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親自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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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親自去談

  寶慶瑤王藍金龍,這傢伙膽子確實挺大,見到徐三郎率軍進駐寶慶府城了,居然還敢聚兵守城,抗拒漢軍兵鋒。

  不出意外,這貨一敗塗地,死在了武岡州城。

  死的非常潦草,是被身邊的花瑤親兵幹掉,腦袋當成投降的投名狀,送給了漢軍。

  花瑤很團結確實沒錯,可藍金龍這瑤王卻是個蠢貨,當了一年的瑤王把他腦袋也變蠢了,居然選擇揚短避長,不跟漢軍去山裡打游擊,反而強行死守武岡州城。

  漢軍什麼都沒幹,就是圍城了半個月,就成功把城裡的花瑤逼的受不了,殺了藍金龍也要回老家山寨。

  到了這一步,一切似乎還很順利。

  瑤王沒了,沒有帶頭抗拒大漢的蠢貨了,那應該治理起來事半功倍才對。

  可實際卻是恰恰相反,沒了瑤王以後,這些花瑤部分選擇鑽進山溝不出來,部分在寶慶官府的政策下,願意下山落戶,但堅決不願意定居山下,真正願意下山定居編戶的,只占了極少的一部分。

  寶慶官府按照之前定下的對花瑤政策,也不去強迫瑤民下山落戶,只是大肆封山和減少花瑤的賦稅優免,以此逼著花瑤能夠下山。

  然後,花瑤就炸了。

  這些花瑤太團結了,分田官、鎮長要給他們分田,給他們減免賦稅,那沒問題。可農民公會全被各山寨謹防不讓建,鎮長和分田官甚至連花瑤的山寨都進不去,進去了就被轟出來。

  所有瑤民只聽本寨瑤老,完全不認官府定的什麼村長。

  不光如此,這些官府定的村長,多為下山落戶的花瑤瑤民,他們乾脆被當地山寨的瑤民,認定為了背棄花瑤的叛徒。

  寶慶知府於昭,現在已經被弄到焦頭爛額,殺了不安分的瑤王藍金龍,漢軍又大勝一場,打疼了花瑤義軍。再靠著經濟封鎖與瑤民分化,花瑤倒是很快就安撫下來,可之後就尷尬了,沒辦法控制啊!

  花瑤們有自己的方言交流,再加上花瑤自身的獨立性與封閉性,惡劣的山林環境讓他們對內對外都很團結。

  瑤王不讓他們回山寨,他們就殺了瑤王。現在大漢官府要他們下山,給他們搞農民公會,他們不知道什麼是農民公會,也完全不需要農民公會。

  花瑤多聚居山林,說白了就是化外之地,這裡不受偽清官府直接控制,同樣也沒有土司管轄治理。

  花瑤內部完全以「議榔」、「款會」、「叢會」等為社會組織結構,對內實行血緣山寨為紐帶的(相對)民主選舉。

  因為花瑤的總體人口不多,生活環境普遍較為困苦,可分配的資源利益非常稀少,所以這民主選舉還真就比較民主。

  選舉出來的山寨瑤老們,基本都能做到為寨子盡心盡力,不貪污不弄權。

  幾捆柴火、幾筐野果,有什麼好貪污的?

  這也是為什麼藍金龍會敗的那麼快,實在是他自稱瑤王,讓花瑤的瑤民感受到了不滿。

  他們既不喜歡頭上有個瑤王壓著,同樣也抗拒漢王來管他們,農民公會在他們看來,也是完全多餘的玩意,是漢王和那些漢軍過來控制壓迫他們的工具。

  聶宇聽完也能明白寶慶知府於昭的難處,徐三郎都還好,武將只管聽命打仗,打不了的就發電報請令,不用事事擅專,可知府不行啊!

  花瑤不服管,農民公會建不起來,於昭帶過去的鎮長、分田官都沒用,人家壓根沒田可分。

  糧食山貨全部讓瑤老集中分配,清苦的日子讓他們非常團結,也非常排外,比平地瑤都還排外。

  於昭以知府之尊,還親自去隆回找花瑤的幾個就近寨子談過幾次,對方迫於漢軍的兵鋒,倒是尊重禮遇了他,可惜談到具體的農民公會、下山落戶,一個都沒談攏。

  於昭想了迂迴的辦法,給願意下山落戶的花瑤頒發特別許可證,讓他們可以倒賣花瑤山寨的貨物。

  他的本意是讓這些下山落戶的瑤民能賺到錢,用利誘來吸引其他瑤民跟著下山,結果山上的瑤民壓根不在乎,真正願意下山的只有極少的一部分。。

  經濟封鎖,封鎖了個寂寞。

  花瑤們清苦慣了,用經濟封鎖和利誘對他們來說有作用,但作用太小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於卿有什麼辦法嗎?」聶宇問道。

