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屍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7章 屍體

  里長抹了一把臉,哽咽著說:

  「若只是人不見了,這些銀子分了,也無人知曉,可偏昨日有孩童發現了枯井中的死屍,銀子的事……暫時沒幾個人知曉,可枯井中的死屍只一個時辰便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晚上更有鄰村的跑來問緣由,甚至想要今日看一看,我見這事兒瞞不住了,若是年後再報官更是說不清……」

  「你不是怕說不清,你是怕留不下!縣衙的刑具足可讓你將吃下去的都吐出來,甚至這些年你攢下的鈔銀也留不住,即便這樣,你能不能逃得了干係也要看趙知縣的心情。」

  里長是真的哭了,不知是嚇的還是嚇的,渾身都在抖,悲戚的說:

  「現下也是說不清啊,我們只是留下了五兩多,想著剩下這些衙役們也能過個肥年,便不會找我們麻煩了……」

  「你還在信口雌黃!今日報案,你根本沒想過縣衙會有人來!你只想做出一副年前報案的假象,而後利用縣衙封印的這些日子,慢慢將銀子的事解決了,至於怎麼解決……最先見到的人都分了是最佳,若是縣衙能查證出兩名道士是誰,或者說這十幾日的時間有人找來,你再看如何分配,你剛才說的見錢眼開是說對了,但凡有機會留住,哪怕一兩,你都會不遺餘力!」

  高雲天放開手中那人,不解的問:「我怎的聽不懂?屍體在何處?被殺的人身上帶著銀子?他們想私吞?直接全拿走便是了,莫非還有知情人?」

  賈川背著手說:「我眼下知道的是,這廟中原本有兩位年長僧人,小年那日來了兩個道士非要借宿廟中,後來村民發現廟中幾日無煙,有人翻牆入內發現廟中空無一人,而屍體在山下的一口枯井中,死了幾個我現下還不知道,包袱應是道士帶來的,到底帶了多少銀子……怕是無人能說清了。」

  陳默問:「你剛才說桌上都是有人擺放的,你怎知是有人擺放而不是原本就如此?」

  賈川指了指屋內桌子,說:「幾日時間足夠桌上留下一層灰塵,我不想讓衙役動包袱,便是看出水碗和包袱上都沒有灰塵,我拿起一隻碗看了一下,碗下有灰塵,說明這些東西都是放在灰塵上的,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嗎?」

  「我又不是高雲天。」

  「你這叫啥話?」高雲天急道:「我也聽懂了,桌上本來啥都沒有,碗和包袱是後來放上去的。」

  賈川笑了笑說:「且這水碗中的冰是碎的,好端端的怎會碎?」

  「因水缸內的水結冰了,想要弄出來只能先整碎了。」高雲天的腦子突然就回來了。

  賈川習以為常,他點頭說:「我來的時候,里長說村民早一步上來了,我還以為是我記錯了,我在村里見到里長的時候,他身後分明站著三人,可到了廟中卻是四人……」

  「有人先上來,放下這幾樣東西,那便是說,和尚道士都被他們殺了,謀財害命!」高雲天篤定的說。

  里長嚇得直磕頭:「真不是啊,我們上來的時候廟中真的無人,若不然怎會隔了幾日才報案?」

  「自然是你們覺著萬無一失了,剛就說了,你們以為縣衙不會派人前來查案,等到年後,即便有人來了,還能查到啥?收走屍首,多一起懸案罷了,你作為里長也無失職之處,哪知賈縣丞來了……」

  「宋縣丞!」賈川提醒道。

  「隨便吧,反正是縣衙來人了,你一下不知如何是好,驚慌之下便取出一些銀子放回原處……」

  「不是原處。」賈川又打斷高雲天:「之前包袱放在何處還需細細勘察,而他們不過是想著用桌上這些銀子將衙門裡來的人儘快打發走,你們來的時候那衙役正打算這麼幹。只是我想不明白,何必弄四碗水擺這兒呢?」賈川扭頭看向里長問。

  里長嘆了一口氣,說:「我也是這麼一說,說的時候就沒想到會結冰這事兒,只想著做的逼真一些,來人了,沒茶,總要給點水喝,然後人不見了……哪知老六他,他上來之後見水缸結冰,就弄碎了放碗裡了,老六也是一根筋。」

