  聶宇沒有囫圇去看,而是認真看起了禮部遞送的各省鄉試錄取名單:「嗯,倒還算均勻。」

  名單里各省鄉試錄取的舉子數量,基本都在六七十上下,不會差的太多。

  而且每省錄取的舉子比例,雖然沒有保持均衡,但幾乎都是每個府必定有人上榜錄取,不會搞得一個府一個人都沒考上。

  沒辦法,科舉雖是為朝廷選材,但今年的科舉意義確實不同。不僅是在朝廷北伐的過程中開展,還是大漢正式開國以後,真正意義上舉辦的首次科舉。

  前一次的恩科不能算數,因為那時候的皇帝還只是漢王。若非皇帝稱帝的時間太快了,恩科不能連續舉辦,可能去年就要來一次登極恩科了。

  今年的科舉本質上,也相當於是一次恩科,政治意義更大,選材只是其次,所以錄取的舉子人數、比例都有嚴格考究。

  聶宇看完一圈,忽然注意到倒數第二頁的福建考生名單,有一人的名字頗為引人注意:「福建榜第十一名,林諱則徐,籍福建侯官縣人士……林諱則徐,林則徐?」

  是他印象中的那個林則徐嗎?

  略一思忖,聶宇忽而反應過來一笑,是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所建立的大漢,已經在這次北伐中取得了山東、河南二省,還滅掉了滿清五萬八旗大軍,又招降了兩千索倫營。

  而今的滿清,已然是冢中枯骨,就等什麼時候大漢去滅了他們了。

  想及此處,聶宇提起硃筆,就在林則徐的名字前勾畫個圈。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但既然叫這個名字,又是福建人,應該八九不離十,先圈出來觀察一下。


  要知道,就連已經在湖南入學讀書的曾國藩,可是都被聶宇想起來過,曾國藩在後世的名聲確實有些褒貶不一,但架不住這傢伙確實是人才。

  若是未來可期,真能用的話,聶宇也不妨用上一用。

  滿清是韃子,在他們手裡的曾國藩是曾剃頭,殺太平軍和漢人百姓殺的飛起,但用到自己手上,又不用他們殺太平軍了。

  認真看完所有名單,除了一個林則徐有印象外,剩下的基本都是些陌生名字。

  聶宇也不再關注,裡面有無人才顯學,自有後面的會試、殿試去考核。就算這兩樣考出來都天資卓絕,能不能用到實處、造福百姓,那都得經過時間檢驗。

  奏本名單的末尾,禮部專門請示道:「江北新復,是否要效仿恩科補考,加恩於江北士子,許其設置考棚進行補考?」

  聶宇思量片刻,提筆硃批:「不必。科舉國事,不可兒戲,恩科補考,已是額外加恩,不為常例,可一不可再。」

  禮部的奏本批完,後面批閱的基本就都是些雜事政務。

  內閣、秘書閣已經擬好票擬夾在其中,還有各部給出的處理意見,聶宇批閱起來倒是不算麻煩,就是有些無聊枯燥。

  好在大漢新朝已經不是滿清了,滿清為了維繫對漢人官紳的控制,所以搞出了抽象繁瑣的請安折制度。

  請安太多會被責罰,請安太少也會被責罰,無故請安會被責罵,無故不請安也會被責懲。

  大漢沒那麼規矩講究,不要求地方官一天一次或者三四天一次請安。只要定期呈遞地方糧價、物價、雨水報表,讓朝廷中樞不至於對地方兩眼一抹黑,那就不算地方官府失職了。

  批了一天奏章,正要下班回去休息,內閣大臣匆匆求見,還帶著兵部尚書。

  「陛下,」劉駿拱手說道,「北方發來緊急電報,偽清正在全面撤軍,現已經撤到保定和天津,以南州府似乎全部捨棄了。」

  聶宇一愣,顯然也有意外:「退的這麼遠?是真退了,還是在誘敵深入?」

  大漢這邊倒是對滿清接下來的戰略部署有過沙盤推演,還分別制定了好幾種應對策略,滿清有可能會退兵同樣也在大漢的預料,但沒想過對方會退的這麼遠。

  一下子幾乎是放棄了半個河北,再往後退都退到北京了。

  王若愚說道:「暫時不知道是否為清軍在誘敵深入,但據那些已經退兵的州府細作回報,清軍是直接撤退,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只帶了少部分糧食,連劫掠燒殺都沒幹。就連那些州府縣城的偽清官員,只要是家在順天府的,全都已經跑了,現在北方的許多縣城州府,已經沒了官府,都是地方鄉紳聯合屬吏在維持。」

  聽到這裡,聶宇大致就懂了,滿清這是真撤了。

  官員都跑了,糧食都不敢帶太多,燒殺劫掠更是不敢幹,這是生怕撤退的時候被當地百姓鄉紳給纏住啊!

  計劃趕不上變化,滿清的原定計劃,確實是撤退到保定,而後以此誘敵深入,就算引不來漢軍,也能留下戰略緩衝區。

  但他們忘了考慮人心實際,滿清剛剛在山東、河南經理兩場大敗,五萬八旗全軍覆沒,連精銳的索倫營都投降了,還死了兩個封疆大吏。

  軍事影響、政治影響都太大了,現在又搞了個全面撤退,一路退到保定府的架勢。

  等同於告訴滿清朝廷的上下官員、八旗權貴們,大清已經要不行了,能跑的就趕緊跑吧!

  於是乎,這波與其說是戰略轉進的撤退,不如說是一場慌不擇路的全面潰逃。

  潰逃一旦開始,那就停不下來了,退到保定府只是開始而已。

  劉駿直說道:「陛下,偽清既然敗退,那我軍可趁勢出擊,北上取下這些偽清放棄的州府。」

  聶宇認真思量片刻,說道:「眼下大戰剛剛結束,又是冬季,實在不宜再度大舉興兵。讓前線的將帥們自行判斷,能占多少地方是多少,要是遇到清軍反撲,不必與其發生大規模衝突。」

  大戰剛打完,聶宇這皇帝都班師凱旋了,而且冬季也到了,確實不適合再來一次大規模北伐。

  滿清退了,那就讓他們繼續退,漢軍先小規模北上,能拿多少拿多少。

  貪多嚼不爛,一次性吞下太多,官員也不好治理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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