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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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善後

  又過兩日,安慶府城的救災善後工作還在進行。

  前天晚上的大火燒的實在太旺,哪怕漢軍已經第一時間組織救火,但還是控制不住火勢蔓延,大片民居商鋪被燒毀,許多百姓因此無家可歸。

  葉文馥已經換好衣裳,腦後的辮子也割了,頂著個亮堂堂的光頭,就在安慶撫衙裡頭幫忙做事辦公。

  白楠說是要他隨軍參謀,但實際要他幹的事情,跟安慶知府已經差不多。

  沒辦法,這幫偽清的狗官太滑溜了,幾乎是外城牆剛被漢軍拿下,還在城內的安慶知府、懷寧縣令等一眾偽清官員,就已經能跑的跑,不能跑的也都果斷自殺。

  而安徽布政使陳用敷、安徽按察使恩明,早就被朱珪派去了寧國府、徽州府募兵坐鎮去了。

  還能剩下來的,不是基層的文吏衙役,就是實在芝麻綠豆大的小官。

  白楠手裡的人是真不夠用,葉文馥頂上了安慶知府的工作,就連他自己都沒空治軍,連續幾天下來都是從早忙到晚。

  葉文馥只是臨時參謀,既無官職也無軍職,所以啥事都要白楠這個將軍來拍板。

  白楠已經在發電報,管荊州府要人要官。

  安慶都打完了,讓他臨時管管民政還行,長期管的話,不僅不合規矩,還拖慢了他的進軍路線。

  葉文馥拿著一份公文,又來找白楠簽字用印。

  白楠簡單略過後簽字蓋印,又突然想起來問道:「那位偽清的朱巡撫,還是不肯降嗎?」

  葉文馥點頭:「在下已經帶人過去勸過,但朱巡撫始終不肯降,還嚴厲斥責我等都是悖逆君父,亂臣賊子。這位朱巡撫是偽清韃子皇帝的老師,別人都會降,唯獨他不會降,也不能降。」

  白楠不屑冷笑,這種視韃子為君父,在他眼裡跟韃子也沒什麼區別。

  要不是看對方官聲還不錯,而且身份還很特殊,對大漢有一定的戰略意義,他早把這老漢奸掛城牆上了。

  白楠沒有太多耐心和時間,聽到葉文馥說這傢伙不可能降,當下說道:「既然這老漢奸實在不肯降,那就把他綁好隨我大軍一起開拔,正好也能廢物利用一下!」

  「將軍英明!」

  葉文馥連忙恭維:「安慶被破,巡撫被俘。這兩條消息就算單拎出來,都已是震撼天下,而今合在一起,安微剩餘諸州府就算不能傳橄而定,也必然不會有太大抵抗。」

  白楠說道:「我大漢選今為止抓到的偽清巡撫都不止一個,說震撼天下還是太過了,但震攝安微應當還是沒有問題。此番大軍出征,你便幫本將軍看顧好這安慶後方,好好做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一個正七品縣令的官職,應該是沒啥大問題了。」

  正七品具令,這官職品級看著不高,但對比地方上已經不小。

  要知道,這可是在大漢,縣令都是實授,沒有偽清那種亂七八糟的虛署。

  偽清那邊最離譜的,同一個縣城,甚至可能會有兩三個縣令同時擔任,跟特麼鬧著玩一樣。

  而且,大漢的縣令全都是實權官職,手下能管七八個鎮長不說,還有延伸到鄉里的分田官和農民公會,真正做到了皇權下鄉。

  而號稱完全實控的偽清,地方官員的權力既被鄉紳地主拿捏,又要依賴本地胥吏。

  胥吏不聽話,地主不配合,縣令就成了光杆司令。

  大漢就沒這些問題,鄉紳地主被分田政策瓦解,胥吏被分田官瓦解。

  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大漢縣令甚至能夠調動鄉鎮民兵,相當於軍政大權一把抓,實權比之偽清縣令不知大了多少倍。

  葉文馥當然聽明白了白楠的提點,連忙說道:「將軍請放心,在下一定為大漢看顧好這府城安慶,絕對不會讓將軍後方生亂。」

  白楠說道:「好,我再給你留二營兵,幫你穩住這城中秩序。」

  叮囑完葉文馥,白楠接著又見了王瑜在內的幾個安慶商人、士紳代表。

  這些傢伙被白楠晾了幾天冷板凳,早已沒了先前騎牆的底氣,所有人都是如坐針氈,不知道大漢會怎麼對待他們?