  賈川點點頭,轉過頭來,嘟囔道:「慌亂之下忘了這個溫度水會結冰,只想著衙役見了銀子便會今早離開……」

  高雲天兩手一攤,說:「那人還是他們殺的,要不然為啥這麼著急轟你們走?」

  賈川沒理他,說:「我去小廚房看看。」

  廚房甚是低矮,賈川需躬身才能進入,裡面倒是整潔,最裡面碼放著劈好的柴火,臨近灶台放著一個水缸,灶台在一進門處,賈川掀開鍋蓋看到鍋底已有發黃的水鏽和冰碴,灶台里的柴火呈燃盡的狀態。


  賈川又掀開水缸,裡面明顯有被人鑿動的痕跡,冰坨上滲出一些水來。

  賈川走了出來,看向里長問:「平日裡廟中的水,誰幫著打?」

  里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道:「村民輪番幫忙,趕上誰是誰,柴火也是村民送來的。」

  「小年那日,誰幫著打水?」

  里長搖頭說:「這我就不知了,這麼多年反正是沒少了他們水吃,但每日都是誰來送水……這,這我就沒有細問過。」

  「走,先去看看屍體的情況。」

  ……

  一行人從西面下山,賈川一路仔細看著腳下,想要背著屍體下山……若是來了四人,四人同時背,路上的腳印也與一人單獨行走的不同,也去除不掉,他們也不會懂得去除,若是一人上下多次將屍體運下去,同樣會有深深的腳印留下。

  為此,賈川還讓一名村民背著老鄭頭在沒有人踩過的雪地上走了幾步,又讓他放下老鄭頭走了幾步,如此一來便不用他一個人盯著地面看了。

  踩在雪地上的印記不會有人想著去除,可被反覆踩踏之後,跟去除也沒什麼區別。

  山坡本就不算高,原本應該是有一條下山的路,落雪之後將原來的路蓋上了,但走的人多了,自然便又有路了。

  賈川很是不解,這是一處打卡地嗎?怎的被這麼多人路過?

  一行人雖說一直注意著路面,還是沒費多少工夫便到了枯井邊,一路沒有發現較深的腳印,或者說都被踩的無從辨識,路邊偶有半完整的腳印,也都不是負重的。

  而枯井邊上跟賈川想的一樣,周圍被踩的已看不到鬆軟的雪,都已結結實實,站上去都有點打滑。

  三名衙役兩人帶傷,卻不得不負責將屍體弄出來。

  賈川則去查看被扔到一旁的那副草蓆,這草蓆曾被當做井蓋,周圍用石頭壓著,如今這草蓆孤零零的被扔在一旁,周圍的石頭散落各處。

  石頭都不算小,孩童抱起來肯定是費勁,但對一個成年人來說,單手……不對,腳踢也能將石頭踢開。

  賈川又看了看周圍地上的痕跡,雖說已被村民踩得差不多了,賈川還是想找到曾經擺放屍體的痕跡,可惜,沒有找到,他有些氣餒,如果痕檢那些技術人員在,一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賈川很不解,枯井藏屍,有這麼好看嗎?有幾個膽大的跑來看看也就罷了,怎會將周圍踩成這樣?

  這時第一具屍體已被衙役拽了上來,老鄭頭開始忙乎上了。

  第二具也算好弄,很快也被拽上來了,是兩名道士,可再裡面的可就不容易弄上來了,需有人下井將繩子拴在死者腰腿上才可。

  誰下?

