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鐵骨錚錚衍聖公,世修降表勸人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64章 鐵骨錚錚衍聖公,世修降表勸人忠

  衍聖公府公審處死數百人,整個北宗孔氏幾乎被殺到絕戶。

  雖然動手操刀的是降官縣令張體淦,但聶宇這個大漢皇帝今後在讀書人當中的名聲,肯定是好不了的。

  這可是孔聖人的後裔,皇帝說殺就殺,甚至還馬不停蹄御駕親臨曲阜縣。明顯就是為了能趕在文臣勸諫前,先把曲阜孔氏給處理定性。

  些許罵名,還是讀書人的罵名,聶宇完全不在乎。

  反正讀書人骨頭軟,不敢明著罵皇帝,最多背地裡發牢騷。而聶宇目前幹的事情,讀書人發牢騷的多了去了。

  正所謂,虱子多了不癢。

  聶宇親自下旨定性,將曲阜孔氏連根拔起後,又接著給南京去信曲阜公審細節。

  這些公審細節的卷宗,會由南京郵傳部寫進邸報,之後宣發天下。

  殺都殺了,自然也要讓天下人看看,這冠冕堂皇的衍聖公府,到底是何等藏污納垢的腌臢之地。

  聶宇末了,還親自題詩一首:

  「二十六朝貳臣,七十六代家奴。

  鐵骨錚錚衍聖公,世修降表勸人忠。

  識時務者為俊傑,千秋萬載不倒翁。

  真是君君又臣臣,父父又子子。」

  說是題詩,倒更像是打油式的調侃諷刺。

  尤其「世修降表」四字,只要一經宣發出去,幾乎就是把北孔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

  南京,內閣。

  內閣眾大臣接到皇帝的旨意內容,還有末尾皇帝題寫的四句御詩,全都非常為難。

  顧景作為禮部尚書,皺著眉頭說道:「陛下太衝動了,衍聖公縱使有千般罪責,那也是聖人血脈,怎能輕率殺之?便是殺了,那也不該如此高調,這不是給天下士子遞去話柄嗎?」

  呂志宏卻笑道:「此言差矣,陛下趁御駕親征,親臨曲阜縣懲治北孔,這正是難得好機會。若這時不殺北孔,等後面再殺,又會有多大阻力?」

  「說的不錯,」王若愚跟著點頭,「而且,真要說起來,北孔已經不是衍聖公了,陛下剛剛冊封南宗為衍聖公正支,這北宗早就沒了衍聖公封號,殺了便殺了。某曾經看過一些雜書,上頭還說到曲阜北宗早在蒙元時期,就已經跟蒙古人通婚,現在還是不是我漢家血脈都難說。」

  這話當然是純扯淡的,曲阜北宗雖然骨頭軟了點,但血脈上還是沒啥太大問題。

  跟蒙古人通婚,那也是北孔旁支娶了蒙古公主,屬於加強合作的政治聯姻,但這並不妨礙大漢從中做些文章。

  王若愚這番話,明顯就是在提醒眾人,只要文章上給出模稜兩可、似是而非的修飾,將北孔塑造成蒙古異族血統。

  那麼,殺一個冒姓異族,與殺一個北孔衍聖公,兩相比較下來,明顯是前者影響更輕一些,也能給足那些讀書人自我安慰的藉口。

  皇帝可以一怒之下,誅殺這藏污納垢的北宗孔氏,而後續收拾殘局爛攤子,還得他們這些臣子來操心。

  王若愚的專門提醒,算是給內閣提供了方向。

  眾人又經過一番討論,到結尾郵傳部尚書黃承志問道:「陛下題詩……要不要加進去?還是說稍微修繕一番再加?」

  「……」

  眾人聞言都是陷入沉思。

  實在是皇帝的這首題詩,過於直白和不給面子,真放到邸報上,怕是能讓讀書人翻天。

  冷場半晌,首輔劉駿才親自拍板:「既是陛下旨意,為人臣者自當遵從。四句詩一字不改,全部刊登邸報,還要用顯眼大字。」

  顧景不無憂慮:「若是天下士林不滿該如何?」

  劉駿反問:「士林是個什麼林子?我等都是陛下臣子,是這大漢的朝廷命官,陛下說什麼,我等可勸諫,但不可盲目勸諫,甚至為了所謂士林,而去與陛下公然悖反。這是本末倒置!而且,陛下所題四句,有什麼不對?若衍聖公府當真鐵骨錚錚,能為我輩之楷模,那我等便是拼了官身不要,也得跟陛下理論。但衍聖公府今如此不堪,還要我等為此腌臢遮掩,豈非才是罔顧了聖賢書,而讓聖人蒙羞?」