  短短几天時間裡,漢軍已經砍了不下百來顆腦袋,既有士紳家族,也有安慶富商,還有不少趁火打劫的地痞流子。

  雖然漢軍殺人的同時,也公布了這些人的罪名,可在王瑜這些「聰明人」看來,漢軍這波未免沒有殺雞儆猴的意思。


  王瑜帶著一眾安慶商人,還有幾個士紳代表進入撫衙大堂。

  進門就看到白楠正襟危坐,正在看著公文雜務。

  「拜見將軍!」

  眾商人、士紳齊刷刷作揖行禮。

  這些人做的功課不少,知道大漢不興下跪那一套,甚至對此非常厭惡,所以都很識趣的沒有下跪,改為作揖。

  白楠放下手中公文,目光深邃掃視堂下眾人,說道:「我這人一向不喜繞彎子說廢話,就與你們直說了吧!凡家中田產超過三百畝的士紳,必須配合我大漢的分田官們分田落戶與民。而家裡戶口超過十口人的,同樣也要到官府重定戶籍,分家析產。」

  「不要想著隱瞞作假,這可是漢王的命令!」

  此話一出,那些商人們還好,他們本來就沒多少田產,產業都在商鋪店面上,分田了他們也不心疼。

  可那些士紳豪族就不同了,他們的產業幾乎大半集中在土地上,受到接見的幾家士紳代表,更是動輒家有良田幾萬畝。

  這麼多田產,全都要拆分,只給他們留下三百畝,這可讓他們怎麼活?

  馬上有個年輕士紳代表怒道:「大漢這是在強掠民財,與民爭利!」

  「強掠民財,與民爭利?說的好!」

  白楠聞言頓時露出冷笑:「我大漢若真的要搶你們的財利,別說是田產了,就是你們的家財性命都別想保住。是不是覺得,你們有獻城反正的功勞,我大漢就該讓你們把田產留下?」

  「獻城是獻城,分田歸分田。而且,你們這些士紳大族,動輒有著成千上萬畝田產,這麼多的田產,到底怎麼來的,你們自己心裡就沒點數嗎?」

  這話說的太過赤裸裸,幾家士紳代表全都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年輕士紳強硬著頭皮說道:「田產自然是我家祖輩經商,慢慢積攢買下來的,將軍若是不信,我家還能找到祖輩留下的買賣契書。」

  「買來的?哈哈哈!」

  白楠笑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就這麼直白問道:「你的意思是說,百姓們寧願把自家土地賣給你的祖輩,就為了一年到頭,多交一倍的租稅,而後再賣兒賣女,吃不飽飯?」

  這話是已經完全不給面子,白楠雖然曾經也做過小地主,但小地主跟大地主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而且,曾經的白楠就是被八旗韃子給害的家破人亡,土地被搶了以後淪為流民,差點餓死在逃難路上。

  所以他現在很厭惡士紳地主兼併百姓土地,巧取豪奪的醃攢行徑。

  白楠繼續說道:「一兩銀子是買,一文錢也是買,甚至虛錢實契也是買。你能拿出祖上的買賣契書,拿出來了又怎樣,我大漢有說過會認嗎?」

  白楠知道這些豪紳地主都什麼德行,索性也不再客氣,就算你們這些人的祖輩真是用實錢實契買來的幾萬畝土地(怎麼可能呢?),但我大漢就是不認,能給你們留下三百畝土地,都已經是漢王的恩典。

  今後都老老實實做大漢的順民,種地交稅去,別想著兼併土地,搞地方宗族結社,大漢不需要地主,更不需要宗族結社勢力。

  這下,那年輕士紳不說話了,白楠已經跟他攤牌,他就算說的天花亂墜,刀子握在漢軍手上,有本事就造反吶!

  真要有士紳地主不滿,造大漢的反,那大漢反而還會很高興,因為又能多分幾百地了。

  白楠見沒人再說土地的事,又補充道:「還有,漢王已經正式廢除了奴籍,今後不管是誰,都不得再畜養奴婢。」

  「那家裡的丫鬟僕役怎麼辦?」問這話的是王瑜那邊的一個胖子商人。

  白楠回答:「丫鬟僕役,就改簽僱傭合同,合同三年為一期,必須要到官府公正。合同到期了,丫僕役要是不想續簽,你們也不得阻攔。」

  胖商人按著問:「那要是合同簽完,丫髮、長隨中途不想幹了,我們也不能阻攔嗎?」

  白楠說道:「不能,但你們可以拿著合同,去官府找他們賠違約錢。漢王不是只管窮人,你們要是奉公守法,受了委屈漢王也會為你們主持公道。」

  「那成。」胖商人點頭。

  對這些商人而言,簽不簽僱傭合同,實際區別不大。

  沒有什麼問題,是砸銀子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砸的銀子不夠多。

  王瑜忽然插話問道:「我等皆是本分商人,大漢要分田釋奴,我等自當全力配合,只是不知大漢對我等商人,到底是何態度?」

  「拿去自己看吧!」

  白楠沒有回答,直接甩下去一部《大漢新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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