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叔嫂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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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叔嫂聯手

  嘉慶快不行了,這條消息並非是漢軍情報司部署在北地的細作打探得來。

  應該說,這則足以撼動天下局勢的消息,早就已經在北京城鬧得滿城風雨。

  先不說嘉慶只是病倒,還沒死,就算嘉慶真的忽然駕崩,那消息也不該走漏的這麼快。

  反而是要嚴防死守,不能讓消息過早的泄露,從而動搖局勢人心。

  然而,消息還是泄露了,泄露的速度非常快,甚至還在短時間內就傳回了北京城。

  不光是京師里的普通百姓,就連那些旗人權貴們,都覺得嘉慶可能要沒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幕後推手,不是別人,正是嘉慶的「好兄弟」,同樣也是曾經與嘉慶爭奪過皇位,失敗以後又被嘉慶大度委以重任的成親王永瑆。

  後世對於這位成親王,印象最多的就是極度吝嗇,甚至王府的馬死了都要秉承不浪費的原則,將馬肉烹煮吃了。

  有關吃死馬肉的故事,還被拍到了影視劇《乾隆王朝》。

  當然,實際上的這些吝嗇記載,出自有名的野史筆記《嘯亭雜錄》。

  之所以被許多營銷號廣泛利用,甚至還拍成了電視劇,主要在於《嘯亭雜錄》的作者很有來頭,是跟嘉慶同時期的禮親王昭槤(代善的子孫)。

  不過,這並不說明《嘯亭雜錄》可信,因為《嘯亭雜錄》的出書時間,是在昭槤被嘉慶廢黜王爵後,萬念俱灰之下才開始寫的野史筆錄。

  裡面不光寫了永瑆吃死馬肉,為人暴戾,極度吝嗇,還寫了紀曉嵐狂悖自大,公然怒懟乾隆文化造詣低……等等與正史出入極大的內容。

  而且,《嘯亭雜錄》裡面除了昭槤自己以外,剩下的滿漢權貴、諸王大臣,幾乎全被噴了個遍。

  具體是否採信,全看個人自行判斷。

  不過,滿清正史和《嘯亭雜錄》倒是都記錄了永瑆才華橫溢,其文才書畫上的造詣,甚至能位列滿清200多年裡的文榜前十。

  這還要說到一個多月前,嘉慶聽聞關外老家被漢軍渡海突襲,急火攻心之下忽然病倒。

  避暑山莊內隨行的中樞重臣,為了穩定人心,便臨時推舉了同樣隨行的成親王永瑆出面,領導軍機處對一些重要緊急的軍國要事拿捏決策。

  這很合理,成親王永瑆也是軍機處的掛名大臣,平時基本不參與決策,只有嘉慶下旨了才會說幾句話,把奪位失敗後的明哲保身演繹到了極致。

  但現在,機會遞到了眼前,永瑆可以說是當場便抓緊了。

  反正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軍機處名義上的領班軍機大臣董誥裝聾作啞,作壁上觀,而嘉慶的皇后鈕鈷祿氏,乾脆明確支持小叔子永瑆領班軍機處。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離譜,但又充斥著合理。

  因為嘉慶確實是病倒不能理政(至少短期內難以恢復),而滿清又處在風雨飄搖的動盪之中,不可能放任權力真空那麼長時間,總得需要一個皇帝、再不濟也得是太子親王來監理國事。

  雍正廢除了太子制,改為秘密立儲,滿清已經沒有太子。而道光這時才十幾歲,嘉慶都是親政才兩年,哪有空跟大臣們表露自己屬意誰繼位。

  道光不能上,那有能力,又有經驗,關鍵名聲還不錯的親王,就只有永瑆一人了。

  剛好永瑆又是掛名軍機處,上手處理軍國要事好歹也算名正言順,也有足夠名望能鎮住朝中大臣。

  關鍵,這些還有著先例可循,多爾袞和大玉兒嘛!

  不過是叔嫂聯手,皇父攝政而已。

  後面慈禧不也玩了這麼一手,跟鬼子六叔嫂聯手干翻了咸豐留下的顧命八大臣,之後獨攬大權主導了「洋務運動」。

  皇后鈕鈷祿氏會跟永瑆聯手也不奇怪,哪個後宮妃嬪不想自己的兒子做皇帝?

