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難道京師出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9章 難道京師出事了?

  遼陽州的城守尉,名叫德爾泰。

  此人在乾隆五十七年,就已經接替了前任城守尉靈泰,駐紮遼陽州。

  在任近十年時間,幾乎都在幹著遼河堤壩的維護,還有確保遼河運輸通暢,還為盛京城護送過木材物料。

  可以說,沒有功勞,那也是有著盡職盡責的一份苦勞在。

  本來,他去年就應該熬出頭,被調任京師候補聽用,不用再待在關外混日子。

  可惜,因為去年開始,關內形勢大變,這大清的局面是越來越壞了。能力不足又親政沒兩年的嘉慶,完全無法應付,甚至要從關外調軍助戰,哪有功夫管他一個小小遼陽城守尉的調職升遷。

  德爾泰就這麼繼續留駐遼陽州,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混日子等病老退了,不想南邊的牛莊忽然來人報信。

  「什麼?什麼叫海城突然冒出來一支數千人的尼堪大軍,還把海城給占下來了?」

  聽到報信清兵的話,德爾泰非常懵,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不是,什麼情況?

  數千人的尼堪大軍,還是突然冒出來,又占了海城,這三句話連在一起,怎麼就有點聽不懂了呢?

  這裡可是遼東關外,盛京將軍轄區,海城又連著遼河,他這遼陽城守尉可以隨時走水路南下,去見海城城守尉。

  結果,現在告訴他海城已經尼堪大軍攻破了?

  哪來的尼堪大軍?

  德爾泰雖然不太相信,但同樣也不敢不信,一面派人去南邊探查消息,一面又緊忙下令聚兵備戰。

  遼陽州雖然也只有500多八旗駐軍,但這裡可是距離盛京最近的州城,又連通了遼河,所以人口很多。

  遼東半島那麼大一片區域,才只有幾萬人口,而一個遼陽轄地就已經有著近十萬人了。

  雖然這些遼陽旗民大多散居,但人口稠密度已經比海城和牛莊要高得多。只要多給德爾泰一些時間,他還能再聚兵數千人。

  當然,這麼聚兵出來的軍隊,肯定是沒法打仗的。

  到底已經不是一百多年前剛入關那會,關外自從順治時期實行旗民分治,這些關外八旗基本就變成了滿清的窮親戚。

  窮山惡水確實窮山惡水,但要說多能打那完全不至於。

  實際上,滿清的那一套八旗政策,別說是關內關外八旗了,就連雍正乾隆兩朝最為倚仗的索倫部,都已經戰鬥力下滑的厲害。

  乾隆末年的索倫兵,早就沒有雍正初年那麼強悍的戰鬥力了。

  之所以能打得河南白蓮教和山西白頭軍抱頭鼠竄,純粹是山西的鬼地形就不適合大炮火器作戰,而索倫部常年生活在白山黑水,反而能適應這種群山地形的冷兵器作戰。

  河南白蓮教又不一樣,他們是真戰鬥力不行,哪怕是進化了,那也打不贏索倫兵。

  德爾泰下達聚兵命令沒幾天,就收到消息,確切地說不是收到消息,而是漢軍騎兵率先殺到。

  「嗚嗚嗚!」

  早已撒出去的清軍哨兵,迅速吹響了警戒號。

  德爾泰來到城樓觀戰,就見一支百來人的紅衣騎兵,正在追殺一支小股騎兵。

  遠遠那被追殺的小股騎兵,德爾泰很輕鬆就辨認出,那是自己這幾天分批撒出去的探馬。

  難怪之前的派出去的馬隊探子,一個都沒有回來的,這是被尼堪騎兵給半路截殺了呀!

  德爾泰終於有點相信,海城和牛莊已經被尼堪大軍給占了。甚至就連這個占了海城和牛莊的尼堪大軍具體什麼跟腳,德爾泰都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德爾泰到底是去年差點遷調回京的,所以對自己為什麼沒能成功遷調,那都是有專門打聽了解,得知是因為關內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漢人尼堪叛軍勢力。

  雖然具體的情報消息,德爾泰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他就是感覺城外的這支騎兵,就是關內的漢軍尼堪。

  遼陽城外,雙方騎兵的追擊戰還在打。

  一百多漢軍騎兵,裡面只有三十人是端了線膛槍的,剩下七十人全部都是帶刀戰兵。

  被他們追殺的騎兵,屬於遼陽州城派出的清兵探子,只有十幾人。

  一百多人追殺十幾人,漢軍的戰馬不如清軍的戰馬好,但同樣又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一下子被十倍人數追殺,清軍探子早就嚇尿了,完全不知道要吝惜馬力。