  聽到這裡,顧景終於被說服了:「元輔所言甚是,衍聖公府已是藏污納垢,確實不應為其遮掩。邸報刊登陛下四句,正好也可為南宗警醒,以免南宗驕奢淫逸,步其後塵!」


  現今的大漢君臣上下,普遍年齡都很輕,正是意氣風發,也是心中正義感最強的時候。

  再加上大漢君臣,又是非常標準的開國君臣。

  皇帝是體恤愛民的雄主聖君,大臣自然也當是迎合皇帝的賢臣良相。

  而要做賢臣良相,就註定跟地方士紳尿不到一壺裡。

  這是利益上的根本分歧,皇帝和士紳是站在對立面的。

  封建王朝的本質,實際就是皇帝和士紳、地方在下棋博弈!(這個太高深,就不細說了)

  南京郵傳部的效率很高,幾乎可以說是加班加點,把曲阜北孔公審的細節,全部寫進了新一期的邸報。

  邸報從出樣到刊印,再到全面出版,前後不到一個月。

  效果也是相當顯著,邸報出版後短短兩天時間,南京輿論就炸開了鍋。

  實在是這件事太大了,曲阜衍聖公被處決,又有公審披露衍聖公府作惡多端,達到了罄竹難書的地步。

  南京城的街頭巷尾,不止是讀書人,就連平頭百姓都會在茶餘飯後,閒聊這件發生在山東的大事。

  「陛下居然處決了衍聖公,這真是……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誰說不是啊!那可是衍聖公,聖人後裔,就是有再大罪過,陛下又怎能擅殺之?」

  「陛下糊塗,陛下糊塗啊!」

  「呵呵,什麼陛下糊塗,我看陛下就英明的很。早聽聞曲阜的衍聖公府就是個腌臢之地,如今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陛下此次殺得好,大快人心啊!」

  「這位兄台怎能如此說,衍聖公為聖人後裔,不論前明還是偽清,衍聖公便是有罪,也當削去爵位,勒令閉門思過。這殺了實在太過!太過了!」

  「過了?你們難道就沒看陛下題寫的四句詩?鐵骨錚錚衍聖公,世修降表勸人忠。如此衍聖公,也配稱是聖人後裔?」

  「改朝換代,這是天數,非人力所能力挽,衍聖公此舉也是……也是出於無奈,是為蒼生少造殺孽。」

  「哈哈哈,少造殺孽,說的真好啊!若按兄台意思,那我大漢天子,豈不是當初就不該起兵?這可是在造殺孽,是在違逆天數啊!」

  「你這……你這是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衍聖公世修降表便是為了蒼生,那我大漢現在豈不是在荼毒蒼生,兄台不就是這個意思?」

  「你……」

  那為北孔哭墳的士子,瞬間被懟的臉色脹紅,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沒辦法,跟他爭辯的另一士子太不要臉了,上來就給他扣大帽子。

  大帽子扣上來,不論他怎麼回答都是錯的。大漢皇帝確實不因言獲罪,但不代表地方官府能容忍士子讀書人天天指著皇帝鼻子罵。

  支吾半天,這哭墳士子索性擺過頭去,不再理會跟自己互懟爭執的那人。

  那人見他不再爭執,倒也沒追著「打」,跟著坐回原位。

  才坐下,旁邊看熱鬧的梁章鉅說道:「少穆賢弟,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南京,回到福建參加鄉試,何必在此多費口舌,與人樹敵。」

  年輕的林則徐搖頭:「只是有些看不慣罷了,這些南京的讀書人,英才者有,庸才者也有,還不少。」

  「賢弟也覺得陛下殺衍聖公,殺的對?」梁章鉅聞言笑問。

  林則徐反問:「兄長難道覺得不對?」

  二人對視片刻,忽而一起笑出了聲。

  因為很簡單的道理,對錯壓根無關與否,就算覺得皇帝殺衍聖公不妥。那也得明面上藏起來,甚至還要支持皇帝殺衍聖公的舉措。

  要不然,你當的什麼官?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