  歷史上,嘉慶突然駕崩,滿朝文武沒找到傳位遺詔,皇后鈕鈷祿氏仍舊決定讓道光繼位。不是這位皇后大度放得下,純粹是嘉慶死的太晚了,道光羽翼已經豐滿,真要是讓自己兒子當皇帝,怕是太后的崗位都要取消了。

  現在不一樣,嘉慶病倒太突然,皇后鈕鈷祿氏又是今年剛晉封皇后,正是野心膨脹的時候。親兒子雖然年紀還小,但排位非常靠前,就排在道光的後面。

  只要把道光弄下去,那皇位的競爭壓力沒人能跟他兒子爭。尤其現在的道光也太年輕,正是叔嫂聯手搏一把的好機會。


  凡事就怕有先例。

  多爾袞和大玉兒叔嫂聯手,最後是小娃娃福臨躺贏做了順治,未嘗他們倆叔嫂聯手,不能謀奪皇位龍椅。

  永瑆和嘉慶的新皇后鈕鈷祿氏,這對叔嫂各懷鬼胎,意圖效仿順治朝舊事。

  他們先是封鎖了避暑山莊,讓重病的嘉慶無法與外界接觸,接著又以皇后支持和永瑆自己的強勢,奪取了軍機處領班席位。

  原領班軍機大臣董誥自請回家養老,但被永瑆駁回,仍舊讓其行走軍機處。

  軍機處一應大臣班子全都不動,只超擢提拔了恭阿拉(皇后父親)為禮部滿尚書,原滿尚書逢春重病賞假。同時額外賞賜遠在外面領兵打仗的英和、劉墉一人一個太子太保加銜,以安定其心。

  總之,這麼一連串操作下來,大清的中樞班子似乎沒動,似乎又變化很大。

  軍機處中作為嘉慶唯一心腹的王傑(傅森數月前病逝),因為「腿疾」辭官歸養,永瑆沒有駁回,而是給予太子太傅加銜恩榮。

  ……

  承德這邊,避暑山莊忙著搞叔嫂聯手,政變奪權。

  北京城裡的旗人官民,同樣快速知道了嘉慶病情,甚至還謠傳嘉慶已經快不行了。

  避暑山莊裡的滿清中樞壓根來不及闢謠,或者也沒那個精力去管京師里的旗人怎麼想。

  反正,就是一團亂,永瑆想效仿叔嫂聯手奪權,但他們的操作太過粗糙。而且也沒有多爾袞那麼大的權勢,滿清也不是剛入關那會的草創,所以權力確實奪到了,可暴露出來的問題反而更大。

  發給在外領兵打仗的英和、劉墉的太子太保加銜,不能說完全沒用吧!

  但也是讓他們一眼就看出來端倪。

  大漢部署在北地的細作,只是捕風捉影將嘉慶可能出事的線報,給送回了南京。

  而已經趕往徐州的英和、劉墉,卻是敏銳察覺到,嘉慶可能真的出事了,還不簡單患病的出事,而是發生了什麼關乎到權力政治上的大變故。

  徐州,府衙。

  現在已經變成了英和南下大軍的臨時指揮駐地,徐州城防也已全部移交給了江北總督兼江北提督大帥英和。

  入夜時分。

  「來人止步!」

  「鏗~鏘!」

  門前衛兵的喝止和拔刀聲響起。

  鐵保連忙上前說道:「煩請通報,漕運總督鐵保、江南河道總督康基田,求見英和大帥!」

  聽到是兩位總督深夜造訪,衛兵沒有立刻放行,而是迅速跑開一人,進到衙門內通報。

  過不了多時,衛兵去而復返,不再攔阻。

  康基田拱手:「多謝。」

  兩個人快步進入衙內,沒走幾步路,就看到正深夜點燈,看著徐州城防圖的英和。

  康基田和鐵保見此狀,互相對視一眼,而後沒有主動開口,就這麼在門口躬身站著。

  英和也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就這麼仔細研究著徐州的城防山水圖,好像圖里藏著什麼制敵獲勝的關鍵一樣。

  大概過了快半個時辰,兩個人都站的有些腰腿酸麻了。

  英和這才忽然拿起茶杯,似是無意搖頭吹了幾口:「哎呀,是康大人和鐵大人來了,本帥剛才研究如何破敵守城,卻是太入迷了,居然一時間沒有發現二位大人!」

  演的很假,也很沒有誠意,連虛偽的道歉都懶得說。

  但就是這麼過分,偏偏康基田和鐵保又只能受著,連忙說道:「英帥為徐州勞心勞力,我二人一介戴罪之身,哪敢妨礙大帥的軍國要事。」

  這話的姿態擺得相當低了,而且開場便點明了自己和鐵保的戴罪之身,等於把話柄先遞了出去。

  如此示弱,倒讓英和已經準備好的措辭,都沒了用武之地。

  畢竟,康基田、鐵保兩人,說他們是戴罪之身,他們又沒有被明確下旨褫奪總督官職。可要說他們還是總督,連漕運和江南都丟了乾淨,就剩個徐州孤城在了,這還算個屁的江南河道總督和漕運總督。