  都沒跑到遼陽城下,馬兒就已經筋疲力盡,很快被漢軍追上。

  三十個漢軍騎兵端起了線膛槍,填入子彈後,都不用怎麼瞄準。

  「砰砰砰砰!」

  六個逃跑的清兵中槍墜馬倒地。

  剩下幾個清兵嚇壞了,連一起逃跑的隊形都無法維持,馬鞭一抽就四散逃跑。

  七十人的帶刀戰兵,騎著馬就分批去追,幾乎每個清兵後面,都有十來個漢兵追殺。

  漢軍也不直接衝上去砍人,而是優先分散包圍,如同獵場圍獵一般,將裡面的那一個獵物(清兵)慢慢堵死,堵到徹底沒地方跑。

  有幾個清兵眼看陷入絕境,果然嘟囔了幾句聽不懂的滿語,就要拔刀廝殺。

  「鏗~鏘!」

  然而,兩刀碰撞,漢軍大刀毫無損傷,反而清兵的刀子應聲而斷。

  這還怎麼打?

  馬上有清兵跳下馬去,趴在地上用著漢話求饒。

  可惜,沒用!

  回應他們的全都是一把大刀過來,人頭飛天而起,又在即將落地前被漢兵抓住辮子接住,而後開始舉過頭頂揮舞亂甩,如同溜溜球。

  (崛起吧!溜溜球)

  遼陽的八旗探子,全被漢軍騎兵殺了乾淨。

  十幾顆韃子腦袋,被漢軍騎兵一邊揮舞,一邊策馬來到遼陽城下。

  就在德爾泰要下令放箭之前,直接用力把頭給扔到了遼陽城下,之後掉轉馬頭揚長而去。

  等到德爾泰確定那股漢軍騎兵退走,他這才放下籮筐,讓人把城下的腦袋撿回來。

  才撿回來三顆腦袋,就有熟人認了出來。

  「阿哈!怎麼是你啊!我的好弟弟,你怎麼就這麼死了。」

  「這是我兒子,我的兒呀!」

  「嗚嗚嗚~~!」

  「這些該死的漢人尼堪,居然敢造反殺主子。我們要報仇,殺光那些漢人尼堪,讓他們血債血償。」

  「對,血債血償!」

  「殺光漢人尼堪!」

  「……」

  幾聲呼喊起鬨,叫的德爾泰頭皮發麻,這些遼陽旗民,他們腦子都是壞掉了嗎?

  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這股疑似漢軍的尼堪大軍,到底來了多少軍隊,他們就敢攛掇自己出城迎戰,這是生怕遼陽不失守是不是?

  德爾泰非常謹慎,已經在遼陽城守尉幹了幾年,都是盡職盡責,他不想打沒把握的仗。

  而且,明顯牛莊、海城已經失陷,甚至大膽一點猜測,可能已經有不少盛京軍府的軍鎮都已經丟了。

  因為,尼堪大軍不可能憑空而來,關外算上他們旗人、漢人農奴,總共也都不過幾十萬人。

  吉林、黑龍江可以忽略不計,黑龍江幾乎沒有漢人居住,旗民都很少,吉林的旗民同樣也只有五萬多人。

  所以,關外不可能會憑空出現幾千軍事素養極強的尼堪軍隊,那這些尼堪騎兵只能是關內來的了。

  關內來關外,那只有一條道可以走,那就是……山海關。

  難道說,山海關那邊出事了?

  甚至更進一步,錦州和大凌河馬場都出事了?

  要是果真如此,那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德爾泰強行安撫下那些嚷嚷著報仇的旗民,匆忙就發急信給盛京城。告知盛京將軍晉昌,南邊出現了一支來歷不明,且戰力強悍的漢人騎兵,數量上似乎也不少。

  ……

  數日之後,盛京城。

  這裡是既是滿清在關外的盛京,又是奉天府,屬於關外的盛京、吉林、黑龍江三大軍府的中心,算是滿清設在關外的陪都。

  前明放在南京陪都的府尹六部機構,滿清在盛京陪都同樣也有。

  唯一不同在於滿清在盛京的六部中,沒有了吏部,因為關外基本都是旗民為主,漢人全是農奴,並不重要,所以也不用搞什麼吏部那麼麻煩。

  取代了盛京吏部的為倉場侍郎,還專門設置了滿漢兩位侍郎,平分倉場大權。


  此時此刻,盛京將軍晉昌、盛京副都統額勒亨額兩個盛京最高軍事官員,正在召集盛京府尹明志、盛京府丞(兼學政)百齡以及盛京六部官員開會議事。

  晉昌率先說道:「遼陽城守德爾泰發來急信,海城、牛莊淪陷,攻陷兩城的是一支來歷不明的尼堪軍隊。兵力總數約莫能有數千人,而且戰力強悍,身穿紅衣紅服,騎兵還配備了火銃……」