  劉駿說道:「目前沒有辦法,給我們提供花瑤情況的王(毅)先生,與花瑤的幾個最大山寨的瑤老取得斡旋,對方說可以與我們談,但必須讓漢王親自去談。這太過無禮,目前王先生正在繼續斡旋,若是實在斡旋不成,我們就只能讓徐將軍……」


  「那就孤親自去吧!」聶宇笑道。

  劉駿話都沒講完,頓時一臉驚詫道:「大王,您不必如此親身涉險……」

  聶宇搖頭:「花瑤既然說要孤親自去談,那就是還願意談。之前談不攏,終歸都是對官府的不信任,這裡面或許有偽清的鍋,但我大漢拿了寶慶府,這鍋就只能我大漢來接了。」

  顧景跟著勸道:「可是大王,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聶宇呵呵一笑,說道:「孤又不是什麼君子,而且孤既然說了要對各族百姓都一視同仁,連花瑤都不敢親自去見,那談什麼一視同仁?」

  說罷,也不待這些人再勸,就擺手下令道:「給於卿那邊去電吧!就說等過完了年,孤就先去一趟湖南,與寶慶的花瑤好好面談一番。還有,順便也見見永州的平地瑤和湘西那邊的苗部,都是我大漢的子民,也是反清的義士,怎麼能不親自見見,聚一聚呢!」

  這話說完,聶宇算是去意已決了,內閣的眾人都曉得這位大王的性子,平常商量的時候他們可以據理力爭,甚至公開去懟這位大王。

  可要是大王已經乾綱獨斷,那就是已經確定好了,他們接下來只管做好分內之責。

  ……

  時間轉瞬年節前的最後一天。

  「臣左觀瀾(馮修永),拜見大王!」

  「哈哈,左卿、馮卿快快免禮!來人,賜座!」

  「謝大王!」

  「……」

  左觀瀾、馮修永二人各自落座,看著眼前的王府客廳,不約而同都有些恍惚。

  聶宇也不著急催促,反而讓人先看茶,等兩人無意識的舉杯喝過,感受杯中的茶香餘溫,才稍稍緩過神來。

  「孤已經定了明年的年號,興華元年,取復興華夏,驅逐胡虜之意。」

  聶宇先來了個開場白,說道:「待到明年開春,便正式改元,廢棄偽清的乾隆年號。同時孤已經與內閣諸部定下決議,明年開春就會正式進兵,先攻襄樊,再取德安,明年之內,務必統一湖北,為後續進兵江南鋪平道路。」

  聽到這話,左觀瀾、馮修永先是一震,接著面露欣喜。

  大王終於要一統湖北了,湖北一統,加上湖南就是完整的湖廣之地,那就是天下糧倉盡入大漢之手。

  如此,大漢也就有了真正跟偽清拉鋸爭霸的本錢基本盤了。

  還有,更關鍵的是,他們兩個在湖南待了一年多,雖然都有任命在身,但到底遠離中樞一年多了,難免會有忐忑物是人非、人走茶涼。

  可現在看來,大王待他們還是如同以前一樣,對他們信重有加,這些軍國大事也還是願意跟他們去聊。

  原本還很緊張的二人,心思瞬間舒緩放鬆了不少。

  馮修永說道:「襄樊之地既是湖北重鎮,也是天下重鎮,我大漢若能攻取襄樊,則天下可為啊!」

  左觀瀾比較實際,起身拱手說道:「大王要進兵襄樊,臣回來的匆忙,沒有什麼準備,只帶回了桂陽產金銀的成品。」

  說著,就是對外面一招呼,馬上有人抬著兩個大箱子進來。

  箱子打開,裡面的黃白之物暴露出來,一箱子全是白銀,另一箱子全是黃金。

  黃金、白銀成色很好,明顯都是新鑄出來沒多久,上面還有留下的漢造官刻。

  「桂陽銀監煉出金銀了?」聶宇瞪大眼睛問道。

  「正是。」

  左觀瀾點頭:「桂陽銀監本來就是產銀、產金、產銅大戶,雖然這裡的煉銀已經進行多年,可實際上的銀礦儲量依舊十分可觀。再加上大王給的全新冶煉法,許多冶煉廢棄的銀礦石都能重新回爐提煉出銀子來。」

  這些倒是在聶宇的意料之中,他是知道桂陽有許多廢棄的銀礦,用了現代煉銀法還能煉出許多白銀來。

  聶宇伸手上前,拿起了一錠白銀,銀錠的底面刻造了一個漢字,拿著也是沉甸甸的。

  這些就是大漢這邊的正式官銀了!