  三名衙役很是謙讓,最終高雲天拍板,那名身上沒傷的下。

  那人此刻無比希望剛才被扔出去是自己,身上疼些總會好,可今日之後,他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噩夢。

  陳默走近賈川說:「眼下不知下面是一具還是兩具,若是一具還好說,若是四人皆在此處……」

  賈川站起身,說:

  「即便只有一具也是難辦,活著那人極可能是兇手,可他因何要殺人?但凡兇殺,若非一時氣急,便是事前謀劃,現在上來的是兩名道士,說明下面的可能是僧人,若是有一人逃脫便是兇手的話,那也理應與另一位僧人事前商量好,共同行兇才對,兩名僧人據說也是老者,這個年紀,這種天氣,殺了人之後沒有回廟中,他能去哪?兇殺,無外乎因仇,因財,因色……因情殺人?不太可能,你看這兩位道士也不小了,五六十歲總有了,因財?銀子還在廟中……」

  賈川這時注意到被弄上來的兩具屍體都是蜷縮著的。

  陳默點頭說:「可若是下面是兩位老僧,你豈不是更難推斷?」

  賈川扭頭看向陳默問:「你這是覺著我沒有懷疑里長和村民?」

  「你若是懷疑了,必定會讓我們先綁了再說,你只是讓他們跟著,便是想到了可能不是他們。」

  賈川笑了笑說:「進村的時候,我刻意在村口便下了驢步行,我想看看村民們的反應。」

  「這大冷天的,還能有人在村中閒逛?」高雲天聽到了,轉頭問。

  「你問到點兒上了,我進村的時候有村民帶路,他是騎著驢直奔里長家中而去,我是溜溜達達的步行,這個時候理應與那倆道士進村差不多,屬於是暫時無人知曉,若是無人知曉,怎會有人跟著上山看熱鬧?還能聽到老僧打開院門後與道士說了什麼。」


  「說了啥?」高雲天湊過來問。

  「僧人不肯答應道士借宿,道士說『大師如何這般想不開,所謂三教本一家,我們雖分屬佛道,你們度人,我們度己,可說皆是普度世人,怎好分彼此?』」

  高雲天忙問:「僧人便答應他們住了?」

  賈川皺眉問:「你不是應該問這麼一句:村民怎就記下了?還能講與我聽?」

  「對啊,他們為何記得這般清楚?」

  賈川看向癱坐在冰雪之上的里長,說:「他們沒想到我會來,我也是上山的路上才知道道士先找的村民家借宿,沒有村民留宿,道士上山的時候,屁股後面才會跟了不少人,大家本就是跟著看熱鬧去的,想著回來講給別人聽,記得自然清楚,這一點上,他應該沒有說謊。」

  「你進村的時候,村里真有人閒逛?」陳默問。

  賈川搖頭說:「無人,所以我推斷,村民不僅無人收留他們還刻意引他們去小廟,想著看熱鬧,牛鼻子對上老禿驢,最終會如何?」

  高雲天和陳默相互看了一眼,高雲天納悶的問:「這便說明不是村民行兇?」

  「是他們……真的沒必要整出這些節目來……兩名道士對村里人來說都是陌生人,往日無讎近日無怨的,又趕上年根,村民家不願收留也說得通,有一戶不收等著看熱鬧,便會有下一家,兩名僧人在此居住多年,與村民一向和睦,真說有仇怨,早就動手了,怎會讓他們活成老僧?村民更不知老道身上有銀子,知道就更說不通了,他們當時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跟著上山的,倆老道進了小廟之後,僧人轟走了看熱鬧的村民,當日已是黃昏,便是有人藏了歹意,天黑後翻牆而入,咋出去?若村民中有這樣的人……」

  這時老鄭頭抬頭看向賈川說:「奇了怪了,兩具屍體身上均無傷。」

  「可能看出死亡時間?」賈川走向前問。

  老鄭頭怒道:「這種天氣如何分辨?!」

  賈川蹲下身子,皺眉看著兩具蜷縮的,被老鄭頭扒的亂七八糟的屍體,這樣的姿勢想要將身上衣物脫掉著實是有些麻煩,尤其是在天寒地凍的露天,老鄭頭的手指頭活動的也不是很自如。

  賈川腦子裡閃過一個想法……

  沒過多久,又一具屍體被拉了上來,是個僧人,下面還有一具。

  此時太陽已偏西,陳默提醒再不走,進城的時候城門便要關了。

  賈川覺著在這裡露天屍檢,很容易被特麼帶走與四名老者相聚,他已經分幾次,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了,老鄭頭更是凍得直哆嗦,動起來還好些,只要有片刻不動,冷意便朝骨頭裡鑽。

  (本章完)

章節目錄