  這話都沒說完,副都統額勒亨額便咳嗽著說道:「咳咳……這寫的……咳咳……分明關內跟咱們大清打仗的偽漢賊逆,可是偽漢的賊逆……咳咳咳……賊逆怎會出現在關外的?」

  這位盛京的副都統,已經身患重病,而且大概率還是治不好的肺癆,應該是活不過今年年底了。

  聽到額勒亨額確定了信件里說的是漢軍,府尹明志忍不住說道:「偽漢賊逆去年剛剛打下江南,與我大清南北劃江,就算再快再快,那也不應該今年就出現在關外,除非……」

  晉昌幾乎同一時刻接話道:「京城出事了!」

  晉昌這個盛京將軍和明志一樣,兩人都是去年才剛調任過來。晉昌是頂了前任將軍琳寧(年老退休)的班,而明志是以滿人府尹頂替前任的王秉韜(漢軍旗)。

  所以,這兩個人是知道一些京城裡那位的情況。

  大概在去年開始,他們的萬歲爺似乎就在嗑藥。雖然對外說是安神丸,可不少八旗權貴都覺得那是丹藥,嘉慶自己可能都曉得,但就是嗑的停不下來。

  他們離開之前,嘉慶的症狀還不太明顯,但嗑藥過後的癲狂症狀(*癮發作),已經隱隱有所發作。

  這才讓他們幾乎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京城出事了,甚至更確切地說,是皇上出事了!

  沒辦法,容不得他們不去瞎猜,要不是萬歲爺出事了,漢軍怎麼來的關外?

  要來關外,只能走山海關-錦州那條路線啊!

  總不能是從海上來的吧?

  滿清閉關鎖國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都忘記了,大漢不僅可以走海路,還能走海路帶著軍隊入侵遼東。

  還是那句話,這不是滿清智商太低,而是純粹的戰略眼界限制了他們。

  就像春秋戰國,沒有孫武出來之前,誰知道打仗原來也可以不用守禮,可以耍賴皮、搞偷襲、燒糧倉?

  這些個盛京城裡的八旗權貴,在會上合計來合計去,還是沒合計出個所以然來。

  額勒亨額這個病的快死的副都統給出建議:「先不管京師有沒有出事……咳咳……先想辦法守住盛京城再說,還有遼陽城也是……咳咳……再派人過去遼陽看看情況,到底是不是偽漢的賊逆,賊逆又是怎麼來的……咳咳!」

  額勒亨額還沒說完,就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旁邊基本插不上嘴的府丞百齡,適時遞上手帕給他擦嘴。

  額勒亨額擦了一把,就見手帕上一塊血跡。

  明志接過話茬說道:「不只要問遼陽,還要派人再去看看錦州和大凌河馬場。既是看看大凌河和錦州還在不在,也是讓錦州副都統帶著軍隊過來支援盛京。盛京可是我大清的關外祖地,不能有哪怕半點閃失。」

  「嗯,」晉昌點頭,對此深以為然,「馬上傳我命令,給錦州副都統慶玉發去令書,讓他立刻帶著旗軍過來支援盛京城,同時再去遼陽看看,到底來的是不是偽漢的賊逆?」

  百齡忽然插嘴道:「對了,既然來的是尼堪軍隊,那不論是不是偽漢的賊逆,也應當把城中的漢人全部予以驅逐,讓滿洲旗民和家眷全都住進城裡。」

  晉昌恍然:「說的有道理,立刻召集城中旗軍,驅逐城裡的漢人,包括那些包衣和奴才們。」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那些城裡的尼堪軍旗,把他們也都打散了分開,要確保每支尼堪軍旗里,必須要有我滿洲八旗在裡面駐紮看守。」

  盛京將軍晉昌就這麼下達一連套命令,盛京城裡的漢人包衣一時間全部遭到了驅逐,而盛京周邊的旗民也是瘋狂往盛京城中湧入。

  盛京直接控制的旗民,差不多就有快十萬人了。

  這麼多人全部住在一個盛京城裡,那肯定會不夠住的。

  不夠住了怎麼辦?

  那自然是尼堪軍旗的次等旗人,把房子妻女們乖乖讓出來,給滿洲八旗老爺們享用了。

  這都是我滿洲八旗的老傳統了,既然做了尼堪軍旗,那享受了八旗的好處,自然要在關鍵時刻,給滿洲老爺們做出貢獻。

  不光是尼堪旗民,那些尼堪旗軍,也是全部被晉昌拆分,分成了好幾股,每股都有滿洲兵坐鎮壓制,防備他們造反。

  在盛京城外,是數萬被驅逐的包衣和漢人農奴,他們身上沒有留下一粒糧食,全都被晉昌給扔在了荒野自生自滅。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