  不過,目前的這些官銀,依舊還是傳統的元寶形狀,包括黃金也都是金元寶。

  聶宇不是不想搞銀幣,而是目前的冶煉工藝還不達標,造銀幣不是簡單造成硬幣的形態就行了,白銀的質地太軟了,弄成銀幣形狀的話很容易折斷。


  聶宇讓左觀瀾在桂陽順便鑄造的100枚銀幣,全部都是一不小心就折斷壞了,壓根沒法拿來正常流通。

  鑄銀幣的計劃暫時先擱置,大漢目前也還沒有對銀幣的需求,強行推廣銀幣流通,反而會給大漢內部的貨幣經濟帶來麻煩,得不償失。

  聶宇沒有放回那錠銀元寶,而是又接著拿了一個金錠,笑著問道:「這兩錠金銀,就送給孤了怎麼樣?」

  左觀瀾連忙拱手:「這些金銀本就是大王的,大王自當取用。」

  聶宇搖頭:「不,這不是孤的金銀,這是我大漢的金銀,孤只是先取兩錠,便算在孤的內庫里吧!」

  「來人!」

  「臣在。」

  「孤取了國庫兩錠金銀,記下來,這是內庫取的,國庫之後的分配,可以扣除內庫這兩錠金銀的耗費。」

  「是。」

  值班的秘書官快速記錄。

  接著,兩大箱桂陽產金銀被人抬下去,準備送到戶部充進大漢的國庫。

  馮修永真心恭維道:「大王公私分明,不取國庫分毫,實乃我大漢之幸事,天下之幸事!」

  古往今來,雖然有不少皇帝會把國庫和內帑分開,但基本都是口頭說說而已。就比如現在偽清的這位乾隆太上皇,哪有什麼國庫、內帑之分,國庫的錢就是他的錢,內帑的錢也是他的錢,大臣、商賈、百姓的錢,那也都是他的錢。

  如漢王這般內外分明,才取了兩錠金銀,都要嚴格算在帳上,之後在給內庫的分配里扣除掉。

  馮修永可不認為這是漢王在故意政治作秀,因為現在可就他們仨人而已,作秀也沒甚意思。

  再加上,漢王早在做大將軍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分田都只給自己留一百畝,還是專門用來交稅的田。其餘的上萬畝田,全是給立功將士的軍田賞賜,而不是大將軍私人享有。

  這就是帶頭在做表率,立下了規矩方圓,有了規矩方圓才能成大事。

  偽清的吏治為什麼那麼腐敗?

  一方面是偽清自身政治制度有缺陷,另一方面就是乾隆這貨的鍋,皇帝都帶頭貪污橫行了,幹什麼事情全憑喜好,天大地大,乾隆的面子最大,為了乾隆的面子,死千把萬把的百姓怎麼了?

  都成這樣了,關鍵後世還有人大言不慚,說乾隆的功績能排歷史帝王前三……

  呵呵。

  聶宇把兩錠金銀放到桌上,他倒不是想貪了,而是單純想看看,自己私鑄的金銀,商城認不認而已。

  聶宇對馮修永說道:「明年開春,湖北要一統,湖南同樣也不能落下,孤已經決定明年南巡湖湘,先跟花瑤談判,再看看永州瑤人和湘西苗部。馮卿你在長沙坐鎮了一年,如今湖北已經有了巡撫,這湖南也該有個巡撫,便由馮卿你來做吧!務必為孤料理好這湖南大小事。」

  聶宇說到最後一句,特地用了重音,臉色也是無比鄭重其事。

  馮修永之前頻頻拍漢王馬屁,看著似乎是在恰到好處捧哏,實則都是出於心懷忐忑,他不知道自己這時隔一年多回來,漢王到底會如何安置自己。

  畢竟,這中樞內閣各部官職已經定下,作為最初從龍的首席軍師,要是給的官職低了,他肯定得有想法,可給的太高了,沒空缺了不說,還會讓其他官員有想法。

  如此反覆想來,馮修永難免心懷忐忑,又帶了些怨氣。

  現在,漢王讓他做湖南巡撫,這官職可是不小了。

  巡撫看著比內閣首輔要低了,但現在的大漢才多少地盤?

  區區一省半而已,給的還是湖南巡撫,一省半里的一省,這就是妥妥的封疆大吏了。

  而且,這還不是勉強給的折中封賞,看似遠離了湖北政治中心,可未來大漢是要進兵江南七省的。

  湖北是出兵重地,湖南肯定也要動兵,打的還得是兩廣、江西這些戰略重鎮。

  這可都是妥妥立功的好地方啊!

  「左卿。」

  「臣在。」

  「你就先不要回去了,桂陽那裡孤會派一個新的負責官員,你就先跟在孤的身邊,做個常值秘書官吧!」

  「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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