  說白了,這倆人自從退回了徐州就很尷尬,連總督的地方都丟乾淨了,偏偏嘉慶也不下旨治罪,更沒有剝奪他們的總督官職,就讓他們非常煎熬。

  只能受到徐州知府楊護的脅迫,幫忙守城。


  既是害怕朝廷問責算帳,又是想要戴罪立功。

  而現在,情況卻是有些不同了,不是因為英和來了。英和來了,一開始對他們來說,反而還是大問題。

  可就在今天白天,朝廷突然給英和下來一道旨意賞賜,賞賜英和太子太保加銜,這種無功而賞,不是出事了,就是出事了。

  尤其賞賜的落款,不是他們的萬歲爺了,而是換成了成親王永瑆領班的軍機處,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眼看二人如此示弱,英和索性也敞開天窗說亮話:「康大人、鐵大人,本帥軍務繁忙,二位大人到底有何事,非要深夜造訪本帥?」

  康基田和鐵保異口同聲,說道:「今日白天,英帥得聖旨加封賞賜,是故我二人特來為大帥恭賀……」

  「打住,要是恭賀的話,那就不必了。」英和搖頭。

  康基田一笑:「英帥,並非是要恭賀,而是要合作。」

  英和疑惑:「嗯?合作?」

  「正是,合作。」

  鐵保跟著附言。

  英和微眯起雙眼,要是尋常人跟他說合作,他肯定當笑話聽了。可現在說的人是康基田和鐵保,這二人官秩上跟他差不多,而且又是戴罪之身的尷尬境地。

  這種情況下,居然跑來跟他談合作,那他倒還真想聽聽,對方到底是要說什麼?

  或者,能有什麼資本談合作?

  康基田收斂笑容,說道:「英帥,萬歲爺怕是出事了。」

  此話一出口,英和不自覺的眉頭微挑,接著又很快舒展。

  如此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被康基田捕捉到,他也不等英和做出反應,便繼續說道:「英帥或許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但英帥仔細想想,今日的聖旨封賞,可有什麼問題?」

  「聖旨,天子詔書也,落款卻不是我大清的萬歲爺,反而是成親王。而且,成親王又突然成了領班軍機大臣,我若是記得不錯的話,成親王此前應該還只是軍機處行走。」

  「甚至,就連這軍機處行走,都顯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我大清自世宗雍正爺建軍機處,可是從未有過親王行走軍機處例,便是昔年雍正爺最信任的怡親王,也沒有行走軍機處的待遇。」

  英和聽到這裡,已經忍不住了,當場大怒道:「就憑聖旨和領班軍機處,你就敢斷定萬歲爺出事了?你好大的膽子呀,康大人!」

  然而,對於英和的「怒氣」,康基田全然沒有在意,反而心裡暗鬆口氣。

  他這波賭對了,英和心底對聖旨也有懷疑。

  真要是生氣的話,那就不是大吼,而是應該付諸實際行動了。

  畢竟,他們可還是戴罪之身,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已經可以抓人了。

  康基田又說道:「若只是如此,當然不能斷定。可是,軍機處的王傑王大人,卻是不在落款人名中了。」

  王傑可是嘉慶的心腹,去年又剛剛抬旗,怎麼都不可能突然無聲無息,就被踢出軍機處了。

  皇帝可以在軍機處踢人,但踢人的前提,必定是那人失寵了。

  什麼樣的情況下,能讓一位心腹重臣,還是為其抬旗的漢臣,突然失寵?

  真有此事,那必定得是政治動盪的大亂子。

  徐州方面得到的消息很少,但還是能從幾個人名的消失,還有聖旨的怪異,能夠看出不少蛛絲馬跡。

  鐵保又在末尾專門補了一句:「昔年睿親王與……一同輔佐了順治爺登基,這才開闢我大清百五十載國祚。」

  這話已經不亞於是在明示了。

  也只有鐵保這個滿人,才能跟英和直言不諱的去說。

  康基田猜到了,但他是漢臣,許多話都不能亂講。不過他還是補了一句:「英帥可能覺得這只是我二人臆測,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說句不中聽的,英帥您可是萬歲爺提拔,才得以做到這江北總督,總攬朝廷數萬八旗精銳大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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